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用家人逼迫灰色牲口进攻
号声,炸响了。
不再是步兵冲锋的急促号。
是一种更厚重、更绵长的号声,像从地底深处涌出来的,震得人胸口发闷,震得大地都在抖。
二十万虎贲军,全线出击。
从高空往下看。
十几公里宽的正面上,二十万人同时推进,像一道灰色的潮水,往北涌,漫过一切,吞没一切。
最前面,是三百多辆坦克,排成楔形突击阵型,炮塔转动,履带碾过冻土,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地面在它们脚下发抖。
柴油的黑烟从排气管里喷出来,混在冷空气里,像一条条黑龙,遮天蔽日,把太阳都遮住了。
坦克后面,是两百多辆装甲车,车门敞开,车载机枪对着前方扫射,枪口喷着火舌,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去。
装甲车两侧和后面,是八万模范军。
他们全部穿着全套连体防化服,黑色的臂章扎在袖子外面,迎风猎猎作响,在灰白色的雪原上格外刺眼,像一朵朵黑色的火焰。
他们没有嘶吼,没有呐喊。
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步伐整齐得像一个人,踩在雪地上,发出整齐的"咯吱、咯吱"声,几万人的脚步声汇成一片,像闷雷,像心跳。
坦克往前一步,他们就往前一步。
坦克停下射击,他们就立刻卧倒,动作整齐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没有一个人慢半拍。
他们的眼睛,藏在防毒面具后面,看不到表情。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犹豫。
只有执行。
命令让他们往前,他们就往前。
命令让他们停下,他们就停下。
命令让他们死,他们就死。
他们是段启年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刀,不需要情绪,只需要锋利。
模范军后面,是十几万普通步兵。
和前面的沉默截然不同。
他们红着眼,咬着牙,有人嘶吼着"报仇",声音都喊劈了。
有人骂着"狗日的苏军,爷爷来了!",一边骂一边往前冲。
有人端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关节发白,指节都在抖——不是怕的,是恨的。
有人一边跑一边往枪膛里压子弹,动作又快又狠,像在发泄。
他们是有血有肉的人。
他们有兄弟死在了昨天的毒雾里。
他们有战友被苏军的芥子气烂在了战壕里。
他们心里憋着一团火,烧了整整一夜,现在,这团火要喷出来了。
天空中,虎贲军的机群掠过,战斗机俯冲扫射,轰炸机投弹,引擎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疼,炸弹落下的尖啸声,像女鬼在哭。
陈二柱也在队伍里。
他穿着防化服,攥着步枪,跟在一辆坦克后面,属于十几万普通步兵中的一个。
坦克的履带碾过冻土,碾过铁丝网,铁丝缠在履带上,被绞成一段一段的废铁,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碾过苏军来不及撤走的辎重,木箱、帐篷、弹药箱,全被压成碎片,木刺和铁片溅得到处都是。
每一辆坦克驶过,都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像移动的堡垒,像不可阻挡的钢铁巨兽。
他看着坦克炮管缓缓抬起,"轰"的一声,炮口喷出一团火光,前方一个苏军碉堡直接被炸上了天。
碎砖烂土砸下来,落在防化服上,啪啪作响,震得他耳朵嗡嗡的。
他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摸了摸怀里。
那半块咸菜已经吃完了。
班长的仇,也报了一半了。
剩下的一半,要跟着这支钢铁洪流,一直打到伊尔库茨克去。
"都给老子冲!别掉队!"
连长在队列里嘶吼,声音都哑了,"跟着坦克!坦克到哪咱们到哪!
今天不把这群************干翻,老子就不姓刘!"
"好!"
周围的士兵齐声应着,声音参差不齐,却个个带着杀气。
可就在这时,苏军的反击来了。
不是几十人的碉堡。
是整师整旅的大规模反突击。
前沿阵地上,残存的苏军没有坐以待毙——不是他们不想,是他们不敢。
戈利科夫的命令早就传到了前线,跟着命令一起来的,还有政治委员和督战队。
命令很简单:全线反突击,把虎贲军赶回去。
不冲的,当场枪毙。
冲了但没死的,家人赏钱。
死了的,家人抚恤。
敢后退的,全家送劳改营。
一个整编步兵师,将近一万人,被政治委员和督战队用枪顶着,从阵地里赶了出来。
最前面还有两个坦克营,二十多辆坦克,步兵跟在坦克后面。
再后面,是苏军残存的重炮群,几十门大炮对着虎贲军冲锋队形疯狂轰击。
督战队的机枪架在阵地边缘,对着自己人的后背,谁敢回头就打谁。
政治委员举着手枪,在队伍后面嘶吼:
"往前冲!不许回头!
不冲者,枪毙!全家送劳改营!
冲上去!把虎贲军赶回去!
你们的老婆孩子,都在后面看着你们!"
上万名苏军士兵,端着步枪,弯着腰,被身后的枪口逼着,一步一步往前挪。
他们穿着防化服,戴着防毒面具,灰头土脸,身上沾满了泥和血,有的人防化服还破了,露着里面的棉衣。
他们的眼睛不是红的。
是怕的。
是那种被逼到绝路、不得不往前冲的恐惧。
不久前他们死了十几万弟兄,被毒气毒死,被炮火炸死,被坦克碾死。
他们怕。
他们不想冲。
可他们不敢不冲。
不冲,督战队的子弹就打在后背上。
不冲,他们的老婆孩子就要被送进劳改营,生不如死。
冲,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不冲,全家都得死。
"快冲!别回头!"
一个苏军排长被政治委员用枪顶着后腰,声音都在抖,"不冲我们全家都得死啊!
冲上去!冲上去或许还有活路!"
他推了前面的士兵一把,自己也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
队伍像一群被赶着上刑场的羊,不情愿地、恐惧地、一步一步往前挪。
可挪着挪着,有人开始跑了。
因为后面的督战队开枪了,打倒了几个走得慢的。
"跑!都给老子跑!不跑就打死你们!"
政治委员嘶吼着,手枪朝天开了两枪。
上万名苏军,被逼着跑了起来。
越跑越快,越跑越疯。
有人喊"不冲全家都得死啊!"
有人喊"冲啊!冲上去或许还能活!"
有人什么都没喊,只是咬着牙,低着头,拼命往前跑。
他们不是为了报仇。
他们是为了活命。
为了老婆孩子能活命。
二十多辆坦克在前面开路,炮管对着虎贲军的坦克轰击,重机枪扫得虎贲军步兵抬不起头。
后面的重炮群疯狂开火,炮弹落在虎贲军冲锋队形里,炸起漫天的雪粒和碎土,有人被炸飞,有人被炸碎,血和肉混着雪粒漫天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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