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遇故人
古月明白过来了，睁大了双眸看上官紫：“姐姐，你是说，她会下毒害我们？”
上官紫也不点头，只说：“反正以后小心点，往后见了她，能躲就躲。”
古月不解，说：“姐姐，你把她说的，跟瘟神一样。”
“她比瘟神还恐怖，古月，你没闯过江湖，江湖中的事，你不会明白的。”上官紫起身，走到卧榻边上，从自己的包裹里掏出一软膏，轻轻涂抹在自己脸上。
古月也不多问，只说：“那等姐姐报完仇，让姐姐带我闯江湖去。”
上官紫笑，涂了药起码不那么疼，所以，她的笑又使得她看起来美丽清雅，说：“我是愿意，怕穆伯伯不肯，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在那哭着说再也不让穆伯伯伤心了呢。”
古月撅嘴，双手撑住下巴，不乐意地看上官紫，说：“姐姐，闯江湖是增加阅历，相信爹爹不会伤心的。”
上官紫说：“这话跟我说没用，问你爹爹去。”
古月不说话了，愣看着桌上的烛火。
上官紫轻敲她脑门，说：“别想了，饿了吧，走，这回不管路上遇见谁，咱也不接待，吃跑喝足再说。”
古月活了起来，嚷着说：“姐姐，我们出府，去尘风楼吃酱鸭子吧？”
上官紫故意瞟她一眼，忍俊不禁道：“臭丫头，还挺捡好吃的，行，那你可要带足银两，别到时候以身抵押给人家。”
古月拍拍自己腰包，阔气地道：“放心吧，我这银两，够咱们吃所有尘风楼的酱鸭子，快走，快走。”古月迈出一步，又回头拉上官紫。
上官紫被拉着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消了肿后，跟着出门。
两人待巡逻的侍卫过去后，一翻身子，跳出城墙。
出了城墙，上官紫也兴奋起来，不等古月拉她，自己撒开欢的跑。
到底是练过武的人，两人一会就出现在街心最热闹的尘风楼处。
站在这座只有官宦富豪才能进去的尘风楼前，上官紫一下觉得思绪万千，曾几何时，这个地方，频频出现她和他的影子，现在，街心依旧热闹，酱鸭子依旧受人欢迎，可人，却换了。
古月没注意到上官紫的表情，直奔二楼，眼角一扫，快速占下座位，冲上官紫喊：“姐姐，来这。”
出于本能，上官紫朝在座的人瞄了一眼，觉得没什么危险后，朝古月走去。
“小二！快给本姑娘上酱鸭子。”古月站起身，冲小二招手。
小二应声答道：“姑娘请稍等，马上出炉。”
古月给上官紫倒上杯茶，说：“姐姐，这里的酱鸭子你很久没吃了吧？”
上官紫点点头。
座位在二楼靠窗处，从窗外望去，能看见两个月亮，一个挂在天上，一个卧在湖中。
湖水在灯光照映下，耀出一圈圈晶亮的波纹来。
上官紫的耳边，响起七年前沙玉麟说的那句话来……“璃儿，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愿与你，今生今世不弃不离。”
如今，物是人非呀！
上官紫轻轻叹了声气，看着月光下被风吹过那一点点远去的涟漪。
古月知道上官紫有心事，也不说旁的，顺着上官紫的目光朝窗外看去，她记得，那年七夕，炬火洞天，光烛耀地，无数的华灯与明月交相辉映，将尘风楼外的墨湖照耀得有如昼白。
她和上官紫，荣俊，还有沙玉麟四人，挽着手儿，以足踏地，有节奏地唱着歌，翩翩起舞。
唱完了歌，她便迫不及待啃酱鸭子去，荣俊抢了酱鸭子就跑，她一气，追了上去，两人便疯疯打打起来。
追到上官紫和沙玉麟身边，她停住了，看着两人对着月儿起誓，灼热的眼神，认真的表情，让她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也不想着吃酱鸭子了，愣坐在湖边，看着明朗朗的月光发呆。
两人都缅怀着自己的过去，一个声音很欠揍的在两人耳边响起。
“玥儿！真的是你。”
古月回了神，朝说话的人看了一眼，低头有点害怕也有点无奈地道：“惨了。”
上官紫也回神，她只看到来人的背影，问古月：“你们认识？”
上官紫说这的时候，来人回了头看她，她一愣，脑里快速闪过这么一个人影……荣王府的小王爷！
没错，来者就是荣王府的小王爷荣俊，所以他在看到上官紫的时候也愣了，脑里也在搜索着在哪见过眼前这女子。
半天了，荣俊依旧没有在他脑里那堆人物中找到对上官紫的印象，只觉得熟悉的很，既然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谁，这种感觉很不好，荣俊皱了皱眉，浓浓的眉毛挤到一块，却更有味道，本身就长的潇洒俊朗，双眸亮亮的，炯炯有神，眼窝不深，鼻子高挺，双唇薄厚适中，脸上的线条将面部雕刻的极为匀称。
荣俊不由自主，凑近脸看上官紫。
“荣俊，你再看下去的话，我就要伸手帮你把眼珠子接住了。”古月不乐意荣俊那样盯着上官紫看，就算两人本是旧识也不行，伸手将荣俊往回拉了一把，感觉不够解气，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踹了荣俊一脚。
荣俊一弯身，抱住了小腿，使劲揉搓着，瞪古月。
古月假装无辜，也不接收荣俊瞪来的眼神，不在意地催着店小二：“小二，我的酱鸭子麻烦你快一点。”
“好的，姑娘！”小二在热情的回答后，马上将酱鸭子送上桌来，“姑娘，慢用。”
古月扯下一只鸭腿，递给上官紫，然后指了指荣俊说：“小二，一会找这位公子结账。”
“是，姑娘！”小二用不解的眼神看了看表情痛苦的荣俊，记住他的长相，转身离去。
“荣……这位公子，你没事吧？”上官紫瞪了古月一眼，忙将荣俊扶着坐下。
荣俊龇牙咧嘴，也不找古月算账，回头看上官紫，越看越熟悉，问：“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上官紫微微侧身，怕真被荣俊看出什么来，急忙说：“与公子只是今日一面之缘，应该没有见过。”
“不对！”荣俊的眼珠子又落在上官紫脸上，见她稍微浮肿的面部有着深深的指印，纳闷了，“是不是有人打你？”
上官紫急忙捂住脸，坐在一旁，摇了摇头，说：“没有，没有。”
荣俊回头，看了看古月，古月咬着牙撕鸭头，不看他。
荣俊再回转头，看上官紫，见上官紫微微低头，垂下眼睫，答话细声细气，显得柔情似水。
可这样若水的女子，自己怎么会有那样强烈的熟悉感呢？难道，是她？
他看着她，试探性地轻轻唤了一声：“莫璃？”
上官紫猛一抬头，瞬间又将头低了下去，说：“公子，我不叫莫璃，我叫上官紫。”
古月啃鸭头的动作在荣俊唤出莫璃两字后顿住了，见上官紫不想与他相认，忙用油腻腻的手去抓荣俊的耳朵，太滑，没抓住，再去抓的时候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荣俊避开，瞪了古月一眼，忙掏出手巾擦了擦耳朵。
古月咬了一口鸭肉，没咽下去，嘴里咕噜说着什么，荣俊没听懂，上官紫更是一脸愕然。
古月咽下鸭肉，说荣俊：“荣俊，这没有什么莫离莫分的，你要找人到外边找去，别在这打扰我们吃酱鸭子。”说完，撕下块肉，递给上官紫。
荣俊不理古月，身子往上官紫这边挪了挪，又看上官紫。
上官紫本一小口一小口吃着，见荣俊又看过来，不吃了，转过身去，有了不悦：“公子，我已经说过与你素不相识，你若再盯着我看，休怪我不客气。”
荣俊自觉失态，忙正襟危坐，不看上官紫，也不看古月，说：“对不起，姑娘，怕真是在下认错人了，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上官紫，威武将军府的夫人。”上官紫没回答，古月代答，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凑在荣俊耳朵说。
“威武将军府？”荣俊低头想了会，抬头说，“姜翊轩的人？”
古月猛点头，说：“没错，所以，名花有主了，你别惦记。”
荣俊摇摇头，说：“不对吧？”说完，又凑上去看了一眼上官紫的脸，问，“将军夫人怎么会挨人一巴掌呢？还有！”看了看外面的夜色，接着说，“将军夫人这会应该是在将军的被窝里才对，怎么跑这来啃酱鸭子？”
古月又发挥天花乱坠的本事，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告诉你，作为夫人，自然要管管府中那些无法无天的丫鬟，巴掌，是最好的手段，一巴掌过去，破了相，是丫鬟们最致命的，你想，丫鬟谁不想保持张漂亮的脸蛋，好借此一步登天呀？因此，做夫人的有危机感，自己的丈夫一夜成了千百女人的丈夫，谁乐意？我就跟姐姐说，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咱要发发威，还是那句话，巴掌，是最好的手段，可姐姐生性善良，不会欺负人，我就教她，我让她打我一耳光，你看我脸上没有痕迹吧？那是姐姐打得斯文而又有礼节。可我是粗丫头一个，加上姐姐本身肤色嫩，我轻轻一挥手，她脸就成那样了。至于这么晚出门，是我想吃酱鸭子，我说要出门，就是被将军搂在怀中做温柔事，姐姐也得先一脚把将军踹开陪我来。”
明知古月是在瞎扯，荣俊却还是很配合地装出一副懂了的样子，点了点头，长长的“哦”了一声，用“果真如此”的眼神看上官紫。
上官紫知道骗不了荣俊，看古月也不脸红，苦笑着说：“别听她瞎扯，没这回事。”但她也不打算解释这一巴掌的缘故。
古月本来编了这一故事，以为骗得了荣俊，还洋洋得意着呢，一听上官紫揭了她的底，不乐意了，抓起鸭脖子就啃，啃得极不文雅。
上官紫知道她生气，再见月色逐渐深沉，说道：“古月，行了，吃慢点，你看你，啃得满脸都是。”
古月啃的闷闷不乐，有点不乐意在这呆了，遇到荣俊是始料未及的事，她站起身，夺过荣俊的手巾，擦了擦油腻的手，冲小儿一喊：“小二，给本姑娘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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