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谋事在人
宣亦晋随即也翻身下床，坐到我对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你莫不是建议我虚张声势？”
“聪明！”我微微领首，轻提桌上一个碧壶，缓缓往杯中倒入一杯浓茶，气定神闲道，“不管是何等计策都得因时而变，据我所知，二皇子乃天时地利人和，外有常年征战一方的大皇子帮衬着，可以说是他的左手，内有舞文弄墨的三皇子支持，虽说三皇子不足为惧，但是他深得皇上的心却是无法否认的事实，他可以算得上是二皇子的右手……晋王爷，您说，如果一个人没了左手和右手，该如何是好？”我抿了一口茶。
“真是最毒妇人心啊……”宣亦晋接过我的杯中，就着我喝过的地方，深深饮了一口。
我看着他喝我喝过的杯子，隐隐不自在，“我不信王爷从未做如此想法。”
宣亦晋不否认，只是问：“那么与那个故事又有何关联？”
“自然有关联。”我对他神秘一笑，“先除了他的左右手，再拉拢他要拉拢的人！”
“哦？如何拉拢？”
“拉拢的方式有许多种，当然要使最保险的那一种！”
“何为最保险的？”
“抓住别人的弱点下手，相信王爷会做得比我更好。”我是指他用青菡威胁我一事，“那是一计，同样你也可以施一计无中生有，正是我刚才所讲的故事引申过来，你可以对他们暗中通气，混淆他的视线，然后见缝插针，敲山震虎，再施以威胁加利诱，让他们彼此猜疑，彼此算计，最好是斗得内伤，你好坐收渔翁之利……待他们发现真相时，相信已经是你的瓮中之鳖了……”
宣亦晋眼神灼灼地看着我，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幽眸异常深邃，如一滴墨汁在其中绽开，深不见底，良久，他道：“幸好你不是男人。”
我不禁好奇了，“是男人会怎样？”
宣亦晋唇角翕动，漫不经心道：“我会杀了你。”
我大笑开。
宣亦晋挑眉，眼眸微敛，“笑什么？”
“笑你见不得别人比你聪明。”我冷哼。
宣亦晋却是不恼，只是道：“那么聪明的人，谈谈你对落夷人的看法。”
“他们？”我沉吟一下道，“王爷放心，他们还没有成形，现在来殊城很显然是来打听朝中之事，谁当权，谁得势，谁失势，而谁又是最有野心的，谁又是最有利用价值的……可以说，这帮人来的正是时候！很多事情，我们不能光看到灾难本能，而是要透过灾难看我们能从中获得什么……”
“这帮人令你获得了什么？”
我又倒了一杯浓茶，凑近唇边，举止优雅，瞥视他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机会。”
宣亦晋不赞同地摇头：“这不是游戏。”
“我知道，一招走错，满盘皆输。”我放下杯子，细细打量着杯身，“那你觉得下棋是否是游戏？为何许多谋士需要在下棋中得到启发呢？”
“那你所谓的机会又是什么？”宣亦晋似乎认同了我这样的话。
“机会是人创造的。”我含笑道，“你可以选择与落夷人合作……”我话未说，却被宣亦晋一把扣住手腕命脉，只见他原本的闲适倏地消失无踪，只留冷睿，他狠狠地盯着我，目眦欲裂，“你要我做叛国贼子？”手腕的动脉被他猛地扣紧，我忍不住低呼“痛——”只觉着一阵头晕目眩，但见他眸中一抹杀意闪过，冷声道，“说，谁派你来的？”
我深吸口气，强作镇定，道：“晋亲王，请听我把话说完。”
宣亦晋看着我，一瞬不瞬，似是估量着我话的真假与否，少顷，猛地甩开我，“快说！”
我轻轻“吁——”了口气，真是伴君如伴虎！差点小命又没了！
“让你跟落夷人合作并非叛国，也可以是护国，就如剑有双刃一般，凡事都有利弊，您不需以您的名义出面，却可以一箭双雕，一是，遏制大皇子的军事力量；二是牵制四皇子，让他连最后一丝小动作都做不了！”
“如何？”
“很简单，李代桃僵。小损失，换大利益！”我冷静地看着他，竟然问心无愧，便无所畏惧，无畏心虚，“落夷人虎视眈眈，这场战乱是避免不了的！我们不能等它十月怀胎，顺利产子，我们要它小产！”
宣亦晋对我的比方感到好笑，面色终于缓和了下来，笑道：“如何让它小产？”
“透露情报。”
“假情报？”
“不，真情报。”我摇头，“敌人不笨，假情报自然骗不过去，我们需要获取对方的信任，便得给它真情报，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给它几次真情报，让它小胜几局，再来一个真的假情报，让它大败一场！那样岂不精彩？”
“你是指动用大皇子的兵力？”
我点点头。这样便能遏制大皇子了！
“那何为牵制四皇子？”
“晋王爷莫非糊涂了不成？”我冲他诡异一笑，“我方才不是说，您不需以您的名义出面，那么以谁的名义出面最适宜呢？事关利益，事关地位，与落夷人合作，谁获利最大？相信王爷会比我更清楚其中的利弊！”
晋亲王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良久，须臾，不禁爽声大笑开。
“王爷笑什么？”我疑惑。
晋亲王紧紧地盯着我，道：“笑那么些君臣谋士，竟比不过本王府中的一个小丫头！”他倾近我身子，“你说本王该不该大笑？”
我听不出他话中之意，不明是讽刺还是赞美，只得谦声道：“爷夸奖了，其实怜衣不过是泛泛之辈，只会纸上谈兵罢了，怎敢与君臣谋士相提并论？”
“怜衣是吗？”宣亦晋轻抬起我的下颚，细细打量着，“莫怪亦殊说你厉害，果然是厉害……好吧，今晚就由你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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