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一场硬仗
门板撞在墙上,震得梁上灰簌簌落下。
那些富户压根没料到,事情会这么快翻脸。
可真刀真枪摆在眼前,谁也不敢硬顶,只得缩着脖子,由着人进门。
没过多久,云凡的兵就已闯进各家宅院,掀箱倒柜,翻得满地狼藉。
旁观的富户们心里早把孟川、孟阳兄弟骂了个遍……
这俩人不是去送云凡么?怎么倒把豺狼引进了自家门?
也有几个实在忍不了的,站出来质问:
“云将军,咱们好歹是本地体面人家,您这般行事,未免太不留余地!”
话音未落,兵刃已出鞘。
云凡临行前早有交代:凡有异动,不必请示,当场拿下。士兵们照办,半点不含糊。
有些大户府里养着死士,见状想上前护主。可一交手便知高低……
刀还没拔稳,人已被按在地上。
不反抗,还能留条活路;一动手,便是往死里整。
云凡懒得费口舌,更不讲情面。
顷刻之间,几家宅子被刮得干干净净,比抄家还利索。
剩下的人全噤了声,只站在廊下,眼睁睁看着箱笼被抬走、库房被撬开、账册被卷走……
心头凉透:原来人家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
……不怕名声坏了?不怕别处豪强寒了心?
没人答,也没人敢再问。
云凡的兵手脚麻利,搜得又细又狠。
本以为这次不过是顺手再捞一把,毕竟上次刚“借”过一轮,油水早该见底了。
谁知翻着翻着,竟在夹墙、地窖、佛龛后头接连撞见暗库……
金锭码得齐整,银票叠得厚实,连成色上好的古玉都堆在樟木匣里。
粗略一算,竟比上回多出三成不止。
兵士们二话不说,尽数装车拉走。临走前,倒真掏出几张纸,提笔写了张“借据”,递到主人手里。
那纸片轻飘飘的,像一张废纸。
谁心里都清楚:写是写了,但没人真指望云凡还。
若哪天真去讨,怕是连门槛都没迈进去,人就没了。
孟川、孟阳两家,也未能幸免。
府中值钱物件十去八九,连祖传的紫檀屏风都被卸了框抬走。
所谓“配合支援”,不过是个名头……
名头底下,全是铁蹄踩出来的规矩。
其实早该明白:云凡身后自有根基深厚的大族撑腰,粮饷兵源从不缺人供着。
他们这些人,不过是锦上添花时凑数的边角料。
先前客气,不过是场面话;如今撕破脸,连敷衍都嫌累。
更可笑的是,当初还盘算着借送行之机攀个交情、谋点实惠……
结果人家压根没打算让他们活着体面退场。
事毕,兵卒列队清点,账目一式两份,一份呈至云凡案前。
他扫了一眼单子,指尖在纸角轻轻一叩,嘴角微扬:
“不错。”
接下来很长一段日子,这些物资都能稳稳当当地派上用场,打起仗来底气十足。
军饷、军粮,眼下都堆得实实在在,一文不缺,一粒不少。
再不用为后头的事悬着心。
行军打仗,说到底拼的就是这口粮、这银钱、这源源不断的供给。
云凡的后勤,如今已是厚实得扎眼……不是靠后方千里迢迢运来,而是就地取用,现成现成。
刘备那边,怕是连这点门道都还没摸清,早一步落了下风。
可云凡面上,依旧装得糊涂透顶。
他翻完那几页清单,咂咂嘴,摇着头叹气:“哎哟,真没想到,城里这些大户们这般热心肠!送来这么多东西……我若再推三阻四,倒显得不知好歹,寒了人家的心意。”顿了顿,又笑着拱手,“恭敬不如从命,这份情,我记下了。”
话音刚落,便将清单递给身旁亲兵,只一句:“照单清点,分门别类,该入库的入库,该分发的分发,一丝不乱。”
转过身,他朝孟川、孟阳抱拳作揖,神色郑重:“多谢二位兄台鼎力相助,款待周全。这份恩义,云凡不敢忘。日后若有寸进,必有厚报……绝不会让二位吃亏,也请二位放心。”
说完,袍角一扬,带着人马转身就走,步子沉稳,旗幡招展,毫不拖泥带水。
孟川与孟阳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喉头动了动,终究没吐出一个字。
若真能选,他们此刻恨不得掀桌翻脸。
可胳膊拧不过大腿……没兵没势,连声硬气话都不敢撂,只能把牙咬碎了往肚里咽。
云凡走前,留了一支不多不少的兵马驻守城池。
人不多,压不住满城;人不少,盯得住一家一户。
百姓们倒还念他几分好,可那些豪强富户,心里早烧起了火。
万一哪天他们暗地里串通起来,在背后捅刀子,也不是全无可能。
虽说是小概率的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云凡留下的人,不扰民、不滋事,只干一件事:盯紧每一扇门、每一道墙、每一次进出。
不许他们私通消息,更不许他们向刘备那边递片纸只字。
老实些,还能留条活路……元气大伤是免不了的,家底掏空、威风扫地,但性命、产业、子孙前程,尚有一线可存。
若敢伸手,那就莫怪刀锋无情。
数日之后,大军远去,旌旗渐隐,人马踪影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
城中那些曾锦衣玉食的大户们……如今大多已算不得“富户”,只剩个空架子撑着……终于长长吁出一口气。
环顾满院狼藉、账册散乱、库房空荡,人人脸上青白交加,想哭都挤不出泪来。
可还没缓过神,抬眼便见街巷之间,云凡留下的士卒三五成群,立岗巡哨,目光如钉,直直钉在自家门楣上。
这一看,心就先虚了三分。
再没人敢半夜出门、不敢聚众议事、不敢私下传话……连咳嗽都压着嗓子,生怕引人注目。
而那些士卒,倒也规矩得很。云凡一走,他们便只守本分:站岗、巡逻、查出入,不抢不拿、不骂不打,连百姓摊前一碗凉茶都不白喝。
这事早就在城里炸开了锅。
百姓们哪能不看?
满城鸡飞狗跳、大门被踹、账簿被抄、粮仓被开……动静大得连城外放牛娃都听见了。
寻常兵痞来了,谁敢凑近?
可云凡的人不同……百姓围过去瞧,他们只点头示意,该盘查盘查,该放行放行,不拦不赶,也不多问。
于是人们越聚越多,踮脚张望,扒着门缝细看:
平日里骑在头上作威作福的老爷们,此刻缩在堂屋角落,账本撕得七零八落,绸缎堆在泥地里,连鞋都被人踩掉一只……
原来这些平日绷着脸、动不动就喊“拿人”的狠角色,落到云凡手里,竟脆得像根干柴,一掰就断。
有人小声嘀咕:“他若真要杀人,怕是一炷香工夫都不用。”
这话一出,四周静了半晌。
再抬头时,那些高门深院的威严,已在百姓眼里,塌了一半。
另一头,云凡率军已行出数十里。
徐庶策马急追,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淌,勒马停步,喘匀了气才开口:“主公,临走这一手,是不是重了些?”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人都走了,何苦再叫他们颜面扫地?我虽出身寒微,可这些年也见过些世面……名门之间,总还讲个余地。您这般雷霆手段,消息一旦传开,怕是……”
他没说完,只抬眼看着云凡背影,风掠过他鬓角几缕散发,话里没明说的,是担忧,也是试探。
他还是专程过来,想把云凡这事的打算问个明白。
云凡听完徐庶的话,只平静地点了点头。
“其实不必太悬心。”
他声音平缓,不疾不徐,“既然动了手,自然心里有底……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这步棋可能引出什么后果。”
徐庶听了,长舒一口气,肩头微微一松。
云凡向来如此:话不多,但句句落地有声;事未发,却早已盘清走势。
这些年,他看准的事,十有八九没偏过。徐庶打心底服气……有时云凡一眼瞧见的破绽,他自己盯半天都摸不着边。
他颔首,不再追问,转而聊起战局走向,还有对方接下来可能怎么接招。
这方面,云凡早就在心里过了几遍。
徐庶刚开口,他便应声点头,语气笃定:“想得久了。眼下手里这些消息摆在这儿,我估摸着,对方兵马还会主动迎上来。”
“姜维那场胜得利落,可一个姜维,撑不起刘备全部家底。”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要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刘备早缩回老巢死守,绝不敢出来碰硬茬,更不会白白送人头给我们砍。”
“可他没到那一步。”
“前些日子,还分兵往另一头猛攻,拼着最后一口气,还想再抢几座城、扩几分地盘。”
“说白了,就是指望姜维多拖我几天……拖得越久,他腾挪余地越大。”
“如今姜维败了,我军照旧往前压。”
“他不可能干看着,必然再派兵拦路。”
“防线一收,阵势就大了,仗也不好打了。”
“所以,咱们得准备接下一场硬仗。”
“而且……”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案面,“这么多人马调出来,刘备绝不会随便派个庸将。姜维刚折,他必得找个比姜维更稳、更狠的来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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