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陪嫁丫鬟
八人大娇在“丞相府”门口安静的停着，这厢，众人送行，二夫人哭哭啼啼地送女儿上轿。
四小姐和小少爷在角落处对我挥着手，我也只能点头示意，小少爷的话犹在耳边——十年后，我定要娶衣衣为妻……
小少爷，保重！我冲他甜甜一笑。
小少爷眼眶微红，硬是要冲过来，好在有阮含烟在一旁拦住。
那软轿，金铜裙的檐子约高四尺、深五尺、宽三尺，朱红梁脊，檐内两壁镂繁花，装有雕木人物神仙，四周垂花绣幔珠帘，檐子前后用红罗渗金掌扇遮蔽。
起轿的同时，鞭炮响起，锣鼓奏起。
后面跟着长长的大部队，吹锣打鼓，抬着喜礼、茵褥、地衣的队伍，深而远。这番气派，似是唯恐世人不知，“丞相府”二千金要出嫁了！
随软轿伺侯一旁的是四个陪嫁丫鬟。
“丞相府”果然是大手笔，一般来说，陪嫁丫鬟，两个足矣，少了寒碜，多了累赘。丞相大人倒是不在意，硬是要女儿嫁得气派。
“那些个耳坠、首饰哪去了？”我压低声音问身边的青菡。
青菡脸色微变，贝齿紧紧咬着下唇，憋着一口气，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眼中掠过失望。
“不是！”青菡一急，忙拉住我，凑近我耳边道，“我给人了……”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低斥，“小姐万一知道了还了得？非扒了你一层皮不可！”
“小姐平时丢的首饰还少吗？她就是丢进水里也不愿赏一些给我们……”青菡微感委屈，“再说了，大婚临头，她哪顾得了那么多？”
我轻轻叹口气，她说的倒是事实，“那也不能偷啊……”我恨铁不成钢，倒是忘记以前那个又偷又抢的自己了。
“我……我只是顺手拿了几个……”青菡低下头去，“也是为了救人……”
总算是明白她怎么就把茶水泼到阮含玉袖上，不是笨手笨脚，原是心不在焉。
“说吧，给谁了？”真令我好奇，是什么人值得青菡如此铤而走险？
青菡犹豫了好一会儿，忽地脸儿一红，莲指向后一点：“他。”
我回眸，刚巧与一道视线相撞，那目光淡淡扫过我，不曾停留。与他人的佩剑不同，他怀中抱着的是一把刀，罗布素裹，独独露出厚重的刀柄。
再瞧那面上，五官算不得俊美，但紧抿的双唇，幽暗的深眸倒是另有一番味道。原倒是个小白脸什么的，却没想到是个冷面侠客……这种人，会让青菡做那种事吗？
看起来不像。
我转过头来，青菡已是面红耳赤，连连问我：“怎么样？”
“不错。”我中肯道，“第一印象过关，至少不猥琐。”
“什么嘛……”青菡捶我一拳，小女儿娇态无遗。
突然背部一紧，恍然感觉被一个不太锋利的锥子戳了一下，麻麻的痛！我猛地回过头去，背后没人，却再次撞上他的视线，这次他没有淡淡的扫过，而是定定的看着我，眉宇轻蹙，眼中流露出不耐。
我心头一沉，慌忙转过头去，低声问青菡：“他叫什么？”
“风一。”青菡回道。
风一？我低吟。
好名字！似凌厉的刀锋瞬间划破天际！
“你们……”我暧昧地看着青菡。
青菡顿时羞红了耳根，心慌的如发上的碧簪，柔柔地颤抖，她低眉敛目，娇斥道：“你莫要乱猜！才不是你想得那样……人家风一哥哪会瞧上我这个丫头片子？我只是帮个小忙而已……”
“小忙？”我冷笑，“快搭上小命了，也算得上是小忙？丫头，你未免太大方了！”
青菡沉默不说话。
“他可有什么表示？”
青菡沉默少许，摇摇头。
“什么？！”我大惊，强抑住怒火，“这般没心没肺的男人要了作甚？你又图他哪点好？要财没财，要貌没貌！活似一尊铁观音，你打算回去供着不成？”
“可是，你刚才说他好来着……”青菡委屈道。
“那是不了解其本质的情况下！”我怒意更甚，“原本他在我眼中的形象是这么大……”我比了比小指甲，“现在……没了。”我对着那指甲吹了一口气。
青菡忙拉着我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姐姐先别怒，他其实不知道那些是我偷的，只当是主子赏我的……”
“你这么说的？”我微微平了平火气。
青菡点点头，“他还说，当是他借的，待他娘亲的病医治好了，再把银两还给我……我自然是不要的，但拗不过他，他说，无功不受禄，否则便不能借我的。没办法，我只得答应了……”
原来是这般……我微微领首，这还像个男人说的话……
忽然间，斜上方的纱帘扯开一个角落，阮含玉的声音滴落有致：“两个丫头唧唧咂咂聊什么呢？”
我与青菡对视一眼，汗落！
从“丞相府”到“晋亲王府”一路走来，我脑中荡漾的是“丞相府”的三个月奴才生涯，有喜，有悲，有甜，有苦，但很快便适应了这古代生活。就连最难缠的主子也已然被我玩得团团转，想来，未来的日子我也定然能如鱼得水、随心所欲了！
殊不知，此言……差矣！
熏风微来，晴澜始暖，青日阳光下，锣鼓声中，我迈着轻快的步伐一步步走向晋亲王府，对于未来，尚充满期待……但是，如果我能预见未来的欢喜与哀伤，今天的我，是否会就此却步？
锣鼓声中，八人大轿终于抬进了“晋亲王府”，就在进门的那瞬间，青菡问道：“怜衣，你说的那故事是真的么？”
“什么故事？”我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茶水沾衣尤添香，吉祥如意喜结良。”
“自然是假的。”我不以为然，“编来哄阮含玉的，你也当真？”
“哦。”青菡点点头，沉默了一下，突然对我甜甜一笑，“姐姐就是聪明！”
我笑笑，没说什么，大步迈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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