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谣言与追杀
独遥励志成为练功小能手，询问寂灭。“大神，你能教我练功吗？”
寂灭并没有注意到独遥的人生追求都改变了，淡淡说道：“本公子虽然知道功法无数。经脉运行，窍穴分布，了然于胸。但是在实际修炼过程中，并没有那么强的内力操控技巧经验。同样这幅躯，在本公子手中，只能发挥离忧兄十分之一的实力。
本公子可以教你练功，不过如果不实际操作，你终究会跟本公子一样，只会纸上谈兵，无法应对海捕追杀。”
寂灭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一开始独遥跟他们好好合作，肯定可以教他武功，共同商讨三魂更替的对策，但因独遥的任性施为导致行迹暴露，平时又大话妄言，显得浮躁轻佻，首先失去了两人的信任；接着路遇追杀，只有离忧控身方能摆脱，独遥再失控身习武的安逸环境。主观客观，即便独遥想学武功，但都没有实际操作的可能。
“了解了。现在道歉是不是晚了？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们了。”寂灭这次终于捕捉到独遥的感情变化了，惊讶之余，也稍稍欣慰。
寂灭离忧持续这种生活状态已久，艰难困苦，富贵荣华，什么没有一起经历过？离忧一直照顾寂灭，寂灭也对离忧敬如父兄，早已不分彼此。在寂灭认知里，就应该擅长武学者控身，擅长谋划者安居脑中，自己就牺牲身体的自由，换取二人更美好的未来。但独遥原来不这么想，穿越而来的他只想活的更精彩，想方设法主动控身，胡作非为满足私欲。
现在感受到了独遥的让步，那么至少说明他还是向善的。寂灭此时心里规划好了未来，就是他与独遥在脑中共同为离忧出谋划策，自己远望慎思，独遥小有急智，而离忧掌控身体闯荡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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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细雾，溪田纷霭，凉爽微风，鸡犬相闻。
澄戒走出树荫，来到离忧身前不远处，皮肤白皙，莹光可鉴，令女子都羡慕妒忌。诡异如宦官般尖细嗓音再起。
“离施主，莫要紧张，贫僧前来，只是来凑凑热闹而已。贫僧与施主功法相合，神交已久，早就想相见。
今年黔中还蛊，情蛇涧不见你；汉水追鱼，惊浪津不见你；虞州钓鲨，怒鳞洲也不见你。
几番不寻踪迹，本想放弃，结果前几日接到消息说，施主现身，贫僧这不就赶来了。”
离忧豪爽一笑，有些自嘲地回答。
“哈哈哈，澄戒大师抬爱了。
自天榜灭门，老夫亡命天涯，隐匿苟活。河南一行，不慎暴露，藏身晋阳，日夜兢颤。
近日武林侠士日渐俱多，昼夜巡查，老夫担心再露行迹，今日连续闯关，欲脱逃关中，远离中原。大师在此拦关，看来难出晋阳。
不想老夫区区天榜余孽，竟然引无数英雄蜂拥而来，云聚太原。。”
“离施主，不用妄自菲薄，绝对值得中原侠士不远千里，合围共讨。
此事另有隐情。离施主这半年来隐躲藏匿，少与世交，自然不知中原江湖流传着关于天榜的一个传言。”
离忧也很疑惑。天榜倒卖情报，私通敌国，虽然看起来罪恶滔天，应受世伐，但不至于被武林众人紧追不舍。大唐本就胡风盛锦，诸多异族，败于唐后，虽自成政权，自界版图，但属唐臣，势力范围划归大唐。所以在寂灭看来，突厥回纥，靺鞨南诏，这些都属大唐疆域。所贩机密，不称通敌。
离忧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抱拳施礼。“还请大师详细告知。”
澄戒轻诵佛号，讲了一段看似与离忧无关的故事。
“阿弥陀佛~~自古以来，朝代更替，自有常伦。
凡是初平动荡开国之时，帝王所行之策无不是休养生息：周替暴商，救民水火，国定之初，行兴国策为黄帝养心之学；強秦宏业，横扫六合，一统中原，然法治重刑，徭税并收，民本不富难上加难遂二世而亡；汉武穷兵，大展雄心，驱匈奴至漠北，耗资无数，皆由高祖文景三帝行黄老休养之策累积而得；北周灭陈，中胡融合，固稳静待，最终再统中原改国大隋。
至我大唐，承接乱世之末，动荡之尾，而唐初之策，却不是休养生息，大兴土木，延修三河，接连长城；兵戈不息，连战突厥，数交吐蕃。
数世昌盛，皆由钱铸，耗资甚巨，却不知资从何来。
恰恰，当年隋文帝开皇之治，广建库窖，藏富于国，国计之强盛，史无前例。灭朝之时，所累粮资，却不知最终何往。
于是世间猜测，唐皇掌隋朝所藏，耗前朝之力，增本朝国力。而天榜朝廷建立，又行天下斥候，知晓密藏一二也在常理。再看朝廷反映，得知天榜通敌之信，都未确认其是否叛变，便结同武林屠灭满门，如此紧张态度，难免令人怀疑。
大家纷纷认定，天榜之祸生还者中，必有了解宝藏，或直接掌握宝藏秘密的人。
所以施主，无论实际上知不知道隋藏下落，如今武林侠士，朝廷官兵早已对施主身怀巨宝隐秘深信不已，闻风而动，追缉不止。”
离忧闻言，觉得荒唐之余，又有些受宠若惊。
“在本公子印象中，江湖朝廷同时对一件事执着如斯，前所未闻。
灭门之最，高宗时期，延传六百年的武林大派千机城，全派上下二万三千人，一夜屠灭，仅留数十传人苟延残喘。如此人间惨案，江湖人士自发热血追查，朝廷也极其重视，派下无数能吏，不惜人力物力破案，而整个大唐翻查三月未发现线索，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若说通敌，太宗年间，新罗求援，大唐发兵征伐百济高丽，当年名武后世神话，新罗天才都绞手，先归高丽，再投百济，单剑匹马，连斩新罗三侯，大唐十一将，逼得唐新十九万联军三个月内不曾寸进。最终新罗一统，都师复归。连续叛变，几番失节，朝廷不罪，江湖不诟，至今以【高德南神】敬羡之。
这两件事都比天榜通敌更疑点重重、影响深远，但却热不过三月，而追缉我们却已逾半年。看来全武林都相信本公子身怀重宝，朝廷也视我等为逆。”
离忧点点头。“看来即便独遥不将我们的行踪暴露，他们也会耐心埋伏我们直到我们出现啊。”
“阿弥陀佛~~想必施主已经想通其中关节。贫僧坚信施主应该与前朝秘宝无关，只是想与施主见一面才加入追缉部众，既然在此相遇，咱们就切磋几招，一来圆贫僧心愿，二来共同探讨武学，三来不失你我角色职责。如何呀？”
澄戒看离忧已掌握情况，便笑着提议。
离忧想了想。寂灭之前的战术是力战破敌，快速通关，现在遇到澄戒显然不可能风卷残云干脆脱身，既然澄戒先提出切磋拦关，又道二人有缘，摆明是想放自己过去，索性答应了。
“既然澄戒大师想要与老夫切磋，那老夫恭敬不如从命，咱们今日就约十招，十招过后，无论胜负，都希望大师能放我离开，待老夫将真相查明，谣言澄清，再约一日，与大师酣战！”
“阿弥陀佛，施主爽快，那就约战十招，点到即止。贫僧也是通情达理之人，定让施主过去。”
澄戒先行准备，双手合十，功法运转，金袍宽袖，衣摆长衽，无风自动，好像整个人置身于跳动的金色火焰中。
“离忧兄，好好应对，虽是切磋，但万不可大意。独遥兄，仔细观看，这种等级的对决，千载难逢。”
寂灭叮嘱一二，当武学到了接近宗师的境界，战略计谋能发挥的作用微乎其微，不如让离忧一个人看情况单独应对。
澄戒功运极致，朝离忧扑来。双手握拳，分收腰间，劲气凝光，光若金丝，游于身侧，随着澄戒越来越近，金色光线一点点向拳头上汇集，双拳之色，也越来越亮！
离忧也未势弱，右臂在空中划过几个非比寻常的轨迹，停下之时，右手一翻，多了一把长剑，左手并成剑指，抵在剑身之上，长剑一竖，把剑当盾牌一样立起来，挡在身前。
“罗汉拳！”
澄戒跳至离忧面前，脚下一顿，马步扎稳，双拳轰出，这一轰，金光之中喷出无数道金色拳罡，将离忧整个上半身笼罩，暴雨般袭向离忧。
“絮剑覆！”
拳剑甫一相触，一股非凡气劲便自两人战团中排浪而出，滚涌奔腾，席卷四散。当当当的金铁交鸣声不断自战团处传出，气浪烟尘一波接着一波。
风暴之中，离忧巍然静立，运剑阻拳，手臂动速之快，肉眼不辨，只有不时左侧闪一竖，右上映一横的淡淡快剑残影，还可让人知道他在干什么。纵然金焰拳罡，铺天盖地，雨怒暴影，狂卷宇内，却始终突破不了离忧身前的三尺剑屏。
打了一套罗汉拳后，澄戒骤然一停，沉步矮身，收回左拳，右手成爪，向前一探，一声高亢龙吟，破风而至。
“龙握！！”
金色劲气，爪前喷涌，直扑离忧门面，澄戒半途用力一握，金色劲气凝为龙型，绕过长剑，缚向离忧。离忧挡剑急退，脚尖点地，向后飘飞出好几步。
“捕风捉影！”
澄戒紧跟向前，右爪抓空，顺势收回，左手再探，此次他的目标却不是离忧，而是他手中之剑。
金色龙影咆哮而出，直逼离忧，一股非凡吸力自澄戒左爪传来，离忧挣脱不掉，丢下剑后，继续后撤。金龙咬夺长剑，随后群龙纷至，金光几番撞击之后，长剑裂碎成齑粉。
澄戒夺剑之后，稍占上风，乘胜追击，身形突进，几招大开大合的爪击之后，收回双手，再怒合胸前，金光汇聚，佛气俨然。
“大力金刚掌！”
澄戒双掌分开，向前一推，离忧顿觉佛像天降，风压扑面，令人窒息，百步之内之前还狂乱肆虐的气流，此刻皆随掌势席卷向离忧。离忧避无可避，运转功法，催动到极致，向前拍出自己最刚猛一掌。
“鲸吞天！”
“咚~哐~”犹如深山寺庙磬鈡相撞的沉闷厚重之声传来。两人身形一陷，脚下土地皆被这一交击震碎，泥土飞溅之下，战团之中出现了一个半尺深的巨坑。
离忧在与澄戒交手一瞬间，便感受到功力的差距了。若说自己这一掌能开山裂石，惊天动地，然而宇宙在高僧眼中都不过一木一花，信手拈来。离忧一掌，一物化万象，三千大世界；澄戒一掌，永恒即刹那，天地归一沙。
无上禅武面前，离忧掌力逐渐溃散，双臂不自觉慢慢弯了下来，然而澄戒掌势未减，继续逼向离忧。
“守如一！”
离忧再运气行臂，运转玄功，园转卸势，将澄戒双掌导向右侧。
“轰~！”金光爆闪，离忧身后炸出一道两丈长的坑痕。
澄戒并未受卸劲过大影响，抓住机会贴向离忧，再起龙爪手。离忧也反应极快，近身缠斗，肘击膝撞，在身前布下一层拳幕防御。
“笃！笃！笃！笃！。。”两人拳影闪动间，起落纷飞，身形难辨。
“最后一招！”
澄戒功力高离忧不止一筹，竟然重重拳影中强行排开一缝，探爪直捣黄龙，抓向离忧面门。离忧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爪式，听着越来越响澈的龙吟，不甘示弱地捏指成剑，向着澄戒喉间直刺而去。
“呵呵呵，十招已过，看来是贫僧赢了呢~”
爪，已抓实脖颈，只要稍稍用力便能捏碎喉咙，名副其实掌握生死；指，还有三寸入喉，速度毫厘之失却相差千里，当真咫尺天涯。
断过胜负，澄戒率先收功，面带微笑，气色如常，双手合十，微微颔首施礼，将身子一侧，伸出左手引向远处，一副“请”的姿态。离忧也平复激荡的气息，重重呼出一口气，双手合十，鞠躬还礼。
“多谢大师指点，老夫告辞了！”
“施主保重！”
浮尘未息，树下只余澄戒，静立远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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