第二章 琵琶女胭脂
不知何时，身边的青菡也挤到众人里去瞧那美人了，我环视周遭，零零落落地坐着几个女子，皆是满脸的落魄，满眼的嫉妒……我为她们感到悲哀。
而台上那位笑得倾国倾城的美人，她或许不会想到她有一天也会跟她们一样。
我唤住那个肥女人，道：“让胭脂来服侍本公子。”
老鸨脸露为难，呐呐道：“对不住啊这位公子，我们胭脂是清倌，只卖艺不卖身，她不陪酒也不睡觉的……”
“这么清高？”我挑眉，果然没看错人！
“除非……”那老鸨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
“除非公子帮她赎身。”
我微愣，这个倒没想过，只得说：“本公子不要她陪酒，也不要她陪睡，你去把她唤来，本公子有几句话要问她。”说罢，塞了一块银锭给老鸨。
她顿时喜笑颜开地应声离去。
少顷，一个淡紫色的身影掠过，我尚未觉察，她已施施然在我对面坐定，神色一贯的淡漠，却掩不去眉眼间高贵的气质。
“胭脂？”我挑眉看着她。
“是。”她低低螓首，掩去眼角不经意流露的锋芒，“听闻公子有几句话想问奴家。”
我支着下巴沉思片刻，道：“你来这里多久了？”
胭脂眼波一闪，回道：“……一年。”
“慕尘呢？”
“一个月。”
“她是个怎样的女人？”
“美丽的女人。”胭脂嘴角闪过讽刺，微微沉吟道，“公子既是对慕尘感兴趣，何不加入他们？”莲指一点，胭脂指向围着慕尘流口水的众人。
我摇头，轻狂地笑，“不，本公子不喜欢夺人所好。”
胭脂聪明的但笑不语。
“五皇子呢？”
“什么？”胭脂一愣。
“六号包厢的客人。”我相信她不会不认识。
“你们认识？”她错愕，重新打量着我，似是要另眼相看了。
我轻笑，何止是认识？简直是亲密无间……
我却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又问：“他经常出入‘风月楼’吗？”
胭脂沉吟，回道：“很少……”少顷她又加了一句，“最近比较频繁。”
“因为慕尘？”
“是的。”
我含笑沉默，拿起桌上的一只白玉杯盏玩弄着，盯住它周边的一圈细纹，若有所思，“听闻胭脂姑娘不陪酒，那么是否赏脸陪在下品一杯浓茶？”
胭脂一愣，定定看我一会儿，含笑：“奴家荣幸之至。”
我扬手，一个侍婢款款而至，我交代一二，她退下，只一会儿功夫，便奉上一壶香气扑鼻的碧螺春，我替胭脂缓缓斟上，眼波扫过她，淡淡道：“慕尘的处子之身还在么？”似是不经意。
胭脂纤指一顿，狡猾的回道：“如若不在了，岂不要殊城男人伤透心？”
那就是尚在了？
我沉吟，依亦殊的性子，他一旦看上的女人，逃得过今夜也定逃不过明夜……何况，这么久他都未对慕尘下手……又是为何？
若说是慕尘太受欢迎，身价过高，可是再高能有五皇子的身份高吗？
一个风尘女子配皇室子弟……
不可谓不精彩，也不可谓不恶俗！
除非，这里面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若有所思，嘴角渐渐衔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看着胭脂品茶的姿态有种说不出的高贵，我不得不好奇起这个女子的来历……只是，此刻，我尚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胭脂，如果你愿意帮本公子一个忙，本公子就为你赎身！”用自由做为诱饵，我想不论我说什么，她都会答应。
果见胭脂眼前一亮，“真的？”
我点头，“关键是你要做成了。”
胭脂定定地凝视着我良久，唇角始终带笑，她的目光自上而下，打量我一番，然后重重点了点头，道：“好，无论什么，我都会做到！”
我微微惊愕，无论什么，她都会做到？这话是不是说得太过自满了？
胭脂无畏而淡漠的眼神，忽然令我心头一凛。
没再犹豫，我凑近她耳边，嘱咐一二，她脸色微变，却没有任何异议地点头道，“好，但你得遵守你的承诺。”
“一言为定！”我伸出小拇指，她不明所以然，我勾住她的小拇指，轻佻地笑，“是这个样子……代表本公子的承诺。”
胭脂脸色微红，忙抽回手去。
当我推门而入时，席间两人均回过头来看向我。
一个是魁梧大汉，络腮胡子占去面颊的三分之二面积，所以我无法辨识他的“真面目”，不过想想也作罢，这种人定然不会跟风花雪月扯上关系，也谈不上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充气量只是个猛男，而对面那位便不同了，风流倜傥四字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他见到我，面色一变，鼻端那抹水蓝转暗，他向对面的大汉使个眼色，那人紧忙起身，鞠躬离去，就在与我擦肩而过时，深深看了我一眼。
“你……你怎么来了？五皇叔呢？”亦殊惊疑道。
我冷笑一声，“如若不是以晋王爷的名义，你肯见我吗？”步步逼近。
亦殊恍然大悟过来，随即又追悔不及，懊恼道：“就知道你诡计多端……”
我甜笑，“咱也算是多年好友，不请喝杯凉茶也就作罢，怎能一见面就分外眼红呢？若说眼红，也该是我瞧着你眼红，你一来，就摇身一变皇子身份，而我呢？不过是个低贱的丫头罢了……”
亦殊似是回过神来，忙陪笑道：“莫说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就算是个乞丐……但凭着你的智慧，只要你愿意，后位都是你的！”
我大笑，“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亦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他不问我这身男装是怎么回事，也不问我这么晚怎么会在风月楼……他只是道：“既是老朋友相聚，何不坐下共品一杯？”
我能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心中顿时如明镜般了然，不禁凑近他，作势抚平他的衣襟，柔声道：“聂小冬，在我面前耍心机，你还得再多修炼几年……”淡淡的威胁，在看到他脸色微变后，又含笑道，“等着那毛胡子搬救兵？可惜，你失算了，你忘记了吗？我从不做无把握的事……而我怜衣竟然能在此刻站到你面前说着这番话，就说明我已经计划周全了……就算你手中拿着刀，也不能杀我！”我松开他，背过身去，“扳指呢？”
“我丢了……”
我听到他声音中的微微颤抖，渐渐向后挪动的脚步声，我知道他打着什么注意，没有回身，只是冷然一笑，淡淡道：“这里虽是二楼，但足有八米之高，劝你莫要往下跳，当心折了腿……而且，我的朋友正在楼下恭候着。”
亦殊气得跳脚，“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阴险？！”
我转过身来，定定瞧着他，淡笑如常，“第一天认识我吗？”再度走近他，“只要你交出扳指，我们从此以后便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彼此互不侵犯，当然，你的秘密，我也不会道破……”
“如果不交呢？”亦殊不甘心道。
我冷笑，“那就莫怪我把美好的人或事物撕给你看……先从你的慕尘开始！”
“你敢！”亦殊暴喝一声，青筋迸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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