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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 慎赌天技


  【鳄火神织】柴继芳,洛阳人士,二十一岁,出道江湖四年,武林正统伐庭门下弟子,一手链剑收发自如,可远可近,攻守兼备,伐庭内功镇恶气诀融会贯通,但并未有惊人战绩,同诸多师兄弟共同管理幽州伐庭布庄产业,同批管理者中不乏【一羽真弓】雷致远、【行疆幼麟】王启等武林年轻一辈中足以代表伐庭的领军者,故而柴继芳名声更不显。天榜奇兵榜八十五位,天擂获号【鳄火神织】。天榜评:神母手中线,风帝袖中针。

  独遥为祸幽州,柴继芳等少年侠士本想借抓捕他以闻名江湖,不至于在师兄弟前抬不起头,于是一路追查,然而自五台山汇合白秋凛大队以来,一方面追击对象是武林传说,跟自己不是一个等级,另一方追击队伍配置豪华,俊才云集令自己自惭形秽,加之女神在前,所以当跟白秋凛一起先行追击之时,不由得紧张起来,在与离忧交手过程中更是心惊肉跳,总有丢脸表现。

  正如寂灭所料,上官慕被杀之责有【漠马一枪】鸣归野承担下来,加上几人开诚布公,交心一番,柴继芳此时心态质变,心理包袱甩下,完成了一次超越自我的洗礼。柴继芳此时心中所虑,唯有拦下离忧一个信念而已。

  离忧出口挑衅,重新激起了柴继芳那颗求名心魔,使他不知不觉间,心态从拦住即可,变成了酣战无憾。柴继芳鬼使神差地把手放到了剑柄之上,准备随时出招。

  两人皆穿黑色劲装,又立于墙上屏息以待,似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石像般难以分辨,只觉大战一触即发。

  一只黄雀恰巧飞落至两人中间的一块凸起小砖上,左右觅食,啄来啄去,不时还抬头,用圆圆的湿润眼睛看看两人,疑惑神态。不一会,不知是黄雀吃饱了,还是感受到了气氛的压抑,蹦了两蹦,扇动翅膀急忙飞走了。

  “扑棱棱!~!~!”

  而振翅声还未传远,柴继芳抢先发难,向着下面离忧疾奔而来。

  “离忧让我三招,我便要利用好这三招,与其层层推进将最强力量留至第三招,不如招招爆发,抢得先机,赢得气势!!”柴继芳盘算好三招何出,步履未停,突伸右臂,手捏剑指,遥刺离忧。

  第一招!白龙击水!

  袖前空气流动变得异常狂暴,“当啷啷~”伴着清脆的锁链碰撞声,不知从哪飞出一把通体银白的链剑,直直飞刺向身前离忧,内力剑气凝成一道淡淡的凌厉龙影,清啸着咬向离忧。

  看着龙形剑气逼近,淡淡银光,真似龙鳞闪动,张牙舞爪,犹如实质,离忧脸色不变,仍然背手而立,运功凝气,挺起胸膛。

  “咣~”

  仿佛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链剑好像撞到了一面坚硬盾牌,在离忧身前不到半尺处,飞势一滞,旋即被弹向一边,龙形剑气瞬间溃散如灰烬,离忧面前空气,则是飞石惊漪般,荡开了一圈圈波纹。

  这一招也并不是毫无收获,尽管离忧起劲护身,剑未临体,但链剑带起的风势他不曾阻住。余劲透过护体真气,狂风一般刮过离忧,离忧原本自然下垂的衣物发饰,冲击之下,狂躁地向后飞蓬。

  柴继芳也已料到凭两人功力之差,很难一击造成什么伤害。右手拉住锁链,向后一拽,链剑迅速飞回,收束之快,好像刚才剑在离忧面前,眨眼间,链剑出现在了自己身后,锁链被拉的笔直。

  第二招!雷慑!

  柴继芳双目瞪圆,抡起右臂,将剑比锤,向下砸去,而链剑也真似巨锤一般,锁链笔直,剑光寒凛,携风雷之声,槌向离忧,当头劈下。柴继芳手上狂攻,脚下动作不停,再次猛蹬墙面,脚下二三城砖被踩成细末飞扬,加速弹向离忧。

  “咣!”

  同上一击一样,这雷霆一击,同样被无形铁盾,阻在头顶,不得寸进。烈劲刚猛,透体而过,将离忧脚下的城砖震裂。离忧整个人也像陷入城中一样,稍稍矮了几许。

  第三招!

  柴继芳和离忧近在咫尺,可以说几乎贴面向望。错身相过之前,两人默契的看向对方的眼睛。离忧看见的,是青春烈焰,挥斥方遒;柴继芳读到的,是淡看沉浮,凌渺天下。

  链剑连运,如有生命的灵蛇般,围缠离忧,两人身形交错瞬间,柴继芳几乎用喊的方式,发动了第三招。

  “绞神!”

  锁链缠绕,骤然收缩,不知从哪变出的锁链,长度超人想象,竟然将离忧束缚得密不透风,成一铁链棺柩,围勒之紧,金交火花此起彼伏,铁鸣脆响不绝于耳。

  然而柴继芳的攻势并没减缓,左手接过蛇行飞出的链剑,挽了三道玄奥剑花,转身回刺。青蓝劲气,透体而迸,凶残鳄象,凝如实体,不加修饰毫无做作,直接咬向链柩。

  “鳄织!”

  紧缚的链柩,突然之间,被不知什么力量从里面向外撑开,犹如鼓吹的气球,刚刚还严丝合缝的围困铁幕,此时漏洞百出,紧绷危断,森然之气从缝隙间向外喷涌。

  “三招已过,老夫见你出招凌厉,可成大器。不要为名利所扰,再出世修炼五年,成就必不可限量,冠绝伐庭,领军武林。老夫欣赏你,就用恶地秘传赐你此败,利为利断,锋以锋摧。见识下慎赌天秘技吧!”

  与柴继芳凌厉凶猛,炽烈刚猛的电光一刺不同,链隙之间,伸出了一把平淡无奇,缓棉柔弱的普通铁剑,锋利程度,也仅仅是寻常凡铁,人人都用过甚至早已弃之不用的普通铁剑,然而就是这样的剑,剑尖之处却集中着一点耀眼寒光。

  两人剑尖甫一相点,胜负便分!

  城墙都为这一交锋微微震动了一下,惊天动地令人不敢逼视的白芒闪耀过后,两剑仅凭尖锋一点相抵,柴继芳再次停在了离忧身前。

  残暴凶鳄,始终是没有咬下这最关键的一口,定格在了空中。

  下一刻。宛如剔透琉璃蒙遭重击,青鳄气劲身上一道道裂痕迅速蔓延开来,直至柴继芳手中利剑也蛛纹密布。

  下个瞬间,珠落脆鸣,鳄象崩散,链断淋落,剑不复剑;这个瞬间,森罗浩荡,不破金刚,风散尘烟,剑依旧剑。

  “噗~~”

  柴继芳口喷鲜血,双目一翻晕死过去,伴着晶莹碎落的铁链残剑,跌落城下,一战虽败,胜负犹酣。

  “斩修罗~”

  离忧轻舞长剑,挽过几道剑花,收归于袖。继续登墙,剑尖炽光留下的白色写意轨迹,久久不曾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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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离忧这一战未惊动人,是不可能的,虽然瞬间败敌,冲上城墙,但城上士兵早已严阵以待。

  其实这个时代,武林人士最不想面对的,不是成名已久的名武传说,也不是罪恶滔天的狂魔恶霸,恰恰是这群浅通武艺,却会结阵抗敌的军官兵士。

  武学初创以来,目的是强身健体,而非技击斗狠,故而传统武学讲究气脉运行,形神相合,一招一式绝非简单动作,而是暗含以脉养体,以气滋血之道,都是为内功气息最大化利用,经脉最平稳高效化运转而设计。

  但是军人不一样。军人生来就是战争机器,一切为杀伐所用,故而军人相比武学人士的重视内息修为,他们更看重肉体强横,也不管有没有气血助力,反正体质够强,就敢杀敢拼。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回马枪等回身攻击,因其适用广,在军中训练和武林功法之中都有涉及,但是武林人士为求回身一击势不可挡,外加应对扭身时,周身气脉运行的改变,必然会挽两三道枪花,提前聚气调脉;但是军人手中的回马枪,谁管你枪花不枪花,直接回身开干,捅死最好,捅不死就转身正面撸,虽仅凭肉体力量所发,但更具隐蔽性和突然性。

  所以当军武交手的时候,时常看到军人逼的武林人士方寸大乱,进退狼狈,却不能够真正的伤到他们。

  想想一对一都难受要命,更别说兵士组阵来抗,进退相协,攻守相顾。

  而这武林阵法和军旅阵法也是大相径庭。武林阵法,为保证布阵之人能在阵中招法运转无虞,不至于自削战力,虽布阵者众多,但出手讲究次序,轮换更替衔接紧密。故而能同时出手的人越多的和次序轮换越复杂的阵法,就是越有威力越神妙的阵法。军旅阵法不讲究这些,恨不得一拥而上,同攻同守之间,最喜以多欺少,常常是八方来枪,十面埋伏,能两个人杀他,绝不一个人单挑,三个人杀他更快,绝对给你再派四个人过来。

  所以打个比方就是,与武林人士斗,是在跟绅士打牌,小赌怡情其乐融融;与军士斗,是在跟无赖打牌,不按常理出牌不说,还时不时出千恶心你。陷武林阵法,是跟一群绅士打牌,还是小赌怡情其乐融融;陷军旅阵法,那就是在找赌博界诈骗团伙作死,只有六个字送你,自求多福,呵呵。

  寂灭精通兵法,在看守城兵士布阵瞬间,就识破了他们的阵法,为快速破敌,给离忧提策略。

  “离忧兄,太原守军训练有素,被诸多西域名将称赞,晋阳铁卫冠绝天下,绝非浪得虚名。装备精良,小弩十箭,辅以弓手,可追百步之敌;长枪一柄,行止寒锋,轻骑难过;剑盾一副,攻守兼备,可进可退。

  本公子观,现在他们所布,为二龙出水阵中一小阵。最快的解法是,自左龙首杀入,断龙爪,自右龙腹杀出,斩龙尾,转入水阵,直直向前冲,此阵便破了。”

  离忧豪爽一笑,微微摇头。这一笑,豪侠狂胆,宗师莫测,诸多气质浑然迸发。

  “哈哈哈哈!何必如此麻烦,老夫破阵,岂用如此周折?”

  寂灭略有所思,恍然大悟,随即沉醉崇敬地望着离忧,此刻明明只是清晨,却觉烈日在空。离忧神人天至,顶天立地,唯有日光堪与其争辉。

  “三千烦恼三千风,忧患深处终末终。。”

  离忧低吟诗偈,运转功力,祭出长剑,临风而立。

  众兵士不明所以,但被豪侠壮阔气质所惊艳,个个集中精神,肃穆站位,沉息执戈,缓缓推进。

  离忧闭紧双目,高举右臂,单剑指天。在光照之下,长剑熠熠生辉,圣洁庄重。此刻异象渐起。。日光剑芒仿佛流动水流一般,一点点向冲天剑尖缓缓汇去,不知不觉间已形成了一个闪亮的光芒漩涡。接着离忧周围的光芒被吸进去,色彩也逐渐变淡,颜色也被虹吸入涡。越来越暗,越来越暗,直到暗的离忧几乎模糊了身形。

  军士们惊诧异常,唯恐被暗伤,然而当他们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也处于一片黑暗无色的世界中。

  准确说,不是完全黑暗,这无色世界中,前方还有一明亮光点,格外显眼。

  风止剑动,那一点明光,在空中划过了无数道昙花般短暂绚丽但确实存在过的淡白光痕,最终停在眼前。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直到亮的军士们不得不遮目闭眼。。

  待光芒消散,视力回复,在望前方,离忧早已不见踪影。

  “在那!”

  众军士闻声回头,发现离忧已经越过他们,斜剑指地,闲庭信步般,继续向城外走着。“杀啊!!”“杀!!”众军士反应过来,立刻调转阵形,向离忧的背影扑来。

  “斩~烦~终!”

  忽然一股慑人气息从离忧身上散发而出,让军士觉得他的背影瞬间高大起来,成了仰望的存在。离忧淡淡回首,低垂眼睑,睥睨众军士,眼中神光威凛。

  卧龙潭中猛虎藏,蒽郁密林不见光,万寒冰泉地火涌,定生判死怒阎王!

  “啊!”“!”“我的手!”

  惨叫此起彼伏。军士只觉身上莫名其妙的突然刀割般疼痛起来,接着,噗噗噗的血柱迸溅,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光,倒在血泊之中,明明感觉得到,这些伤不致死,但是却提不起一丝丝的力气,生不出一点点反抗的勇气。

  军士一个个心有余悸的望着城墙尽头,那个身影消失的地方。方才醒悟,武林传说,名不虚传啊!!

  “离忧兄强摧枯拉朽,惊天剑法远程破敌,又用学自独遥的攻心之术,威慑众敌,功法高绝,胆大心细,无愧大兄。”

  其实自古以来对付赌徒,就两种方法,一个是赌技对拼,赢得他倾家荡产;另一个,则是直接打断他们手脚,让他从此不再敢靠近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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