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纯姜郡主

　　穆侯朝天子的仪仗与贡品已到了边境，不出十日可抵达镐京。

　　天色已晚，队伍在驿站休息。

　　草草饭毕，穆侯回房就寝时，乍见伫立在驿站门外眺望远方的楚王孙，很是惊讶，不禁出门笑道：“王孙月夜独立，想必是即将渡河回归故土有些激动，睡不着？”

　　楚王孙偏头看他，似笑非笑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我本来就在大周国土之上行走，侯爷又何谈‘回归故土’一语？难道在侯爷看来，只有黄河对岸才是大周，这里不是？”

　　穆侯不由连连摇头道：“一时失言，王孙切莫当真。王孙自幼居天子脚下，定然有很深的情意。而穆地偏远，处处苦寒贫瘠，难见镐京一眼，实在令人黯然神伤。”

　　“是啊，黄河是道天堑，阻断一切豺狼虎豹的窥视，也阻断我遥望帝京烟云。尤其我来时正是冬日，河面极为可怕——欲渡黄河冰塞川。”

　　楚王孙与穆侯临川交谈。

　　在他们后方有棵望天树，高约一二百尺，顶端藏了两人：一个是玄衣青年，手执折扇。一个是威武大汉，腰别板斧。

　　“附近有许多卫士，不好下手。”玄衣青年皱眉，静静地看过去。

　　威武大汉冷笑道：“别又指望我跳下去调虎离山。”

　　玄衣青年紧紧握住大汉的手，歉疚道：“以前委屈陆英兄弟了，只是这真是个屡试不爽的好办法。”

　　陆英道：“是，果真好办法。但你怎么不去？”

　　“我不如你会做戏。”

　　陆英得意道：“那是自然的。”

　　玄衣青年感叹道：“我腿脚功夫太好，跳下去亦可平稳站立，容易引人戒备。但你就不同了，每回摔下去，全身都要抽搐。别人见了，只当你摔了个半死不活，或是发了癫病……”

　　“苏融！”陆英大怒，不料动静被楚王孙一行人听见，仰头警惕道：“什么人？”

　　二人互相怒目而视，正意图悄无声息消失时，忽听下方有几不可闻的惊呼哽在喉咙里。

　　他们连忙低头，只看见黑暗中一闪而过的矫健身形，以及那人残忍的笑容。

　　翌日清晨，众卫士发现了穆侯、楚王孙、穆世子一干人等的尸首，驿长吓得六神无主，瘫坐在地上，也没人顾得上扶他一把。

　　婢女们惊恐道：“都死光了？那我们怎么办？”

　　“这里好像没有郡主……”

　　有一人道：“郡主无事，而且还大发神威，一招就把那个刺客给打伤了，现在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语毕，周围几人的神情都变得古怪。在可怕的沉默后，有人怯怯地问出心中疑问：“郡主何时变得这么厉害？”

　　“也许是郡主一直暗暗勤学苦练，准备一鸣惊人。”有人将一截干树枝扔进火堆里，胡乱揣测。

　　火焰一瞬蹿起很高，照得人脸颊发烫。另一人道：“可是三月前还只是花拳绣腿，转眼就高深得不可思议，未免难以令人信服……”

　　此时，纯姜郡主的房门“嘎吱”一声打开，只听她镇定地道：“照常启程，这里的事，先奏禀帝君。”

　　众人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郡主仿佛已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可是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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