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模棱两可

　　不等我反应，他就重重关上车门，不理车外面没弄清楚状况的秦雯巴巴地拍车窗户，径直开车远去。

　　其实，没弄清楚的不仅是秦雯，我也有点二丈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这算怎么个意思。

　　“你干什么，快停车！”我看着被甩远了的秦雯，我事先也没有跟她说过林子扬，她现在一定很着急！

　　林子扬看都不看我一眼，只顾着开车，黑这个脸，像是压根儿都没听我说话似的。

　　这时候秦雯打来电话，“怎么回事啊，那孙子的是谁啊，不管不顾的，他这是想干什么？”秦雯在电话里一阵狂骂！

　　我心虚地偷瞄了一眼开车的林子扬，应该是听不见的吧？我脸上仍是一脸严肃，但心里面偷乐，骂得好！太解气了，果然秦雯是我姐妹儿。

　　我是比较怂的，换作秦雯，不管林子扬是不是她上司，这话她都敢当面摔给他！

　　我装模作样地安慰着秦雯，“没事，你放心吧，回头我再跟你解释，先挂了。”

　　挂了电话，我见林子扬一时半会儿恐怕不会搭理我，所以我干脆也不多费口舌，脑袋一歪，靠在车窗上假寐。

　　不想鸟他，哼！

　　脑袋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杂七杂八地想了一大堆，不过好像件件都跟身边这个混蛋有牵扯，剪不断理还乱。

　　车突然停了下来，我睁开眼，一看是野外，路很偏僻。我诧异地看向林子扬，这是要干嘛，杀人藏尸？

　　我猛的摇了摇头，既是否定，也像是在自我安慰，不可能，不可能！

　　“你在干什么？”林子扬皱着眉看着我。

　　他这个表情让我很不爽，他上次酒吧的那件事也很生气但却没有皱眉，这让我有点莫名的很懊恼，“我倒想问问你，你这是干什么？”

　　他不怒反笑，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我，“胆儿肥了？”

　　他这么一笑反而笑得我心里直发毛，“我——我只是——只是不明所以。”我在心里暗骂自己怎么一到他面前就这么怂！

　　“一是不想把你留在那让你的同学看你笑话，二是我倒想问问谁给你这么大胆子让你敢给我甩脸子？”他说完就斜靠在车窗上，眼里噙着笑，就这么看着我，等我回话。

　　果然是只老狐狸，让他把话这么一说，我还能说什么，人家是为了我好，结果我还不领情，闹了半天还是我做错了事情。

　　“对不起，我错了。”我苦笑着望向车窗外，林子扬，你不就想听这话么，我说给你听总行了吧？不知道为什么，我鼻头有些发酸。凭什么，凭什么你想怎样就怎样，你想过来让我陪你逛街就逛街，想去把妹就把妹，现在又当着我同学的面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我拉出来，还说什么为我好？林子扬，你凭什么，凭什么？！

　　“这话说的不诚实，你以为我这么好敷衍？”

　　身后的林子扬好像还是一副胸有成竹地样子，“还是你觉得我会信？”

　　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不想去理他，推开车门下了车，冷风迎面吹来，割得脸颊有些刺痛，我强忍住泪水不去回头看他，凭着记忆往回走。

　　大概林子扬也是没有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吧，毕竟之前的我在他面前比一只小猫还温顺。只听他急匆匆关上车门，追了过来，拽住了我的胳膊，一遍一遍地叫着我的名字，“余歌，余歌！”

　　这声音似乎带着魔力，他越是叫我我越是感到委屈，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我感觉自己很没出息，以前的自己很少在男生面前流泪，可是到了林子扬这里我却没忍住。

　　他将我的身子扳了过去，低下头来一脸凝重地审视着我，没再说一句话。我也管不得他到底在看些什么，稀里哗啦的痛哭一场，好像受了天大委屈想要在这一刻全都发泄殆尽。

　　好久之后哭累了，没了眼泪我也不去理他，一个人在那低声抽泣。

　　感觉有根拇指在轻抚着我的脸颊，我抬起眼帘，呆呆的愣住了，只见林子扬正在专注着为我擦去泪痕，眼里面尽是温柔，“小心脸被风冲了，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

　　这话他是不是对小雨也说过，是的，一定说过，而且肯定不止一次。那他对我说这些话到底又是站在什么角度的呢，室友的叔叔？

　　我怎么没有早一点反应过来，今天和林子扬之间说话的语气明显太过于亲近，甚至是暧昧！

　　这不行！

　　我不能对不起小雨，哪怕我真的是喜欢林子扬，况且我现在对他仅仅是有一点好感而已。我正了正色，“林老师，真的很抱歉，今天是我没控制好情绪，我郑重的向您道歉。”

　　“你？！”林子扬瞬间收回刚才的表情，吃惊的看向我。

　　“林老师，这里偏僻，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我心虚的不敢去看林子扬的质问，转头往车的方向要走。

　　他不肯撒手，追问道：“这是你的真心话？”

　　“是！”

　　“好，好，真是好啊！”他不再多说，比我率先一步回到车上，发动车子往回开，一路无话，车厢内可想而知的压抑，可是我能做的似乎只有沉默。

　　要不然说什么呢？此时，不论是说什么都是错吧！

　　车停在了我家的小区门口，我有些诧异看向他，他竟然知道我家的地址？转而就回过味来了，应该是叔叔公司里的人告诉他的吧。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告诉林子扬我家的地址呢，是林子扬自己主动问的，还是他们自己主动告诉他的呢？

　　林子扬一脸铁青，任凭我诧异地看着他，他也不回应我，靠在座椅背上假寐，额头皱的厉害。

　　见他这样，我也没想再问出个所以然来，打开车门就要下车。

　　纳尼，这厮什么时候把车门上了锁？！

　　许是听见了我开门的动静，他不等我说话就先开了口，“后天我就回去了。”

　　我停下动作，有些愣了神，他这就要回去了？是啊，从叔叔提到他到现在都已经快半个多月了，是该回去了。

　　可是为什么我竟然有些不舍呢？

　　理智再一次拉回了我的思绪，“那一路顺风！”我默默地在心里面一遍又一遍提醒着自己，这只是因为他帮了自己的感激罢了，一点好感算不得什么！

　　或许有人会觉得我不够勇敢，有些优柔寡断，做不到敢爱敢恨。可是我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甚至他到底是干什么的我都还没搞清楚。自己对他是怎样的感情，他对我又是怎样的感情？

　　中间还有一个小雨……

　　他转过头来看向我，就这么看着，又有没有说话，直到盯得我心里面发毛，他才幽幽的说道：“什么时候你才愿意在我面前说句真心话，恩？”

　　温柔似水地目光如一汪清泉缓缓地由眼入心，那种目光里有包容，有宠溺，有责备，又无奈，包含了很多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向我的心底投射过来。

　　在这样一种目光的注视下，我感觉自己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无地自容！

　　我别过目光不去看他，静静地坐着，看着车前的人来人往，记不得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好像是一片空白，又好像是乱哄哄的一团糟。

　　车里寂静的有些可怕，只剩下了彼此的呼吸声，这种感觉要比两个人对视来的还要暧昧，这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不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最后我打破了这份沉默。

　　“我叔叔公司的事情，谢谢你！”我没去看他，声音也小的像是在喃喃自语。

　　他换了个姿势，干脆把身子侧向我，彼此之间的距离拉的更近了。我想躲开，然后就意识到这是在车里面，空间有限。

　　“就只有这些？”他摆出了一副想要和我好好谈谈的姿态。

　　我该怎么回答呢，我是有好多话想要问他，就比如他一个大学副教授怎么会到建材公司高投资，为什么还是来我们县城，他又是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他今天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我塞上车拉到郊外去有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我问不出口，既然决定不和他有过多的牵扯，那这一切的答案知道了与否也是无所谓的。

　　而且经过一段短暂的脑洞大开，我才又重新意识到我们之间终究是上下级的关系，我作为一个下属，我又有什么资格让我的上司为我解答所有的疑惑呢？

　　“是的。”

　　“唉——”他长叹一口气，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余歌，你什么都好，就是嘴太硬了。”他摇了摇头，“小雨是什么都会跟我说，而你是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

　　“我……”

　　他不让我开口，一鼓作气说下去，“不过我不怪你，毕竟我们认识的时间有限，一切慢慢来。”

　　我不明白他话里面的含义，说的不清不楚的，刚想开口问他，他就打开了车门上的锁，“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

　　见他如此我也不好再说什么，“那林老师再见。”准备推门下车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我边拿出电话边推开车门下来，一看是母亲。

　　“喂，妈？”

　　只听电话那边母亲焦急的说道：“小歌，你在哪啊？你叔叔出事了，你快点过来！”旁边妹妹的哭声听而真真切切。

　　我心中一紧，“妈，你别着急，你现在在哪，我这就赶过去！”

　　此时林子扬还没离开，许是看见我的神情有些焦急，他下了车，走过来用眼神询问我怎么了？

　　“县医院！”我重复着母亲的话给他听，他没再多问，赶忙上车发动车子，“上车！”我冲他感激的点了点头，重新坐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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