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只要作者有这个兴趣
从徐州到扬州最好走的一条路是过莫道走盐城，那是茶商常走的一条道。
盐和茶。
这是扬州富甲天下的根源。
没有帝王。
这是九州的特色。
盐作为凡人民众最重要的生活物资之一，贸易流通自古以来就不曾断绝。
九州产盐的源头有三种，一种是在地底挖出的盐矿，这些盐矿是雨水带走泥土和岩石中的盐分，在九州深埋的地下产生的覆盖性矿藏。
这些矿藏的深度是人类不能企及，在过去数十亿年因为各式各样的【大事件】而产生地壳运动，使盐矿暴露在地面上。这个地面不是凡人通常意义上讲的地面，而是距泥土层五六十丈的岩层中。
盐矿一是难以发掘，二是杂质甚多。
第二种是由各大真修师门控制的星落水银矿脉，其中夹杂盐质。
星空会落下一切你要的东西。
在天上的星火照射到地面后，相对应星座的位置会缓慢产生星落水银，这些水银不仅仅有修士要的纯净水银，还有熔火、流金、重水..等等特别材质。
而水银是真修的流通货币，因为【一切都能被水银替代】。
水银中可以分解成许多矿物，其中对凡人来讲最重要的就是盐。
取得盐的第三种方式，也就是最重要的方式，是盐田。
地下水脉中会有一部分混合着盐矿，盐会溶解在水中，这些水脉被称为盐水脉。有的水脉距离地面很近，甚至直接渗出地面。
于是就有了盐湖盐井。
这些盐水脉渗出地面的通常被称之为盐田，九州一共有六处大盐田。
（九州的海水中不含盐分）
六处大盐田其中有三处在扬州，而其余两处一处属于泥浆盐脉，产出的盐都是黄盐。还有一处是沙土盐脉，产出的盐没错是沙盐。
所以扬州被称为天赐之地。
值得一提的是流芳阁成为世界上最富裕的真修师门，就是因为她以扬州盐脉起家，控制九州凡人商业流通，渐渐用经济控制了全九州的贸易。
而且她通过完美的凡间交易网络，逐渐掌握九州的水银网络，最后成为了手上握有最多的星落水银矿脉的师门组织。
这件事以前曾经是荒天神国自己来做，了解最清楚的应该是黄道天宫——因为黄道天宫曾经是荒天神国的国教。
扯回来，茶商通常也兼任盐商，他们最经常走的这条路，莫道——是扬州通往东三州的最大商道之一。
莫道上有个盐城是必经之路。
盐城以常年经过、停放盐货等贵重商品而闻名天下，被称为堆着金子的城市。
如今，这个盐城在没有被它真正的统治者【流芳阁】注意到的时候，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在十年前的时候，这个城市被四大家族统治着。
分别是王、吴、李、郑四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一个卢姓外族人。
直到他成为这里的掌控者之前，没人知道他到底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四姓家族本来分割着盐城上的商脉和地盘，相安无事多年。
忽然，这个卢家人靠着精确得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各式各样情报很突兀地成为了名噪一时的盐商。
四姓当然不愿意多一个人来分他们的果实。
对外族的打压开始了。
但这个卢家人似乎被命运眷顾，打压一次又一次，却引起剧烈的反弹，这个卢家人的羽翼越来越丰满，越来越成熟。
人们都说他背后有一个修士给他出谋划策。
四姓开始慌了，他们使出各种肮脏手段，阴谋与陷计，最终甚至发展成为了暗杀。
自然而然，我们的主角一次又一次破除阴谋诡计，一次又一次变强，最后将四家彻底铲除，成为了盐城的唯一胜利者。
然后他迁宗移族，安家落户，人们这才发现他们是多年前被赶出去的那个卢家，他们风光地回来了。
这是一个复仇与爱故事。
什么？没有真修在背后推波助澜？
开玩笑，这么屁大点事情，谁闲的蛋疼来管这种东西。
那是真修好吗？
当然谁也不知道，其实卢某人有一个宝贝。
他藏得非常非常小心，连最亲的老娘都没有告诉。
他有一个壶，壶里有个神仙。
这是【壶中仙】的故事。
在卢家宗族被赶出盐城后，卢某人出生在了乡下。
虽然失去了根基，但是名门终究还是名门，从小就对卢某人进行优秀得教育，期望他能成为人中龙凤。
而他确实没让卢家失望，渐渐成长为了一个优秀的人才。
一个优秀的人才，但也到此为止了。
仅仅是一个人才，并没有办法在盐城闯出一片天。
那是四大家的盐城。
后来他走南闯北多年，做过盐商、经营过客栈、跑过海船、驾过马行。
直到日近中年，他才回到了养育自己的家乡。
（这里面的故事都可以写一本书了）
回到家乡，看见整个家族日渐衰落，得过且过得当着小地主，他觉得不是个办法。
心中苦闷之下常常在山野中行走。
忽然有一天他从山里挖出来一个神壶。
壶只有一掌来高，像是平常百姓家装盐的瓶瓶罐罐。
那壶居然会说话。
他说自己是住在壶里的人，什么都知道。
卢某人问什么，壶就说什么，知无不答。
【壶中仙不会说谎】。
卢某人正想打开神壶，壶里却赶紧道——
“凡人不可正视于我，你万万不能把壶盖揭开，否则就再也听不见我说话了。”
卢某人心下了然，随后又是一阵狂喜。
有了这件宝贝，胸中的报复恐怕就能实现了。
于是他带着这个宝贝仙壶再一次回到盐城。
果然因为壶中仙的帮助，他事事全知，那四大家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无论怎样的计谋他都能一眼识破；无论什么样的机会他都能快速抓住。
他还知道四家暗中的嫌隙，和其中男男女女的爱恨情仇。
最后，在壶中仙的帮助下他把四家像曾经他们对自己一样赶出了盐城，为防万一还将他们赶尽杀绝。
盐城再无威胁。
（又可以写一本书了）
事后卢某人没有对任何人讲壶中仙的事，而是把壶当宝贝一样供了起来，不许任何人去碰。
而他自己在没人的时候会偷偷去问壶中仙问题。
就在不久前，九州发生了大事。
先是半边天空变红，然后天边出现一只巨大的鹏鸟。
凡人皆认为是不祥之兆。
果然，从帝海出现巨大的海啸，冲刷了整个九州的沿海。
卢某人觉得经商的机会来了。
他找了一个没人的时候，偷偷跑到壶中仙处询问其中要领。
壶中仙果然告诉他天下难民众多，正是贩运盐货的时机。
然而他不知道，那个时候门外有个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卢某人在乡间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是富农家的女儿，从小便指腹为婚，是个郎才女貌。
可惜卢某人成年便外出闯荡，竟然留女儿身独守闺房，苦苦等待十数载。
富农欲许女儿嫁与他人，其身以死相逼，不愿另嫁。
卢家感其贞洁，为她立下牌坊，富农无话可说。
待到卢某人回乡之后，大为感动，立刻明媒正娶，接回家中，并发誓此生不立二房。
也成一段佳话。
耳后女儿为卢某人诞下一个儿子，卢某人对其疼爱有加。
所谓中年得子，人生幸事。全家老小都对这孩子疼爱有加，导致他性格有些顽劣，倒也无伤大雅。
这天他独自在院子里爬假山，忽然见到走廊上有只白兔，白兔生的柔弱可爱，两只眼睛仿佛宝石，耳朵一抖一抖小心谨慎地听着四下动静。
他心下喜爱，连忙追上前去。
白兔听闻动静，四腿蹬动一下就跑没了影。
他赶紧追上去，七弯八拐来到一个角落。
这里有个小房间。
这地方是父亲反复叮嘱不让任何人过来的禁地，就是母亲有一次靠近房门也惹得他大发脾气。
他小心靠近，却听得里面稀稀疏疏有人说话。
他偷偷往里面看，竟然是父亲在与一个小壶说话。
那个小壶在他更小一些的时候见过，那时候父亲藏着掖着不让任何人知道。
原来是个会讲话的仙壶。
父亲转身就要出来，他赶紧躲到一边，如果被父亲看见麻烦就大了。
卢某人锁上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便放心离开了。
然后赶紧传唤人手，吩咐各大盐行掌柜准备出行贩远盐。
期间府中传唤络绎不绝，门庭若市，直到夜晚才稍作停歇。
卢某人早早睡下，留下妻子指示家仆收拾残局。
等卢某睡得死了，他小儿子便偷偷推门进来。
他稍微推了推父亲，没有反应，便悄悄拿走了卢某腰间的钥匙。
小儿子风风火火地跑到禁门前，用钥匙打开门锁。
进去发现仙壶放在祭台上。
他取下壶，摇了摇里面，没听到声音。
“你说话呀？”他对壶说。
壶没有说话。
他就取下壶盖，向里面看了看。
看了很久。
然后他盖上盖子，一脸茫然地把壶放回了祭台上。
随后他默默地关上门，离开了那里。
次日，卢某人火急火燎地跑到了壶中仙处。
“仙人，仙人你应一声！”
壶安安静静，仿佛普通的茶壶。
卢某人慌了。
随后的几****想了各种办法，到处烧香拜神，请道士施法，设蓬施粥。
可是一点用也没有。
儿子也变得痴痴傻傻，他日渐憔悴下去。
家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找不到问题的结症，无法对症下药。
直到有一天，这城里来了个道士。
那道士身穿略带破损的黄白道袍，赤着脚，年纪轻轻的，手上拿着一柄旗子。
那旗子破破烂烂，上面书着四个大字，“救世济人”。
道士进城之后直接走到了卢府的门口，站立不动，也不说话。
家丁上前询问没有回答，也不敢喝走，赶紧禀报老爷。
卢某人听外面吵吵嚷嚷地，不知道什么事，很是心烦。
然后家丁过来禀报，他赶紧走到门外。
见一个奇特的光着脚拿着旗子的道士。
那道士虎目生光，竟然是金色的。
他赶紧放低姿态，问道，“请问道长有什么事吗？”
“我来取回不属于你的东西。”
他心里咯噔一声，“道长说的是何物？”
那道士淡然看他一眼，也不说话。
张腿就往府邸里去。
卢某慌慌张张跟在他后面，不敢说话。
前面的家丁哪里敢拦。
他在院内左拐右拐，似是轻车熟路。
后面家中的成员都跟在后面惊慌非常。
道士果然在那个小屋前停下了脚步。
“开门。”他对卢某说。
卢某人强笑一下，带着些侥幸问道，“道长这是何意？”
道士回头看了一眼他的众家眷。
“你那十二岁的小儿子呢？”
卢某心下一惊，回道，“正在后院痴坐。”
“带他过来。”
卢某赶紧对妻子说，“还不快去？”
她妻子连忙让丫鬟带儿子过来。
不一会，丫鬟便抱着满眼茫然的卢子过来了。
她将卢子放在地上，其毫无反应，似是痴呆。
“道长，我儿这是怎么了？”卢某赶紧问。
道士在卢子额头上摸了一下，一阵金光闪过，卢子竟然回过了神。
他左右回头，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便带着疑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在这里？”
他母亲赶紧抱住他，又是哭又是笑。
道士回头对喜形于色的卢某道，“你莫要怪罪孩子，他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
卢某人心下隐隐有了猜测，“道长是说..”
“把门打开。”他只是这样吩咐。
卢某赶紧上前开门，众人皆好奇老爷藏得死死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看什么看，都散了！”他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
众人便强忍好奇接连离开。
卢某打开门，回头望着道士。
“我和壶中仙单独聊一聊，你不要偷听，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其中利害你自己清楚。”
说罢便走了进去。
卢某虽然心下不安，但性命重要，这道士不像框人，只好相信。
犹豫再三，还是退去了。
兮泊月在里面等了半响，确定没有人在附近了，便走到那壶边。
“是你让我来这里？”
壶便说话了。
“是啊，这位真修，不知能否帮我一下？”
兮泊月没有急，他问，“你是什么人，是真修残魂吗？”
壶里并没有感受到修为气息，只是有淡淡的真灵波动。
“我是【壶中仙】，是上羽步的一个分神。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我，我知无不言。”
壶中仙这个名字有点陌生，并没有什么记载，但是上羽步的分神兮泊月是懂的。
他立刻知道了眼前这个是什么东西。
上羽步算是白天兮的前辈。
白天兮化三之前曾经在蜀山剑阁修行过，那时他受到上羽步的教导。可以说小剑神是上羽步一手锻炼出来的。
然而他的功绩不止于此，上羽步做过什么？比如蜀山千年大户的地位就是上羽步的功绩。
当年的蜀山不过区区蜀山。
剑阁还未立，仅仅是个剑修聚集的山野小门。
远不如黄道天宫悠远、道德书院大气、轩辕神宫正统。
那时蜀山的地位和没有十鬼的百鬼洞府一样，也就是没有地位。
然后上羽步横空出世。
他是个天才。
师从蜀山，然后凭一己之力百年证道，号称九尾猫下九州最强。
但是九尾猫不是人，所以他就是九州第一人。
然后他花了几百年的时间让蜀山立了个剑阁，于是蜀山的地位就变为九州第一了。
说个题外话，做一下横向对比。
上羽步和紫薇星宫的紫薇大帝、轩辕神宫的八·九行歌、狐岐山的墨绳清正、云梦泽的小恢仙人、三元白天兮这几个是齐名的。
什么化敷之流根本就是后辈（笑）。
比他们还要早的基本都是传说级别——九尾猫、皇城烟绝、塞上仙人、怀古仙人。
其他的要么缩比在哪个角落，要么上天道封神位。
紫薇大帝本来也好歹是个传说，但是他疯了，所以只能算上羽步齐名。
八·九行歌这种，化敷敢指着鼻子骂的。
墨绳清正，还要求叶子煜帮他做替死人偶。
小恢仙人，死了。
白天兮，上羽步教出来的，而且也死了。
然而上羽步现在虽然去向不知，生死不明，但是他化身遍布九州天下，几乎要成为传说级。
那么上羽步的化身，蜀山剑阁的口头禅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要从上羽步立下的宏誓说起。
当年的上羽步出于【某些不为人知的理由】，立誓：【我当行道，以身化千万我道，舐世求犊】。
他把这个世界当做自己的母亲和孩子，这才是真正的大英雄。
于是上羽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千千万万上羽步的化身，默默做着拯救世界的事情。
时常就会听说，上羽步的化身在哪里又干了什么什么拯救世界的事。
所以任何神秘未知现象都是上羽步的化身引发的。
兮泊月此时知道了这个壶中仙是上羽步的化身，肯定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额事情，便细细问了一遍壶中仙的事情。
壶中仙是上羽步一双【命理天瞳】的化身，能看穿万事因果命理，知晓事象常数。但是有一点，壶中仙永远困于凡人手。
也就是说，壶中仙永远只能在凡俗之人的手中流传。
壶中仙不想这样，于是它沉寂了很久。
知道它有一天发现了卢某。
这个卢某命象强硬，有大富大贵之命，于是壶中仙小小引导了一下，它期望有真修能够注意到自己。
壶中仙不能说谎是真的，但是它可以选择说或者不说。
后来它忽然注意到了路过的兮泊月，兮泊月的命理混杂，震笑曾经提过这一点。
它认为兮泊月能够帮它一把。
帮它找到它自己也不知道的应该去得去处在哪里。
绝不是在凡人手中蒙尘。
所以兮泊月被托梦过来寻找它。
“你确定我带走你你不会再次落入凡人手中？”兮泊月问道。
“这是我的一个机会，希望这次不会再失望。”
兮泊月点了点头。
他拿起壶中仙，走出这扇门。
“道长.不，仙人，这个壶与我相伴多年，我与它已经产生了感情..”卢某眼泪婆娑地看着兮泊月，再三恳求兮泊月不要带走壶中仙。
“痴儿！”兮泊月喝到，“还不放下！”
话音带着威压灌顶法术，犹如当头喝棒打在卢某人头顶。
卢某一阵恍然。
兮泊月身形旋转飞到空中，带出青白光晕。
随后他一个遁术就从一众凡人眼中消失了。
“放下..放下..”
卢某向地下一跪，拜了拜兮泊月消失的方向，“谢道长指点。”
兮泊月离了盐城，找个没人的山顶穿鞋子。
“壶中仙，你里面是什么样子？”兮泊月问道。
“凡人不可见我。”它只是这样说。
兮泊月没有再管这件事。
“其实我只有一个问题。”兮泊月穿完鞋子这样说。
“知无不言。”
“我现在究竟去哪儿呢？”
盐城的天空落下第一片雪花，落在了壶中仙的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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