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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第一个任务


  杨丛义领命,跟着熟悉情况的衙役就出了门。

  杨丛义自我介绍,“我姓杨,名丛义,兄弟怎么称呼?”

  衙役回道,“我认得你,你挨的四十板子我还打了十下。兄弟不会记仇吧?”

  杨丛义笑道,“怎么会,你们也是公事公办,何况我这不是还好好的。”

  衙役笑道,“这就好,我们之前还怕你会找我们麻烦。改天请你喝酒,就当赔罪了。”

  杨丛义道,“喝酒可以,罪就不要赔了。兄弟你姓什么叫什么?”

  衙役答道,“小弟姓刘,家里排行老三,大家都叫我刘三。”

  杨丛义道,“你这名字取的也够随意的。”

  刘三回道,“贫贱人家,有个姓,能叫出音来就不错了,哪有什么名字。倒是杨大哥你看起来家境不差,怎么也在这儿做起捕快来了?”

  杨丛义笑道,“我哪有什么家境,以前是打猎的,只不过早年读过几年书,能有个事做就很好,还挑什么。”

  刘三看着他摇头道,“我看不像,杨大哥你绝不是一般人,能不能跟我说说,我不告诉其他人。”

  杨丛义笑道,“你会看相?”

  刘三摇头道,“不会。”

  杨丛义继续笑道,“那你怎么会觉得我不是一般人呢?”

  刘三答道,“别看我出身低,我也是见过不少大人物。我发现你的眼神,走路的姿态,有些时候说话的语气,都跟那些大人物有相同的地方。”

  杨丛义笑道,“刘兄弟这次你是看走眼了,大人物会在县衙里当捕快?我以前就是一个打猎的,要不是想去临安看看,估计一辈子就在大山呆着了,也不会让你们打我几十大板。”

  刘三显然还是不相信,又仔细看看他之后说道,“杨大哥就算家境一般,将来也肯定会出人头地,光宗耀祖,我不会看错人。”

  杨丛义道,“谢你吉言了。我们现在去哪里,怎么走?”

  刘三道,“先去李狗蛋家,这几天没注意,不知道他把钱要回来没。”

  杨丛义同意。要账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做,可以说是毫无经验,只有跟着学。

  两人来到城西,七拐八绕,到了一栋破旧的石屋前,刘三道,“这就是李狗蛋家了。”

  杨丛义看了看,房子真是破的够可以,全是用石头垒起来的,窗户都没有,堵着半块残破的木板,房顶上盖着茅草,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只看房子就像是生活在原始社会。

  杨丛义问道,“他家还有是什么人?”

  刘三道,“一个老母,一个妹子。”

  杨丛义道,“要养活三个人也不容易啊。”

  刘三道,“谁说不是。可恨那王员外,吃了他家的鱼,还死赖着不给钱。”

  忽然屋内传出声音,“是狗蛋吗?”

  刘三高声道,“大娘,是我,刘三。”

  李狗蛋母亲问道,“你来做什么,狗蛋他们不在家。”

  刘三道,“县老爷让我们来问问,王员外欠你们的鱼钱给了没有,没给的话,衙门去帮忙你们要。”

  李狗蛋母亲回道,“县老爷多忙啊,小老百姓的事,我们自己做主,不劳他费心。”

  刘三道,“这是县老爷亲自交代的,我们办不好没办法回去交差。”

  李狗蛋母亲冷冷的道,“别一副假惺惺,装好人的样子,要是想帮我们要钱,就不会把狗蛋抓进牢里受苦,留下老婆子等死。”

  杨丛义见屋内的老妇人语气不善,赶紧解释道,“大娘,我们是真心想帮忙,要不您告诉我们狗蛋兄弟在哪儿,我们去找他,保证今天就把王员外欠的钱一个铜板不少的要回来。”

  李狗蛋母亲语气一缓,回道,“他们一早去湖边打渔了,老婆子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杨丛义道,“谢谢大娘,官府一定会帮你们把钱要回来。大娘,我们走了。”说完招呼刘三快步离开李狗蛋家门前。

  刘三叹气道,“我们到哪儿找他们去,湖这么大。”

  杨丛义到,“你从小在这儿长大,就没去湖边抓过鱼?没看过渔民打渔?哪些地方常去就去哪儿找。”

  刘三道,“小时候是去抓过鱼,谁知道他们在不在。”

  杨丛义道,“去找找看,反正现在还早。”

  刘三本不想多走路,见杨丛义坚持,只好答应,“行,我知道一条小路,去湖边比较快。”

  小路已经不再是小路了,早就被踩成了大路,刘三自己也感慨,十多年不来没想到这路还在,并且还变宽了。

  杨丛义知道,只要有人靠水生活,这路就不会荒废。也许李狗蛋天天走的就是这条路,从这儿过去很可能碰到他们。

  为了早些找到李狗蛋完成任务,他们加快步伐,关键是再磨蹭太阳升起来,到时候毒辣的太阳晒得谁都受不了,只能躲在树荫下。

  二人一路小跑,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才到湖边。湖边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芦苇,把湖围得严严实实。

  杨丛义道,“这怎么办,到了湖边连水都看不到。”

  刘三一边四处张望,一边说道,“小时候我们喜欢在水边玩,特别喜欢在芦苇丛里,在里面掏个洞,躲在里面晒不到太阳,别提有多舒服。你看,那边不是有一个小洞。”

  杨丛义仔细一看,芦苇丛果然是有个小洞,不注意的话还以为是自然长成那样。

  刘三猫着腰当先向小洞钻去,杨丛义看看周围没其他可疑的地方,就也跟着往里钻。

  上下左右全被芦苇包裹着的感觉,有些不舒服,喘气都觉得困难。

  幸好路程不长,不多时豁然开朗,除了一片铺倒在地的芦苇,抬头只见映入眼帘的全是水,一望无际,站在小小的空地上就像站在船头,行驶在无边的海洋中。

  恍惚中杨丛义感觉眼前的就是海,放眼远望,水的尽头便是天边,水天之间辽阔,空远,而他就像飘在水中的一片浮萍,渺小到几乎怀疑自己的存在。这种震撼,让他心里徒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忧伤。

  “水里有鱼篓。”刘三的叫喊声才让杨丛义回过神来,他赶紧低头看看陆地,再回头看看满眼的芦苇,这才从忧伤的情绪中解脱出来。

  他看到刘三已经把鱼篓从水里提了上来,便上前看鱼篓里有什么东西,是别人丢的,还是故意放在水中的。

  鱼篓中有鱼,还不少。杨丛义道,“这是李狗蛋放的吧。”

  刘三道,“不知道,我估计是,藏的这么紧,有些像他。”

  听着他跟李狗蛋不陌生,杨丛义好奇道,“你跟他很熟?”

  刘三道,“小时候很熟,经常一起在水边完,在芦苇丛里钻洞就是他先开始的。长大后就见的少了,他天天打渔,我没事可做就进了衙门混日子。”

  杨丛义又道,“那你跟李狗蛋他娘应该也很熟悉吧,怎么我们今天去她很生气。”

  刘三道,“还不是因为我在衙门做事,他们觉得我丢人。”

  杨丛义惊道,“在衙门做事丢什么人?”

  刘三听到这话,几乎有些不相信他的耳朵,也惊讶的问道,“只有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人,或者地痞流氓才会到衙门混口饭吃,说自己在衙门做事,难道不够丢人吗?”

  杨丛义这才猛然惊觉,原来捕快衙役什么的,没有国家编制,难怪陈知县说让他做捕头就做捕头,衙门里的人除了官,剩下的全是临时工啊。虽然现在才明白,但他也不好说自己先前不知道,便辩解道,“这有什么丢人,都是混饭吃,他打渔是做事,你在衙门做事,就不是做事了?做的事情不一样,但目的一样啊,吃饭,活着。你说是吧?”

  刘三听着点头道,“杨大哥说的有道理啊,我是没事做,才到衙门找事做,我这确实是在做事啊,靠双手双脚吃饭,不丢人,对,不丢人。”能不能说服别人,不知道,至少他现在说服了他自己。一直以来,只有在衙门里他才敢抬起头说话,因为大家都一样,一旦出了衙门,他头不敢抬,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小了,回到家也是一样。

  杨丛义看着鱼篓中的鱼,都不怎么大,却也不小,一尺来长吧,有四五条。鱼篓的缝隙太大了,装不住小鱼,只见水里的小鱼从鱼篓中游进游出,玩的十分惬意。

  刘三把刚刚放入水中的鱼篓提上芦苇丛,说道,“我看看有几条鱼,能卖几文钱。”

  杨丛义急忙阻拦道,“别把鱼给人弄死了,死鱼不好卖,赶紧放水里。”

  刘三边数鱼边说道,“哪有那么容易死,这鱼命长着呢。呦,不少啊,六条大鱼,能卖六七百文钱呢。”

  杨丛义听他这么一说,便也凑过去看看,只见鱼在篓里活蹦乱跳的,不像在水里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看到除了鱼,鱼篓中还有不少爬不出去的螃蟹和吓,便问道,“这螃蟹和虾能卖多少钱?”

  刘三道,“这东西哪有人买,太脏了,谁敢吃啊。”

  听得杨丛义睁大了眼睛,咽了咽口水道,“这怎么脏了?”

  刘三道,“你看这虾,就跟虫子一样,看着就恶心,别说吃了。看这螃蟹背上的花纹,看着就是鬼脸,都是死物托生的,不能吃。”

  杨丛义道,“螃蟹和虾都是很好吃的东西,比这鱼都好,你真是不识货。”

  刘三不服道,“我不识货,那你见到大门大户有人吃这些东西吗?别说有钱人不吃,李狗蛋他们都不吃。”

  杨丛义无话可说,他确实还没见过有钱人家吃饭吃什么,就连陈知县吃什么,他也没见过,看来有必要回去问一下县衙的厨子。

  看着快有手掌大的大螃蟹和五六寸长的虾,杨丛义口水直流,好久没吃过螃蟹和虾了,要是没人吃的话,他岂不是可以天天买来吃,一享口福。想到这些,他都要笑出声了。

  刘三把鱼篓放回水里,问道,“杨大哥你笑啥?”

  杨丛义道,“没什么,这些螃蟹和虾,你们都不吃,那只有我来吃,没人抢,我当然高兴。”

  刘三劝道,“这东西还是别吃,小心把冤魂小鬼吃进肚子里,那可不好玩。”

  杨丛义道,“我这人啊,向来不怕神不怕鬼。”刘三听的直摇头。

  坐在软绵绵的芦苇上,感觉很舒服,坐着舒服就想躺着。

  杨丛义静静地躺着,望着白云,听着水边声,闻着芦苇和泥土的气息,整个人连心都静下来了,就连大脑也静止了,停止了思考,这一刻是安宁的,无忧无虑的清净与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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