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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同根生49


徐中行在书房里独自坐到三更,炭火灭了又续,续了又灭,窗外的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

杀了章复  不管他做得再干净,纸包不住火,然后他连大哥都做不成了。

既然不能杀,那就捧。

他手里有权,银子,京城的门路,满朝文武的关系网。

他可以把章复提上来——兵部主事、京营参将、五军都督府的肥缺。

荣华富贵,呼风唤雨,要什么给什么。

然后呢。

他会自己变心。

那时候徐珍会需要一个肩膀。

而他,一直都在她身边。

这不是他的错。

他只是在她哭的时候替她擦眼泪,在她心碎的时候把她扶进了自己的卧房。

然后一切顺理成章,她留在侯府,带着望归。

望归可以管他叫jiu  fu,也可以叫fu  q。

反正望归还小,什么都不记得。

他会待望归如己出——不,不是如己出,是比己出更珍重。

因为这孩子是她的,从头到脚全是她的模子。

他可以看着这孩子在侯府长大,从咿咿呀呀到十岁开蒙,他教他读书写字。

至于徐珍,她会抗拒吗?

也许一开始会的。

徐珍会哭着说,这样不可以,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可他会抱着她,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眼泪,在她耳边低低地告诉她。

珍娘,被丈夫爱不就是被我爱吗

他章复能给的我全给你,他不能给你的我也全给你。

徐中行已经站在了想象中的徐珍面前。

书房里只剩桌上一盏烛火把他孤零零的影子投在墙上。可他在影子里看见的是两个人。

他看见自己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手背轻轻蹭过她泪湿的脸颊。她仰着脸看他,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翕张着,像是要说什么又被他用拇指按住了。

他低下头吻她的眼角,徐珍在他怀里抖了一下,往后缩了半步,后背撞上书架,退无可退。

他俯下身把她困在自己和书架之间,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书架上,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珍娘,”他开口,“章复升了官,有了银子,有了别的女人。他不回来了。”

封珍在他怀里摇头。

“我不会不要你。”

他把嘴贴在她耳边,气息喷在她耳廓上,把那片薄薄的软骨染成了半透明的珊瑚色。

他感觉到她抓着他衣襟的力道松了一瞬。

就这一瞬。他抓住这一瞬,把她的脸从自己胸口捧起来,让她看着他的眼睛。

拇指重新沾上她脸颊上的泪珠,替她拭去泪珠。

“珍娘,你本来不就是我的妻子吗?在桃花村  我们拜过堂的”

徐中行凑上去吻她。

徐珍偏头躲了一下

他就追上去吻。

这一次她没有再躲。

他们一齐倒在床上……

她被放倒在锦褥上时头发散了,簪子滚到枕边,寝衣被他从肩头往下剥到臂弯。烛光漏过纱帐照在她晶莹白嫩的皮肤上……

……

“珍娘,”他埋在她发间,将她的头发拢到一边,嘴唇贴着她耳朵。

“你就是我的妻子”

……

书房里的烛火忽然爆出一朵灯花,噼啪一声,把他从幻想中震醒了。

他睁开眼。

窗外传来声音——五更了。

他靠在椅背上,低头看了一眼右手……

徐中行用毛巾把脸擦干,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男人。把脏帕子丢进炭盆里,重新坐回案前。

拿起笔,给北境去了一封信。

连下了几日的雪终于歇了,日头从云层后面漏出来,照得琉璃瓦上的积雪泛出一层淡金色的光。

街面上的雪被扫到两旁,堆成半人高的雪墙,中间露出湿漉漉的青石板路,被马蹄和车轮碾得发亮。

徐珍坐在马车里,一只手掀着车帘往外看,她今天穿了件海棠红的新褙子,外罩一件银鼠皮的短袄,头发挽了个家常的堕马髻。

“今日怎么带我出来看戏”,徐珍放下车帘看徐中行。

徐中行坐在她对面,穿了件鸦青色的暗纹道袍,外罩同色大氅,玉冠换了顶碧玉的,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官威,多了几分闲雅。

他一手搁在膝上,一手虚扶着车窗的边缘,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她脸上:“望归还没出过门,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徐珍便笑了,低头逗望归的下巴:“听见没,还不谢谢……”

望归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拳头叫:“娘……”。

徐珍从袖子里抽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嘴,又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徐中行看着这一幕。

她低下头时后颈露出一截白嫩的皮肤,被海棠红的领口衬得愈发柔润。

梅花簪的流苏垂在她耳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着。

他想起昨晚在书房里想象过的画面。她被自己压在铺着锦褥的雕花大床上…………

后颈被他吻得泛红。

他把目光移回窗外。

戏园子在城东,是京城最大的一家。

两层楼的木结构,飞檐翘角,檐下挂着一溜红灯笼,门口的石狮子脖子上也系了红绸。

门前停了一长溜马车,小厮们牵着马排成一排,见到靖远候府的马车便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地往里请。

戏园子掌柜亲自跑出来迎接,躬着腰把他们引上二楼的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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