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太子要被废
我可爱的坞娘姑娘，果然没有辜负老娘，万贵妃跟独孤昭仪本来就水火不容，再给我们坞娘姑娘从中这么一挑拨，好家伙！斗得那叫一个汹涌澎湃！独孤昭仪损兵折将的！恨透了坞娘！而万贵妃呢，当然开心了，十分器重我们的坞娘，万氏当然觉得，坞娘不过是她手中的一颗棋子，现在这颗棋子走得颇顺，她老人家心情自然是极好的。
而坞娘该吹的枕边风，一样也没有落下：我们的坞娘，虽说出身青楼，可是人家诗词歌赋，文韬武略，样样来得！跟晋帝讨论起前古今来，头头是道。坞娘爱看史书，也经常向晋帝请教，晋帝自然乐得显摆自己的广博见闻和学识，而我们坞娘一脸崇拜的看着晋帝------被人这样狂热的崇拜，晋帝自然是心花怒放，乐得找不着北啰！
坞娘拿着《隋书》问轩辕粱甫，“陛下，臣妾看了《隋书》，却有好多地方不明白。”
轩辕粱甫放下笔，“哦？哪里不明白？”
“臣妾看《汉书》，对比《隋书》，发现篡汉之王莽，与建立隋朝的文帝杨坚，其实经历是颇为相似的------为何一个，成了窃国的巨奸，一个，却成了贤帝。”
晋帝微笑，“王莽□□，是而为贼子，文帝杨坚承天景命，顺应人心，是为帝君。”
“哼！臣妾却觉得，其实文帝同样是窃国之人。杨坚的父亲杨忠，跟随北周皇帝宇文泰，起义关西，南征北战，因为功勋，官至柱国，大司马，封隋国公，而他杨坚本人呢，也官至北周丞相，自己的女儿还是北周静帝的皇后-------北周待他们杨家，不薄！可谓是荣宠备至！他杨坚不思感恩戴德，兢兢业业辅佐静帝，而是逼迫静帝退位，自立为王！-----这等忘恩负义之人！却青史留名，是一代贤帝！臣妾感到颇为疑惑！”
晋帝微笑，“你这是妇人之见！古往今来，朝代更替，既有汉代高祖这样，起于微末，推翻□□，建立新朝之人，也有如隋文帝杨坚，唐高祖李渊这样，本身就是前朝的权臣，因帝君昏庸无能，是而取而代之的！只要你为君贤德，能令百姓安居乐业，谁还管你如何得到江山的！”
坞娘撇撇嘴，“臣妾就是替北周不值！像陛下说的，朝代更替，有许多本身就是前朝权臣，然后取而代之的！------臣妾觉得那些人，都是忘恩负义之人！皇帝重用他们，给予大权给他们，他们却利用手中的大权，谋夺皇位！臣妾不喜欢这等人！臣妾还是喜欢像汉之高祖，我朝之高祖这样的磊落英雄人物！”--------坞娘的，当然是妇人之见啰！但要的，就是这妇人之见。
晋帝听到此处，自然是哈哈大笑，“你啊！毕竟是一介妇人，妇人之仁！”
坞娘张着单纯的眼，“妇人之仁，也是仁啊！所谓大道，不就是仁义二字吗？-------那些手握大权，却利用手中权杖谋夺江山的人！就是不仁！臣妾不喜欢！陛下，难道您喜欢您的那些，被您重用，被您给与大权的臣子，谋夺了您的江山去？”
晋帝听到此处，突然收敛了笑容。
坞娘还是不识趣的说道，“臣妾真是替那些君主不值，引狼入室！”
晋帝又进入了沉思。
哼！哪个君主不怕自己的权臣谋夺了自己的江山！哪个君主喜欢那种功高震主的臣子！譬如鲁国公万盛这类的人物！手握兵权，位高权重！
晋帝难道自己不知这个道理？！
他当然知道，但也得时时有人提点着他，让他一定要小心这种位高权重的臣子!------我们的坞娘扮演的，就是这样一个提点的角色。
要动轩辕华一派，必须要除掉万家，而除掉万家的操刀手，只能是晋帝！所以一定要激起晋帝要除掉万家的心！------只要晋帝有心，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当然，晋帝有除掉万家的心，现在也会觉得无从下手-------万家狐狸一样的人！小心翼翼，几乎没有大错，没有给晋帝任何的下手借口啊！
唉唉！既然你万家没有把柄落在晋帝手上，老娘当然是帮你制造把柄啰！
我当然是吩咐我的好棋子江行复，帮老娘办好这件事！-------潜伏在轩辕华一党中的江行复，真的是个人才，帮着轩辕华办了好几件大事，颇得轩辕华信赖，而且给与轩辕华的很多建议，表面上都十分有利于轩辕华，因此，江行复现在，相当于轩辕华一党的军师人物！轩辕华很多行动，都要参考江行复的意见！-------江行复果然没有白费老娘的那一千金的玉璧！
第二天，老娘正在对着铜镜梳妆，落懿姑娘来报了，“殿下，轩辕意出事了！”
老娘任由着皎皎为我画眉，“他怎么了？缺胳膊少腿了？”
“今早上朝，他被温白参了一本，晋帝大怒，将轩辕意禁足了。”
“呵！古往今来，还第一次听说太子被禁足的！真是新鲜事！”我微笑，“温白参他什么了？”
“是不是参轩辕意害死他的女儿？”皎皎一边帮我画眉一边问道。
“就你那破脑袋！”落懿奚落皎皎。
“我的脑袋怎么了？落懿！你不要总是质疑我的智商，好不好！”皎皎不满。
“你们俩别给我在这吵！”我皱眉。
“姐！姐！别皱眉头！要不然我画岔了！”皎皎说道。
“陇州地震，太子主持善后事宜，朝廷拨款了五百万两纹银赈灾，可是陇州的灾民却闹起义，后来一查，原来赈灾银两被官吏们私吞了三分之二，用于赈灾的不到三分之一，这种春季时节，禾苗都没长够个儿，百姓自然是忍饥挨饿，流离失所的-------饿得受不了了，你让百姓怎么办？自然是围攻官署粮仓啰，不反抗也是死，起来反抗，可能还有一条活路。--------这种事，可大可小。”落懿姑娘说道，“只是一小群饥民嘛，镇压个一两天，再给些甜头，也就没事了-------可谁叫他轩辕意倒霉呢，被温相看不顺眼，参了一本，说太子失德无才，才会出现这种事！只是一个小小的陇州地震都处理不好，何以委任重担，托付江山！-------要知道，轩辕粱甫最恨贪污，一听那群赈灾官吏贪污了那么多，顿时大怒，全都枭首示众了！至于轩辕意，轩辕粱甫的原话是，“朕寡德，上苍不恤，令朕的太子昏聩无才，不堪承继大统！””落懿姑娘说道。
“呵！他轩辕意也有今天！”我微笑，“这是要废太子的征兆啊！谁让他轩辕意倒霉，得罪了温白这样的人物！”
“殿下，如果轩辕意真的被废，我们该怎么办？”落懿姑娘有些担忧。
“废就废呗！老娘算是想清楚了，顶着个王妃的头衔，照样可以搅动大晋朝局！根本就不用太子妃之位！”
“可是，如果轩辕意被贬为庶人呢？或是被流放岭南或者黔州，身为妻子，您是不是得必须跟着去啊？那您还怎么搅动朝局？”落懿说道。
我沉默了-----额，好吧，轩辕意本来就爹不疼娘不爱的，而且又有轩辕华和轩辕寒来插上一刀，被废了，肯定是会被远远的打发了，不是黔州，就是岭南这种鸟不拉死鸡不下蛋的鬼地方！老娘才不要去这种鬼地方呢！
“他老子要废他，我们能怎么办？！”皎皎说道。
“他还有大越撑腰啊！”落懿说道。
“这是他大晋的家事，我们大越岂好插手！”皎皎说道。
“大越是不用插手，但大越得给个态度啊！-------殿下是大越的嫡公主，这样尊贵的身份，岂能当庶人之妻！------大越得把态度亮出来！他轩辕华是有万家撑腰，他轩辕寒是有齐鲁门阀贵族撑腰！但那都只是臣子撑腰而已！轩辕意不同啊！轩辕意有一个国家撑腰呢！要兵力，咱们也有几十万的兵力！要财力，咱们大越输给哪个门阀贵族？！”落懿说道。
老娘捏起一枚玉簪，在手中摆弄了一会儿，“哼！当初为了他的宝贝温木若，还要杀了老娘！现在失势了，还不是得靠着老娘来帮他打点！”
“殿下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什么也不办！”我说道。
“这？”落懿姑娘迷惑。
“老娘的态度，就是大越的态度！他们轩辕家不会不懂这个道理。”我说道。
“奴婢明白了。”落懿微笑。
唉！老娘重重的叹了口气，本来下定决心，死都不会再踏进那个家伙的落霞殿了！可是如今为了那个家伙的太子之位！老娘还是得屈尊降贵！
老娘拎着食盒，来到落霞殿------他的那群看门狗，还是笔挺挺的站在那！威风八面的！------老娘想说，喂！你们主子就快要失势了！摆这么威风给谁看啊！
飞鸾抱拳，“娘娘。”
“你们主子呢？”
“殿下在殿内。”
我挤出很温婉很贤惠的微笑，“好，我知道了。”
老娘跨进殿内------
那个家伙仍旧是跪坐在那，提笔练字，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老娘在心里翻白眼，你老子快要把你废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练字！一副优哉游哉的表情！！啧啧！你脑子没抽风吧！
“来了。”他再一次耳朵灵敏的“听”到了老娘。
老娘走过去，将食盒往他案几上一搁，“别以为老娘想来你的落霞殿！老娘也是迫不得已！”
他放下笔，再次露出那种阴阳怪气的微笑，“今天带来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老娘没好气的回答道------老娘确实不知道，是老娘的好姑娘落懿帮老娘准备的！做做戏嘛！给东宫的各方势力眼线看！何必太认真呢！
他放下笔，自己打开了食盒，清淡的笑了，“哦，又是燕窝粥。”
“你不想吃可以别吃，拿去喂狗！”我说道。
“这里没有狗。”他淡淡的答道。
“你门口那一群不是吗？”老娘说道。
那个家伙又阴阳怪气的笑了，“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让他们退下。”
“哼！我还以为你会说，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把他们杀掉！”我冷冷的讽刺道。
“苏已暮，这样血腥残暴可不好。”那个家伙又阴阳怪气的笑了。
“老娘就是血腥残暴！你能拿老娘怎么办？！”我颇为挑衅的双手撑着他的案几，俯身看着他，“老娘杀过的人，可以绕你家东宫一大圈！”
他又笑了，“孤的太子妃果然厉害。”
“哼！不要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腔调跟老娘说话！”
他仍旧微笑，端出燕窝粥来，用他大国太子无比优雅无比做作的姿态，开始解决那碗燕窝粥。
老娘能干些什么呢？！
当然是开始作践他的书房！把他的书房翻得乌七八糟！乌烟瘴气！地上乱七八糟丢了一大堆的书啊，字画啊！
老娘甚至还在他珍藏的余宴飞的真迹上画了一只大花猫！呵！这张真迹，恐怕是千金难得吧！-------老娘就是要激怒他！捉弄他！
然而，那个家伙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拿着一卷书在看，对我恶劣的行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当老娘在他的珍藏上画大花猫的时候，那个家伙连眉毛都不皱一下！
搞得老娘顿时意兴阑珊！没了兴致！
于是，只能无聊的回到自己的案几，撑着腮帮子，无聊啊！！
老娘看着那个家伙，啧啧！真他娘的好心态！他老子都快有废了他了！他还能那么淡定从容的在那看闲书！看的还是李白的诗！一点都不焦虑？！一点都不害怕？！------哼！好吧，这种神一样的好心态，老娘甘拜下风！
老娘单手撑着额头，看着那个家伙，“喂！李白的诗有这么好看吗？！那种郁郁不得志的酸文人写出来的东西！”
他嘴角微勾，“喜欢他的《长干行》。”
“呵！”老娘冷笑，“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你这是在缅怀你死去的竹马青梅吗？”
那个家伙不答。
老娘继续说道，“你和你竹马青梅的故事，老娘是知道的------你那竹马温木若临死前，曾找我去小叙！跟我说了她和你“两小无嫌猜”的感人故事！说得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啧啧！看来人家对你用情至深啊！”
他淡淡的说，“那是她的故事，不是我的。”
“呵！落懿说得没错！最是无情帝王家啊！”我冷笑，“人家都还尸骨未寒！你竟然说这种绝情的话。”
他放下书，看向我------
老娘真是讨厌他的那种眼神！阴阳怪气，令人捉摸不透的眼神！
“我跟温木若，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不是哪种关系？！你把人家的肚子都搞大了！还在这跟老娘说“不是那种关系”！你当老娘白痴吗？！
“你跟你的竹马青梅是什么关系，关老娘屁事！”老娘淡淡的说道。
他脸上淡淡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那个家伙继续拿起他的诗书。
第二天，我被我可爱的姨姥姥召唤去，陪她打雀牌。
好家伙！一踏进铜雀殿，阿绿，洛氏，都在呢！再加上老娘！这次的牌桌可是精彩万分啊！
阿绿微笑着冲我摇手，“太子妃娘娘！太子妃娘娘！”
老娘恭顺的冲着姨姥姥行礼，“孙儿拜见皇祖母。”
“哎哟，已暮来了，快快！就等你了！”姨姥姥笑容满面。
我于是坐下，几个人开始打雀牌。
“阿绿，雍王府还住得惯吗？”姨姥姥打出一张四筒。
“我哪儿都住得惯！我睡觉不挑地儿！在哪都能睡得着！”阿绿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姨姥姥微笑，“老七对你怎么样？”
“挺好的啊！”阿绿满不在乎的说道，“够我吃，够我喝，不打我，不骂我！”
“这个老七媳妇儿！要求也太低了吧！”洛氏微笑，出了一张三条。
我摸起一张牌，“雍王妃说的话的意思是，她和雍王殿下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哦！对！对！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就是那个意思！”阿绿微笑。
“已暮，你呢？”姨姥姥问我。
“我也是啊！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我微笑。
“哼！你跟老三两个不省事的小家伙！让哀家操了好大的心！你要好好学学你大嫂！多跟你大嫂取取经！你大嫂跟你大哥十几年夫妻，恩恩爱爱，和和美美！哪里像你跟老七似的，闹得整个东宫人仰马翻的！”
“是，孙儿谨记。”
洛氏微笑，“已暮毕竟年轻，年轻小夫妻小打小闹的！床头打架床尾和！”
姨姥姥摸起一张牌，“老三最近在东宫怎么样啊？”
哼！怎么样？能吃能睡！好得很！优哉游哉的！哪里像即将要被废了模样！
----有洛氏在，我哪里好这么说呢！
我当然是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嗯，他，还，还好吧！”
“哼！都被他老子禁足了！能好到哪里去！”姨姥姥冷哼，出了个八万，“他老子就是欺负他是个没娘的孩子！当他才七岁八岁吗？都这么大的人了，说禁足就禁足！为的，还是这么屁大点事！”
-------官吏贪污，民众起义！我的姨姥姥，这是小事？嗯，好吧，跟您当初被围困并州一年，比起来，的确是小事！
“唉唉！都说父子最相像！我的这个儿子啊，跟他老子那时候真是一模一样！“姨姥姥叹了口气，“被女人迷得晕头转向，是是非非都分不清楚！当初他老子为了一个贱女人，要废了他的太子之位的事，他现在倒是忘得一干二净了！当初幸亏有阿凤！”
-----阿凤，说的就是我的外祖父萧凤，因为我外祖父当初是姨姥姥家的奴仆，所以姨姥姥“阿凤”！“阿凤”的叫惯了，尽管后来我外祖父成了她的姐夫，仍旧没有改过口来。
我能说什么呢，只能微笑不语啰！
“哼！虽说皇家要枝繁叶茂的好！但兄弟多了，骨肉相残的事也就多了！唉唉！还不如像大越那样，清清静静！只有一位皇储！”姨姥姥说道。
我当然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笑得人畜无害。
洛氏也当然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笑得人畜无害。
我可爱的小师妹也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笑得人畜无害！
陪姨姥姥打了大半天的牌，从铜雀台走出来，洛氏坐上马车回了她的魏王府，我跟阿绿沿着太液池走着。
“姐，皇太后这次把我们几个人叫过来，说了这么一通话，是什么意思？”阿绿说道。
“什么什么意思！表明她的立场呗！”我说道。
“她不支持晋帝废太子。对吧？”阿绿说道。
“古往今来废立风波，都是一场祸事！更何况轩辕意又无大错！像官吏贪腐这种事，哪朝哪代没有？这种东西是杜绝得了的吗？老娘只能说轩辕意他倒霉！栽在了温相手里！”我说道。
“温相为人向来清正廉洁，对事不对人！又那样得晋帝信任！他说太子不行，那当然是所有人都觉得太子不行啰！”
“清正廉洁？哼！他这是公报私仇！帮他女儿出气呢！”
“嗯！有这个可能！我也听说了，据说他因为温木若的死，记恨上了轩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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