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透心凉心飞扬案 1
将写好的字条递给这小丫头,简单几字:“多加餐饭,待汝平安而归。”
那丫头双手接过字条,揣入怀中,拍胸脯保证:“长公主放心,丫头我一定竭尽全力。”
楚老皇姐又嘱咐道,“记得常来报平安信,有任何异动,皆要以安危为重。”
“我们尽量每日报告动向。”那小丫头回应她后,并不马上退去,而是眼神飘忽,四处环顾。
楚老皇姐和悦笑道:“本皇姐给你指条明路,去偏院寻罢。见到人,可千万别说是本皇姐说的。”
那小丫头急躁的脸上终于露了笑意:“一切听从长公主吩咐。”
忽地,老皇姐突然就觉得自己深明大义了。
晚间上茶点时,小六满脸笑意,美滋滋,心情果然大好。
楚老皇姐逗她道:“见到人告别了?”
小六子一跺脚,竟然少有的娇羞了:“长公主就拿小六子我打趣。长公主知道小六子我所牵挂的,难道就不知道白公子所牵挂的吗?”
虽是一句玩笑话,但楚老皇姐有点心伤了。
白洛宁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归。
平日里,大事儿小事儿,皆由白洛宁帮自己照应着,才没出什么大岔子,楚老皇姐是一万个心存感激。
更加上白洛宁是个平时散漫惯了的性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军-纪严明。
早起晚睡,出生入死,这是军·人的职责,兵·哥哥的标准。
她和白洛宁因臭味相投,几乎每日混在一起,这次运城之行,吉凶未卜,楚老皇姐何尝又不挂心?
楚老皇姐是散养惯了的,不习惯宫中规矩,便整日混迹在市井之中。小皇帝也对这个唯一的姐姐多有纵容,也便由她去了。
因为年龄相仿,白洛宁自然是她的死-党。偶尔闯下祸事,但最后常常都是白洛宁一人将罪名全部担下,每每他独自去小皇帝那里领罚,然后苦着脸回来向她诉苦之时,楚老皇姐都会觉得他义气无比。
小皇帝夺-权之路吉凶未定,楚老皇姐更应当谨慎为上策,只盼她自己辛苦这一阵子,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晚间,楚老皇姐在小榻上翻来覆去,不能入眠。
子午时分,披了件外袍,打开房门,独自斟了一杯淡茶,对月品酌。
月影疏离,杨柳依依,风轻云淡,静谧恬淡。
唔,不错,是庐山云雾的味道,醇厚中回味无穷。
月光之下,楚老皇姐的影子孑然一人。
她有些苦笑,自己这辈子,捡来的老皇姐的人生也算是赚了罢。
白洛宁傍晚间又派人递过了条子:望汝少餐,勿日渐圆润。
百忙之中,只是为了传递一句玩笑的话。
楚老皇姐几分感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能遇到自认为可信又可靠朋友,是她的幸运。
小皇帝也终将成为别人的夫婿,她这个老皇姐混得才是老无所依。
不觉中,一盏庐山云雾下饮尽,这茶不似酒,茶越喝越清醒,苦涩中只加倍艰辛。
楚老皇姐一向是清醒地懂得自己的内心的,她喜欢的人,温文尔雅,博学多才,如皎皎明月,不为世俗沾染。
但因为立场问题,老东郡王和小皇帝终究是要誓不两立的,结果不过是兔死狗烹。
但小皇帝既然迎娶赫连姗姗,同时又调遣了白洛宁,一切棋子,都在一步一步挪到相应的位置。
所谓君王心,海底针,不可揣测,无法预知。
她这个作皇姐的,也终究是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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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小睡初醒,便送来了从运城传来了白洛宁的亲笔书信:“一切平安,勿念。”
小六子喜滋滋道:“长公主,这消息也到了,说是目前局势安稳,白洛宁公子也和那帮士兵谈判妥当,用不了几日,各种手续就会交接完毕,兵·权也就收回白公子之手。”
楚老皇姐悬着的心总有一点着落,但总觉得似乎兵·权的交接一切都太过顺利。
“小六子,你不觉得白洛宁这运城之事似乎太过顺利?”她真的是有些担心。
“诗诗长公主放心吧,白公子一向足智多谋,这次办事顺利,也恰好说明他能力出众。这可是上好的事呀,长公主就宽心吧。”
也罢,凡事顺利最好。
用过下午茶点,吃了些小皇帝新赐的松仁桂花糕,香甜可口,心情大好。
叫小六子打包一些这桂花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收拾妥当,楚老皇姐便带了几份松仁桂花糕,亲自去找楚辰逸。
楚老皇姐,现在需要找个理由,去楚辰逸那里坐坐,讨论一下下一步的计策。
这些时日,和他结盟以来,楚老皇姐坦坦荡荡,一如既往地承认,自己并没有百分之百地信任楚辰逸。
到了住所,楚老皇姐直接推门而入。
雅室内之中,氤氲着庐山云雾的淡淡茶香,沁人心脾,身心舒缓。
啧啧啧,不愧是富贵子弟,这男子的住处,也要布置得这样精心。
“诗诗长公主来了。”楚辰逸于桌案旁起身,行礼道。
两人因为这些时日,变得更加熟络,楚辰逸待她多了些随性,其中更多了几分亲切和随和。
“盟友,你也坐,你我就不要多礼了。”楚老皇姐脸面很厚,也不客气,随便挑了把椅子,坐于案旁。
楚辰逸没有马上入座,而是从茶橱中取出一对新的茶盏。这种茶杯楚老皇姐认得,是最最上等的青花茶瓷。
“诗诗盟友请用茶。”楚辰逸态度随和,贴心地将茶水为她斟好。
称呼常常会代表一个人对你的态度和亲密程度,就如楚辰逸现在私底下,习以为常地称呼楚老皇姐为盟友,白洛宁常常会在没有其他人在场时叫她好诗诗。
楚老皇姐,接过那茶盏,一饮而尽。
君子的斟的茶水,便如这君子的品性。
品一口这庐山云雾,入口冷热得当,回味无穷。
想想刚才因为自己的激动,并未向这斟茶之人道声谢,遂搁下这茶盏,向楚辰逸瞧去,口还未开,恰见楚辰逸正满眼笑意盈盈地望向这边:“想是诗诗盟友这一路走来着实口渴。”
“咳咳。”楚老皇姐有微微的尴尬,开了口:“盟友,我今是得了这好吃的松仁桂花糕,给你送来了一些。”
“多谢长公主的关怀。”楚辰逸再次为她斟满茶水,诚恳道谢。
“你莫要谢我。今后,你我就是这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就算是同舟共济了。你也不必谢我,否则太显生分。更何况,你我理当一直互相照应。”
末了,言归正转,补上了一句:“白洛宁这次去运城交接兵马,我怎么总有些不放心呢。”
楚辰逸些许沉思:“坐以待毙,不是我舅父的性格,只怕是要在白公子回来的路上,要动些手脚,诗诗盟友你还是嘱咐白公子,一切衣食住行,小心为上。”
今日来的目的,也算是全部完成,楚老皇姐一杯凉茶灌进口里,“这茶水,透心凉,心飞扬!爽快!”
忽地,听见内室中传来猫儿的叫声,喵喵呜呜。
楚辰逸嘴角上扬:“这是我的家猫,这猫儿平日里黏我黏得紧。”
楚老皇姐很是没见识,暗暗咋舌,果然人家是骨子里的贵族,连爱宠都要有个专门的小房间。
见楚辰逸言语之间,满满都是对猫儿的喜爱。
楚辰逸起了身,一撩起帘子,便见到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懒懒地卧在内室的软塌上。
充满灵气的一对大眼睛,滴溜溜乱转。
那猫儿见到楚老皇姐进来,不但不害怕,反而像是有点激动似的,“喵呜”一声,一头窜到楚辰逸的脚下。
楚辰逸笑着对她解释道:“诗诗盟友有所不知,臣家的家猫,极喜欢和人相处。”说着,便将这只小猫小心翼翼地抱起来。
小猫用头蹭蹭楚辰逸,心满意足“喵呜呜”,抬头见到她是陌生人,便往楚辰逸怀里又躲了一躲。
楚辰逸噙着嘴角,抚摸的猫咪的脑瓜儿:“快给诗诗长公主请安。”
楚老皇姐“扑哧”一声笑了,霎时心花怒放,将脸凑近楚辰逸臂弯里的那只小猫,杵了杵它的胡须:“不必叫诗诗长公主,叫我诗诗姐姐就好。”
楚老皇姐往楚辰逸胸-前又靠几寸,嗯,淡淡的茶香,别有一番风味。
只觉得抱着黑猫的那只手臂微微一怔,恬淡如水的声音从头上传来:“诗诗盟友也喜欢这猫儿?”
尾音徐徐上挑,回味无穷。
呃,失态了。楚老皇姐将自己那快要折下去的脖子,硬生生地搬正。
拢了下心神,道:“幼时我也曾养过一只猫儿,十分乖巧可爱,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和猫儿走散了。之前,一直将那只猫儿当成家中的一份子,真的伤心了好久。”
那可不是嘛,一个破穿越,生生地将她和自己家里的小喵儿拆散了,更让人伤心的是,拆散得不只是小喵儿,还有老爸老妈。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说实话,我是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
楚辰逸勾了下眼角,又爱惜地顺了顺猫儿的耳朵:“这猫儿不怕人,也不伤人。诗诗盟友,你想抱下吗?”
楚老皇姐笑逐颜开:“甚好。”
黑猫儿从楚辰逸的手中转移到她的怀抱中。
那黑猫仰着毛呼呼的小脸,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望了一眼楚辰逸,用鼻子嗅了嗅楚老皇姐的下巴,又用爪子上胖乎乎的肉垫儿蹭了蹭她的脸颊。
楚辰逸从案台上取了一个帕子,伸手递给楚老皇姐:“这是它在向公主示好呢。”
楚老皇姐点了点这只小猫的湿乎乎的鼻子尖,顺手接过楚辰逸递给她的那只帕子:“还是你的辰逸哥哥了解你。”
她又继续道:“这黑猫毛色光亮,且浑身上下无一根杂色毛,想来是血统颇为名贵。”
“不瞒诗诗盟友,我娘舅东郡王与外疆使者谈判时,是使者所赠的。”
楚老皇姐眯眼笑笑:“原来如此。”
偷偷地想着,自己要硬-是诬陷那老东郡王,和外疆勾搭成奸,那这猫儿岂不就是明晃晃的罪证?但只是一只猫而已,又实在不能证明什么。
抬手,再揉揉那团绒毛,手里是毛茸茸,心里是暖洋洋。
猫儿的油水,楚老皇姐揩够了。
“那不若这样吧。”这次,楚辰逸开了口。
楚老皇姐洗耳恭听,满脸期待:“盟友,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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