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上阳之行为杀人

　　“老子当然行呀，要不然，三百多年苦不堪言的日子岂不白活了！”

　　夜色已经很深，飞熊寨的热闹处都已打烊，几只老犬的声音在寨子里回荡，坐在自家的床上，感受着浑身上下被杜二小姐折腾的痛处，再念及那姑娘面红齿耳离去的背影，老气横秋的少年人看着手中《五行一气经》，先是一通苦笑，接着便盯着一气经的册子，神色凝重起来：

　　“看来，必须尽快把老和尚手中的炼体法诀搞到手了！”

　　要见上老和尚，少不得先进上阳城。

　　进上阳城，只为杀人。

　　在赵老妖怪的记忆中，之所以血手沙弥谭怀远能够与脾气古怪的宝象和尚打上交道，便是因为他在上阳城里手段残忍的杀了一个魏家的人，一个无恶不作的二世祖。

　　当时，将魏家公子千刀万剐的谭怀远，逃入八百里大青山，好巧不巧的来到了宝象和尚的茅庐之前，就在魏家不知死活的江湖客们狞笑着要将谭怀远的人头带回去邀功请赏的时候，老和尚出手，于是，追兵死绝，谭怀远成为血手沙弥。

　　无疑，赵老妖怪决定将谭家子的机缘抢过来，至于怎么抢，当然早有定计。

　　那就是——杀人，虽说随意找几个有背景的一方恶霸干掉，也能起到相差无几的效果，可一来，老妖怪希望自己的行动能与当年的血手沙弥一模一样，以保证万无一失，二来，对于魏家人藏在密室的那一株大青山特产——百年白玉参，上一辈的赵虎生就垂涎三尺，这一回自然是搂草打兔子，准备一箭双雕。

　　所以，上阳杀人之行，要杀的人必须是魏家那个小纨绔。

　　尽管，少年人不知道当年的血手沙弥到底干掉的是魏家哪一位二世祖，可是，以魏家在上阳城的飞扬跋扈，不难找出那一个最横行霸道的，万一真找不出，大不了将魏家这一辈那些恶迹斑斑的后人斩草除根就是了。

　　“全部干掉，有点难，还是先将谭怀远找出来！”

　　走在大青山东部通往上阳城的大道上，扛着一把卷刃刀的赵小土匪嘴里噙着一根狗尾巴草，口里念念有词，昨天晚上他已将《五行一气经》翻来覆去参详了一遍，虽然这门功法对于自家这种五行俱全的废物，属于无上妙法。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这本经文只有内调阴阳的法门，没有外炼金身的篇章，所以只有步入炼气，方可修习。

　　不必说，赵老大已将这本册子前前后后检查了无数遍，非但出人意料的完好无损，还看不出任何残缺的迹象，其实，小土匪也知道，炼气宗门里，炼体功法和炼气法门互不相关是平常事，但是，他始终觉得这里头有猫腻。

　　尽管，前前后后将经文，无论是炼气之后真元的运转，窍穴经脉的贯通，还是炼气十二重天的前后呼应，非但能让活了三百岁的他找不出任何纰漏，还时不时会令他拍案叫绝，让他对功法完整无缺这一点，深信不疑，可是，这本薄薄的小册子就是给老妖怪一个不完整的感觉。

　　自然而然，老妖怪这心里一直到现在还七上八下：

　　功法确定没问题，可是，是不是书中会本有相应的丹方？

　　是不是柳一海藏起了炼体篇？

　　会不会少了几张行功穴位图？

　　会不会少了许多前人的心得？

　　其实，老妖怪也知道，之所以自己疑心，并无其其他缘故，仅仅不信二字！

　　不信柳家那个阴险狡诈的杂碎会这般放心大胆将《一气经》送与他人。

　　当然，怀疑归怀疑，眼下，赵老大尚无不自量力地找上柳家子一问究竟的打算。

　　人贵有自知之明，赵小土匪知道，而今的当务之急当为提升修为，不说三个月内步入先天，至少要达到一流巅峰，炼髓的水准，只要三个月后挫败柳家，到那时，不管是找上送来黑锅的柳家小子进行一场痛痛快快的重刑拷问，还是步入炼气之后凭借自己三百年的经验独自琢磨，都应该不算个事儿！

　　至于炼体法诀？赵老大收起经文，扛起大刀，扭头望向西边白云岭的方向，露出一抹智珠在握的笑容，若是在昨日之前，或许上乘的炼体功法会难倒他，可是，白云岭的老和尚不期而至，这个问题当然迎刃而解。

　　莫说你五行经没有炼体篇，便是有，怕也比不上佛门的无上妙法！

　　其实，昨日想起白云岭老和尚的一刹那，赵小土匪已打上了老和尚的主意。

　　重活一世，赵老妖怪可不愿意庸庸碌碌，他已决定不用寻常的以气炼体之法迈入炼气，而是打算直接从武道，或者说力道入手，成就先天宝体的同时，水到渠成的踏入练气之境，如此一来，以赵老妖怪的见识，能够炼就佛门罗汉金身的《大罗天金身琉璃经》便是自己以力入道的不二功法。

　　要知道，罗汉金身相比先天宝体，在感应天地的层面，有异曲同工之妙，在铸体炼骨层面则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其修习方法走的一样是以力炼体，突破极限的路子，最重要的一点在于，这门功法并不仅仅是一门炼体期的法门，它其实是一门实打实的力道妙法，有直指大道能为，这才是赵老妖怪费尽苦心也要将其弄到手的缘由，无疑，心气高绝赵小当家已决定走气力双修的路数。

　　你一气经没有炼体法门？正好，小爷去找白云岭的大和尚要！

　　不必说，赵小当家对自己的上阳之行只有四个字——不容有失。

　　“当年的血手沙弥，听说以一流的境界，硬抗先天高手的攻击毫发无伤！”

　　已经是夕阳西下的黄昏，噙着草杆的赵小当家经历一日滴水未进的奔波，终于是赶到了目的地，上阳城作为青山郡的郡城，自然是雄城大郭，三丈高的城墙绵延十余里，这会儿，站在上阳城外不远处，扛刀少年大马金刀的叉着步子，歪着脑袋，望着北城门那熟悉的人来人往，一边感慨万千，一边喃喃自语：

　　“不知道，当年风光无限的那个家伙，现在在哪个旮旯角！”

　　“靠，管他娘的在哪，船到桥头自然直，先去马老二的馆子来一碗羊肉！”

　　残阳越来越低，肚子越来越饿，看够城门的赵小当家，忽然记起马家的烤羊肉，一时，口水直流，腹中也咕咕作响起来，赶忙收起流里流气的站姿，迈开脚步。

　　你还别说，这一迈脚，竟然碰上一桩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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