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3章 佳人归来

第1223章  佳人归来

    一切的发生如电光火石。

    从耶律余睹志得意满站在台上训话，到脖颈被猝不及防射了两支弩箭，再到耶律余睹倒地身亡，副使萧中宪道出新任统军使清算东北路十万辽军的目的。

    说来话长，但从头到尾不过一炷香时辰。

    校场上，数万辽军将士哗然，阵列中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萧中宪的一番话，无疑煽动性很强。

    他没说耶律余睹如何如何，而是直接把矛头指向了辽主耶律延禧。

    天子无道，残暴不仁，这样的皇帝，根本不值得我们为他效忠。

    数万辽军将士里面，自然也有许多比较理智的人，他们对萧中宪的煽动倒是保持了冷静，但他们看到的却是另外的事实。

    事实就是，朝廷新任的东北路统军使被刺杀了，就死在数万将士的面前。

    另一个事实就是，辽主要将这十万大军调去南方，与宋军交战。

    宋军火器的厉害，早在辽军将士中广为流传，辽军无法克制宋军的火器，已是公认的事实。

    无论采用怎样的战略战术，只要宋辽对阵，辽军将士基本就是用命填，而且根本填不饱，理论上，只要付出巨大的伤亡代价就能撕破宋军的第一道防线，可是理论归理论，现实里根本没人能做到。

    也就是说，若是大家被调去南方与宋军交战，根本就是让这十万兵马去送死，辽主想要永绝后患，彻底解决耶律章奴的旧部，好一招借刀杀人之计。

    萧中宪的话如何煽动，辽军将士可以保持冷静，但耶律余睹被刺死，十万大军即将开赴南方送死，这可是血淋淋的事实。

    终于，在萧中宪煽动过后，司令台的后方，数十名辽军将领突然上前一步，大声道：「前后皆无生路，不如反了，兴许还能拼出一条活路！」

    「我们是英勇的契丹勇士，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耶律延禧的刀已经架在咱们脖子上了，你们难道真的甘心伸长了脖子被杀吗？」

    说著将领们动作统一，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根白色的布条，绑在自己的胳膊上，最后将领们高举手臂，瞋目喝道：「都是多年的袍泽兄弟，都是各个部族的勇猛战士，愿意跟随我们杀出一条生路的，向前一步！」  

    校场上，数万辽军将士陷入短暂的寂静。

    将士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咬了咬牙，带头往前重重地踏了一步。

    有人带头，其他的人自然就少了许多心理压力。

    渐渐地，一个，两个，一整队，一个建制————

    最后数万辽军几乎全部往前踏了一步，而剩下一两千迟疑犹豫的将士，则一声不吭跪下，面朝司令台上的萧中宪等将领重重磕了一个头，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去。

    萧中宪点头，大声道：「不愿跟随的兄弟，我不勉强，以后各安天命，从此袍泽之情恩断义绝！」

    说著萧中宪沉下脸，大声道：「还站在校场上的勇士们，我不会辜负你们的性命相托，一定给兄弟们挣出一条活路！」

    「现在，传我军令，全军搜罗所有的粮草军械战马，带走辎重，集结泰州，宁江等各州各城兵马，十万大军全部归建！」

    「趁上京兵力空虚，咱们开赴上京，兵谏天子，请天子亲贤臣，远小人，以契丹各族忠诚之名，清君之侧，以挽国危！」

    校场上，数万辽军将士纷纷高举兵器，山崩地裂般的附和声回荡在天地间，久久萦绕不息。

    见将士们激动兴奋中透著一股拼命的疯狂味道，萧中宪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辽国的局势，彻底失控了。

    再坚固的堡垒，终究会从内部崩裂。

    转身再看身后的数十名辽将，萧中宪心中愈发凛然。

    这些愿意跟随反叛的辽将们身后，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暗暗操控著这一切。

    今日起事如此顺利，辽将们毫不犹豫的表态很重要，他们愿意跟随起事，藏在众将背后的那双大手自然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萧中宪更清楚地感觉到，这支十万人的兵马目前以他为首，可实际上掌控这支兵马的人，并不是他。

    数万将士在歇斯底里地嘶吼，欢呼，萧中宪却冷静地走到辽将们面前。

    数十人在司令台上聚成一团，萧中宪语气冰冷地道：「集结泰州，宁江州等守军将士的事，就交给诸位了。」

    「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你我皆已背负了死罪，索性硬拼到底，挣一线生机。

    「」

    「所以，兵马对咱们很重要，集结兵马之时，若有将领不服不愿，皆斩！」

    众将领纷纷点头应了。

    萧中宪又道：「此去上京，兵谏天子，不必担心咱们被围剿，南方的宋军会马上做出回应，断不会让咱们陷入孤军无援的境地。」

    「只要咱们围住上京，宋军马上会打通大定府到上京的通道，粮草军械战马以及各种后勤，皆有宋军保障。」

    萧中宪叹了口气，道：「我大辽————大势去矣，人力不可挽回，不如顺应天命，你我共奉宋国皇帝为新主，辅佐大宋灭了辽国，将来大宋官家一统天下，你我亦能博个倒戈从龙，弃暗投明之功。」

    「诸位将军，意下如何？」

    辽将们互视一眼，然后纷纷行礼：「愿随将军，另奉明主！」

    东北路十万辽军终于反了。

    他们的反叛是自发的，是耶律延禧先动的手。

    若非耶律延禧存了清算的念头，这支兵马还不至于走到反叛这条路上，说到底，他们是被逼反的。

    当然，情况比较复杂，大宋在其中也发挥了重要作用，没有大宋皇城司和萧奉先暗中的推波助澜，事情也不会发展得如此之快。

    长春州数万辽军发动叛乱后，萧中宪当即点齐兵马，以东北路统军使司的名义下发军令，集结泰州，宁江州等各城守城兵马，至于城池的守军，以及防范女真部的任务，辽军全然放弃不顾。

    ——

    十万兵马集结之后，萧中宪下令向上京开拔，打著「兵谏」的旗号，仍以忠诚之名，十万兵马浩浩荡荡杀向上京。

    辽国境内腹地突然烧起战火，天下皆惊，举国震动。

    三日后，大定府城外二十里的宋军大营，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穿著男子的衣裳，但身材却比男子娇小许多，来到大营辕门外，女子亮出了身份腰牌，赫然竟是大宋皇城司勾当公事赵歙。

    畅通无阻地进了大营，赵歙直奔帅帐。

    师帐的门帘掀开，刚刚闻讯的赵孝骞快步走出来，风尘仆仆的赵歙看到赵孝骞，眼眶不由一红，一直以来的坚强外表在他面前却再也无法伪装，飞跑著扑进了他的怀里。

    赵孝骞紧紧搂著她，他很想化身一株参天大树，为她遮蔽风雨。

    「辛苦你了————」赵孝骞柔声道。

    赵歙把头埋在他怀里，闷声地道：「不辛苦。」

    顿了顿，她的声音更低了，语气带著几分难得一见的撒娇味道：「————就是有点想你。」

    赵孝骞仍搂著她温香的身躯，低笑道：「此战过后，咱们便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赵歙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他的怀抱，抬起头时，神情已是无比严肃。

    「三日前，我在长春州校场，当著数万辽军的面，刺杀了东北路统军使耶律余睹，亲眼见他气绝身亡。」

    「东北路的十万辽军，反了！」

    「此时这支兵马已经集结归建，统军副使萧中宪杀了一批不愿反叛的辽将，现在这十万兵马已被他彻底掌控，他们打著兵谏」和清君侧」的旗号，兵马已开赴上京。」

    赵孝骞一怔，接著立马变得兴奋起来。

    等的就是这个消息！

    赵款是执行刺杀任务的人，她带来的是第一手消息，绝对是新鲜出炉。

    「十万辽军终于反了？哈哈！好！」赵孝骞大笑。

    「既然等到了这个消息，大定府城也就不需要拖拉了，城内的二十八万辽军直接拿下i

    「」

    赵孝骞此时也顾不得跟赵歙儿女情长了，扭头大喝道：「陈守，传令召集众将帅帐议事，准备攻城！」

    然后赵孝骞垂头看著一脸风尘疲色的赵款，语气又变得柔和起来。

    「你去旁边的营帐里睡一觉，放心，这里是自家地盘，很安全，朕的贴身禁军班直守护你。」

    赵歙点了点头。

    赵孝骞又叮嘱道：「睡觉之前先吃点热乎的，朕这里有刚烤好的羊腿，正滋滋冒油呢。」

    赵歙乖巧地应了一声，转身进了营帐。

    半个时辰后，围城的种建中等将领们急匆匆赶回了帅帐。

    众将齐聚，赵孝骞神情兴奋地坐在首位，开门见山道：「诸位，朕刚得到消息，东北路十万辽军————反了！」

    帅帐内短暂的寂静后，顿时爆发出激动的欢呼声。

    种建中重重一拍大腿，恶狠狠地道：「终于反了，他娘的，咱们围城都快淡出鸟来了！」

    赵孝骞接著沉声道：「如今辽国境内已是一片兵荒马乱，以朕估计，耶律延禧自顾不暇，上京应该是无法派出援军救援大定府了。」

    「所以，朕决定，明日全军将士饱食战饭，卯时一刻攻城！」

    「三十门红衣大炮轰开城门，半日之内，朕要看到大定府城楼上升起我大宋龙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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