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人作保


周建明浑身一凛,郑重应声:“是!绝无下次!我一定彻底整顿家风!”
  林弘安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挺拔背影离开后,周建明站在原地,后背早已一片冷汗。
  心里又气又恼,还有浓浓的后怕。
  他一直知道赵春燕心眼小、爱记仇,却没想到她胆大至此,屡教不改,暗地里一次次针对陈韵禾。
  若不是林弘安今日私下敲打、留了情面,一旦真的上报纪检,他多年打拼的前途,就要毁在赵春燕手里!
  中午散班,周建明一路沉着脸回家。
  推开家门,赵春燕正坐在桌边择菜,刻意装作如常的样子,眼神却时不时飘忽,心底一直悬着。
  昨天流言败露、被全院人背后议论之后,她整日坐立难安,既怕陈韵禾记恨报复,又怕周建明知道全过程发火。
  听见开门声,她立刻挤出温和笑意:“回来了?我马上做饭。”
  周建明进门反手关门,脸色铁青,压着满腔怒火,开口就是冷硬的质问。
  “赵春燕,你昨天在大院散播谣言、抹黑陈韵禾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赵春燕手里择菜的手猛地一顿,心头一慌,眼神躲闪,强装无辜:“你、你说什么呢?我就是随口跟人唠两句闲话,谁知道大家传得那么离谱,我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周建明冷笑一声,步步逼近,“不是故意的,全院流言源头全是你?不是故意的,人家好好下乡工作,被你提前到处编排、说人用人不当、迟早出错?”
  “我就是好奇随口一说!”赵春燕急着辩解,眼眶发红,“谁让她事事都出风头!怀着孕还要抢功带队下乡,院里本来就有人议论,我不过是跟着聊聊!”
  “你还不知悔改!”周建明彻底压不住火气,声音沉怒,“人家主动带队是分担公务、体恤单位人手紧张,踏实做事、零差错、带新人成长!你呢?你在家无所事事,专门盯着别人的功劳挑刺,躲在背后造谣生事!”
  赵春燕被吼得浑身一僵,又委屈又不甘,低声辩驳:“本来就是她运气好没出错!万一小张真错了,她本来就该担责,我又没说错什么……”
  “够了!”周建明厉声打断她。
  他盯着她,满眼失望和冰冷,字字狠绝:“赵春燕,我最后跟你说一次。”
  “从今天起,院里所有闲话,不准接、不准传、不准议任何人工作。”
  “陈韵禾和报社的所有公务,你半个字都不准提!”
  “老老实实在家过日子、做家务,安分守己。”
  “你要是再敢私下挑事、再造一次谣、再针对人家半句。”
  “不用别人动手,我直接上报组织,主动申请家风作风核查,后果你自己承担!”
  赵春燕彻底愣住了,难以置信抬头看他:“你、你要上报组织?你为了外人要查我?”
  “是你不知好歹、屡教不改!”周建明气得胸口起伏,“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差点毁了我的前途!林首长今早亲自找我谈话,明确告知,再纵容你胡闹,直接走纪检流程!”
  “我当兵多年、兢兢业业打拼,从来没出过任何作风问题,凭什么被你的小心眼、你的嫉妒心拖累前程?”
  赵春燕脸色瞬间惨白,血色尽褪。
  她不怕邻里疏远、不怕旁人议论,唯独最怕影响周建明的工作、最怕家里出政审和作风问题。
  这是她最大的依仗,也是她唯一的底牌。
  她慌忙站起身,声音发颤:“我没有想拖累你!我以后不说了、我再也不乱说了行不行?你别上报,我真的知道错了!”
  “晚知道不如早安分。”周建明眼神冰冷,半点情面不留,“我以前次次劝你,你次次阳奉阴违、背地里继续作祟。”
  “从今往后,我盯着你。”
  “你再敢动一点歪心思、再敢算计别人一次,咱们不用别人追责,这个家、我这里,先容不下你。”
  字字落地,没有半分缓和余地。
  赵春燕僵在原地,手脚冰凉,浑身发抖。
  她彻底明白了。
  林弘安这一次,根本不是简单算了。
  他直接掐断了她所有后路,逼得周建明彻底硬下心肠管束她,再也不许她有半点小动作。
  她的靠山、她的遮掩、她可以肆意搬弄是非的空间,一瞬间,被彻底封死。
  周建明看着她惨白慌乱的样子,只剩满心疲惫。
  “安分过日子,是你唯一的活路。”
  “再作,谁也保不住你。”
  晚饭桌上,两个人安安静静扒着碗里的饭,谁都没有说话。
  碗筷碰撞的轻响,在沉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春燕扒拉了两口米饭,偷偷抬眼瞟了瞟对面的周建明。
  他眉头一直皱着,脸色还没有缓和。
  她放下筷子,声音放得很轻:“我真记住你说的话了,以后我不掺和院里的闲话,不提报社那边的事。”
  周建明抬眼看向她:“不是嘴上说说就行。院里人现在都盯着你,你但凡有一点小动作,别人马上就会多想。”
  “我明白。”赵春燕低下头。
  “不光是不提陈韵禾的事。”周建明放下饭碗,“以后大院里扎堆唠工作、聊别人家私事的圈子,你少凑过去。没事就在家里做点针线、收拾屋子,别总往水井边、槐树底下扎堆。”
  赵春燕手指攥紧了裤边,心里憋着一口气。
  以前她在大院里好歹能和一群家属凑在一起说话,现在等于被圈在了自家屋里。
  她小声争辩:“那我总不能天天闷在家里不出门吧?买菜、打水总要出去的。”
  “出门可以,管住嘴。别人主动跟你聊别人家的事,你笑笑应付过去就行,不要接话,不要往下引申。”周建明语气没有半点松动,“我不想下次再从别人嘴里听见你惹出来的是非。”
  赵春燕咬了咬嘴唇:“我知道了。”
  这天之后,赵春燕像是真的收敛了。
  大院里,很少再看见她凑到人堆里闲聊。
  她出门打水、买菜,碰到别的家属,只是简单点头打一声招呼,不多停留,说完就走。
  不少家属都察觉到她的变化。
  这天下午,几个嫂子坐在槐树下纳鞋底。
  王嫂往赵家的方向望了一眼,压低声音:“你们发现没有,春燕最近老实多了,很少出来唠嗑。”
  李嫂手里的针线顿了顿:“估计是周同志狠狠说了她一顿。上次那件事闹开,她脸上也挂不住。”
  另一个媳妇小声说道:“但愿她是真的想通了,不再背地里算计人。天天提防着她,我们心里也累。”
  “人心隔肚皮。”张婶慢悠悠开口,“面上看着安分,心里怎么想的,谁都说不准。咱们只要自己留心,不跟她说这些是非就好。”
  几个人低声说了两句,话题便转到别的家常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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