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再接到郑秦的电话是一周以后，那时我正在外地出差，他约我吃晚饭，我抱歉的说自己在外地。他笑笑说真不巧，下次再约，我说好。没想到，他说的下次是两天过后，那时我仍在外地。他仍然笑，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说还有三天，他说了句那回来后联系便挂了电话。我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他会不会以为我这是不想见他找的借口。
回到C市后的几天我忙得连上厕所都是小跑着去，还每天加班到晚上9点多，有时甚至回到家都还要修改文案，完全忘了和郑秦约好的事。也不知过了几天又接到他的电话，他问出差回来了吗？我说回来了，他说那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虽不想拒绝却只能尴尬的表示自己没有时间，他还是笑着说，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忙，那等你有空了约我吧。我说好，他寒暄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或许他以为我是故意在拒绝吧，反正那天之后他再没找过我。这或许就是别人说的缘分不够吧，我有些无奈，或许爱情这东西到底还讲个天时地利，缘分没到就等着吧。
忙过之后难得有个悠闲的周末，我睡到自然醒，一看表已经10点多，想都没想直接就拨了兰蔚的电话。说起来我都一个多月没看到她了，我有空的时候吧正赶上她”十年不遇“的忙碌，等她闲下来又碰上我“家常便饭”的加班，这么久没见面对我们来说还是头一次。兰蔚不忘揶揄：“总算想起我了，我以为你结婚生子坐月子去了呢。”
“少瞎扯了，出来逛逛，给你的衣橱加点油。”
“一个小时后老地方见。”
挂了电话我继续赖在床上，过了大约一小时，才慢吞吞的起床洗漱，我周末很少化妆，就涂了点BB霜便换了衣服出门。等到了商场门口，离跟兰蔚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我站了一会儿才看到兰蔚急匆匆的跑过来。我佯装生气：“你说，这是你第几次迟到了，还迟到这么久，我都快被这寒风吹成冰块了。我到底是你闺蜜还是男朋友啊？”
“亲爱的，我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出门了，路上堵车。这样吧，晚上的大餐我来请好了。你不要生气了嘛。”
“好吧，看你认错态度不错，原谅你了。”我忍住笑说道。
“我就知道，亲爱的你最好了。”兰蔚的嗲功真是越来越好了，听得我都快起鸡皮疙瘩，这还不够，她还同时给了我一个熊抱。人来人往的商场门口，我感觉很多双眼睛都齐刷刷的看向我们，我心想，坏了，本想捉弄下这个拖沓鬼，这下指不定被别人以为我俩是哪个什么了。可转念一想，管他呢，反正都不认识怕什么，立马就挽了兰蔚的手进了商场。阿Q真是伟大的存在。
周末商场的人本就比平时多，又赶上做活动打折，那可真是“人山人海”。我们胡乱买了些小吃垫肚子便开启了“血拼模式”，挤归挤却丝毫不影响我们俩的热情，经过半个下午的“战斗”，两个人都收获颇丰，左三袋右三袋的挎着。
“现在终于体会到男朋友的重要性了，看那些有男友的女人，选衣服的时候有人帮着拿包，甩开膀子在里面试，选好了又有人刷卡，买完还有人提东西。自己就跟个女王似的走在前面就好了，这待遇杠杠的。”兰蔚靠在我肩头哀怨道。
“既然这么好，那你找一个噻，你们单位不是一直有个人在追你吗？我看就挺好的，不如你现在给他打电话，立马让你变身‘女王’。
“你说卫海啊？还是算了吧，他人是不错，但跟我根本不是一国的啊，你知道我就喜欢那种善于交际又幽默的，他太内向了。”
“其实太善于交际也不一定好，你喜欢，好多女孩儿都喜欢，危险。而且这种人大多博爱，对你好对其他女孩儿也好。说不定还不如卫海呢，我就觉得他不错，都两年多了还没放弃，就冲这份执着你就该给人家一个机会。”
“好啦，不说他了，我自己知道。不如我们去那边的名牌馆看看，那边人少些。顺便找个地方坐坐，讲讲你的相亲对象，都还没给我说的呢。”
“不用说了，已经是过去式了。”
“不会吧，不说印象不错吗？快，边走边说，一定有故事。”真受不了这八卦精神。
名牌馆卖的几乎都是国外一线大牌，价格自是昂贵，因此逛的人少很多。随便走进一家店，立马就有好几个店员过来服务，我对兰蔚说，在这里购物享受的也是女王待遇，有没有男朋友都一样。她瘪嘴，关键是你得买，光看不买你试试，那眼神能臊得你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随便逛了一圈，兰蔚看中一条围巾，我怂恿她买下，刷卡时她连说肉痛。我笑她说女人对自己下手就要狠，她瞪我说，那你怎么不狠？
我们顺着扶梯向上，准备去四楼喝点东西。突然，我看到看到三楼的走廊上一个身影有些熟悉，仔细一看竟是郑秦。我立马小声示意兰蔚，谁知她一看几乎冲口而出：“不会吧，难不成是个小白脸。”吓得我赶紧捂她的嘴：“小声点。姑奶奶。”
不光兰蔚，我也有些吃惊，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我们跟做贼似的站在四楼的走廊上偷偷看他，应该说是他们，郑秦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长款大衣，显得身材提拨，很是帅气。他和一个四十多岁打扮得端庄华贵的女人很亲昵的走在一起，只见他一手挽着那女人，一手提着购物袋，似乎在耳语什么。我们隔得有些远，我看得不太真切，但看他那样子竟似在撒娇，我一阵恶心，拉了兰蔚扭头走开，随便找了个咖啡厅坐下。
“这真是你妈托人给你介绍的？介绍人不知道他情况吗？”一坐下，兰蔚连忙问。
“……”
“哎呀，可能我们想多了，说不定是他妈妈呢，这年头很多喜欢打扮的阿姨，你说是吧？”
“算了吧，介绍人跟我说的是经适男，又不是富二代，哪来这么富有的妈妈。相亲那天我看他开个路虎，还以为如今医生的待遇是有多好呢。结果……”
“其实就算这样也不能断定他就是小白脸。为什么大众能接受女孩子找个年长的大叔，却不相信男人对年长的女人有真心呢？”
“……”
“不过嘛，这种可能性比较高。”
“哎呀，我生什么气啊，你干嘛安慰我？好像我和他有什么关系似的，他是真心也好贪财也罢都与我无关。我只是奇怪，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还要和我相亲呢？”
“难不成是想找个挡箭牌？挡掉那些闲言碎语，啊，这个心机男。”
“算了，不说他了，前两天我还有些遗憾缘分不够，现在看来没缘分更好。”
“哈哈，谁叫你脑袋发热跑去相亲，还跟我这样才知根知底，笑死我了。不过你要是真和他好上了，说不定还赚了？”
“为什么？”
“电视里不都这样演，说不定哪天就有富婆甩你一张百万支票，让你拿钱走人。”
“你可以去死了。”
“哈哈哈哈……
我就这样被兰蔚洗刷了一个下午，不过她为了“安慰”我请了吃了顿真正的大餐，我撑得几乎扶门而出，果然，人吃饱了心情就会很好。
吃过饭，兰蔚本想送我，我说算了都不在一个方向，现在时间还早，自己搭公交车回去就好。她叮嘱我小心些，便离开了。想想有她这个朋友真好，平时虽然咋咋呼呼，没心没肺，但关键时候总是她陪着我，平日里也像个姐姐似的照顾我，实际上她还比我小半岁。
不是上下班时间，车厢里没什么人。我坐了最后一排，开了窗户透气，入冬了风吹进来很冷，我缩了缩脖子又关上只留一点缝隙。我右前方的位置上坐着一对老夫妻，看样子应该有七十多岁了吧，头发都花白了，两人紧挨着坐着，老头儿把老太太的手握在手里不停的搓着。
“让你戴个手套嘛，就不听，手冷得像冰棍。”老头儿边搓边责怪老太太。
“这不有你吗，你帮我搓着，比戴手套还暖和。”老太太打着哈哈。
“一到冬天你的手脚就冰凉，这么多年都是我给你搓手暖脚，你就是懒，晚上我不烧水你就不烫脚，万一哪天我不在了，看你这个老太婆怎么办？”
“死老头儿又胡说。”
正说着，到站了，老头儿牵着老太太的手慢慢的走下车，我透过车窗看到他们下车后依然牵着手，依偎着准备过马路，老头儿说着什么逗得老太太咧开嘴大笑，一边笑还一边用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老头儿，这或许就是人们所期许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吧。车拐了个弯，他们消失在夜幕中。
我有些伤感，记得一次参加同事婚礼司仪说；“叫一声老婆很容易，但要叫一声老太婆却要用一生的时间去实现。”不知道四五十年后，会不会也有一个人看着我长满皱纹的脸宠溺的叫我老太婆，牵着我的手听我唠叨，陪我看日出日落。
一小时后终于到了终点站，走过一条小吃街就是我住的小区，房子是三年前买的，一室一厅套内只有五十多平，虽然小离市中心也比较远但总算在这座城市有了自己的窝。当初买它的时候，我刚工作不久没什么存款，家里凑了钱还有两万块缺口，最后兰蔚把她的存款都拿出来我才付了首付。这几年我很努力，很忙很累，但总算有回报，升了职，工资也涨了不少，总算缓解了经济压力。在电梯口遇到隔壁邻居，大家点个头笑一笑算是打了招呼，这就是我不喜欢大城市的地方，这栋楼的很多人都是一年多前搬来的，但住了这么久也就互相混了个脸熟，从没说过话，进了屋关上门谁也不认识谁，不像在我老家邻里之间都是有说有笑，谁家有事大家都会帮忙。
洗过澡已经十点过，看着电话里有个兰蔚的未接，立马回了短信说我已经到家。我觉得有些困，这几年我经常加班到很晚，但只要不加班我都会很早睡，说来也怪，都说习惯晚睡的人早了一定睡不着，但我只要一沾枕头就会睡着，只是一睡着就会做梦。迷迷糊糊间，听到电话响了，拿起一看居然是陈嘉琦，这么晚了不知她有什么事，我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的她依旧兴奋。
“林犀,我是嘉琪。你还没睡吧。”
“嗯，有事吗？”
“班长发话说准备下个月末或者下下个月初搞个同学聚会，特意挑了快过年的时间，大多数同学都会参加，你也来吧。”
“过年我大概会回老家。”
“哎呀，你就来嘛，我特意这么早给你说，就是让你挪出时间来。”
“那到时候再说吧，我这个工作性质你知道的，说不准。”
“嗯，到时候我提醒你。”
“好。”
人就是这样，明明心里已经百分之百的拒绝，但口头上还是会留百分之五十的余地，既是因为抹不开情面，也防止有意外情况发生。我不知道到了那天会不会有想去的理由，但此时此刻我确实毫无兴趣。在我的印象里，所谓同学聚会，不过是一群有些交情的朋友聚在一起吃喝玩乐，顺便再互相恭维吹嘘一番，期间少不了炫耀、攀比，真情几许值得推敲。因为真正有交情的朋友，平时都腻在一起根本不需要大众的聚会来维系感情。我既无需要维系的关系，也不喜欢说场面话，那里不适合我。
挂了电话，我一时没了睡意，便想坐起来看会儿书，最近比较迷东野圭吾，床头正好放着读了三分之一的《白夜行》，我怕看了会更睡不着就下床拿了本《季羡林散文集》，看了一会儿电话又响起来，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一下还是接了，我问了几声那边都没有回应，然后挂断了。看来是打错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我索性关掉电话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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