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偶遇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拼却醉颜红。律舞低杨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当高风豪无意中得知，今天下午李云轩将会去图书馆，高风豪当下就决定下午去图书馆“偶遇”李云轩。当时钟指向下午两点的时候，高风豪准时出现在图书馆大门口，透过图书馆的玻璃幕墙，高风豪就开始搜寻李云轩的踪影，然后一层一层不曾错过任何一个角落，终于在四层企业管理类书籍的区域发现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此时李云轩正拿着一本书站在书架前，低着头阅读，“李云轩，这么巧。”高风豪快步走上前对李云轩说。李云轩侧过头，发现竟然是高风豪颇为惊讶地说：是呀，真巧。”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高风豪见状,开始在李云轩的附近寻找书籍，李云轩见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高风豪，往后退了几步，高风豪找了好一会儿，在李云轩身边穿梭了好几次，最后选择了一本《战略管理》，然后看了李云轩两眼后，才在附近找了张沙发坐下来，翻开书眼睛望着不远处的李云轩，只见李云轩将手中看了几页的书放回去，然后又挑了几本书后，向四周看了看抱着书正朝这边走过来。当李云轩经过高风豪身边时，只听见高风豪说：“李云轩，这里有位置。”当李云轩回头时，高风豪刚好用手指着旁边的空座位。李云轩看着高风豪，这个人虽然已经为上次的失礼道过歉，但她并不想跟这种公子哥有任何交集。当她对上高风豪的眼神，心跳的频率不由自主的加快，脸颊渐渐发热，拒绝的话语已经到了唇边，还是咽了下去，低着头，小心将手中的书放在了沙发中间的茶几上，又拿起一本坐下来。她试想将刚才错漏的心跳遗忘，她将自己绯红的脸颊藏起，高举的书本刚好挡住了整张脸，浑厚的呼吸声掩饰不了此时加速的心跳。一旁零经验的高风豪在努力寻找话题，见李云轩坐好，高风豪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手肘撑在沙发两边扶手上，左手举着书说：“李云轩，今天怎么有时间？你除了兼职还要上课，平时一有时间就来图书馆吗？”李云轩深呼两口气，将书拿低一点，刚好露出两只眼睛，对高风豪说：“我的兼职的时间是周末和晚上，今天下午没课就过来了。”高风豪沉默了一会儿，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他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有个问题他很在乎对她很重要，他想亲耳听到她的回答，“听说你是个孤儿，是真的吗？”高风豪看着李云轩说，眼神里充满了疼惜，其实他并不介意她的身世，但他在乎她的回答，在乎在他遇见她以前的他错过的点点滴滴。李云轩呆住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唯独不想在他面前低头，不想让他轻视她，颤抖的双唇多么渴望说出不是二字，李云轩望着高风豪的胸膛，不敢看他的眼睛，那里不会是自己的港湾，却似乎遇见他，等于遇见了自己的软弱，她不喜欢眼泪，但在他面前，自己似乎拥有哭泣的权利，但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李云轩强忍着泪水说：“是的。”“嗯。”高风豪看着李云轩说。当李云轩抬头注视高风豪眼睛的瞬间，平常武装的盔甲似乎崩落了一块，眼角的泪水顿时滑落。李云轩滑落的泪珠在高风豪的眼里，犹如黑夜里的北极星，高风豪脱口而出：“人鱼的眼泪都是珍珠。”高风豪痴痴的看着，李云轩手足无措的将眼泪拭去。

　　从那天起，高风豪养成了一个习惯，李云轩晚上回学校下公交车的时间，高风豪总会买宵夜经过那个车站，与李云轩“偶遇”。

　　繁星点点的夜空，挂着一轮皎洁的圆月，高风豪提着刚买的蛋炒饭和烧烤串站在公交车站，他望眼欲穿的注视着每一位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旅客，他期待着与李云轩相遇的瞬间，他期待着见到李云轩在看见他的瞬间眼睛里发出来的光，终于那个让他眼前一亮的人，拖着疲惫的身影出现了，“云轩。”这个令高风豪魂牵梦绕的名字，从高风豪口中说出觉得特别具有诗意。李云轩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说：“Hi，又这么巧。”李云轩对于这段时间多次遇见高风豪不曾起疑，只是渐渐的她发现他其实是个挺风趣幽默的人，又很健谈。从那个车站到宿舍十多分钟的路程，高风豪总嫌太短，每次说完再见，总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高风豪和李云轩晒着月光并肩走在路上，高风豪望着月亮说：“今晚的月亮真圆。”高风豪的话打破了李云轩的沉默，不知从何时起每晚下了公交车就会与高风豪相遇，然后夜晚那段孤寂的路途有他作伴，多了一份安全感，一个女生夜路走得多，偶尔也会害怕，但现在有他，想到这里心里美滋滋的。李云轩看着高风豪说：“是啊，真圆。人家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在她的注视下高风豪渐渐红了脸颊，在路灯昏暗的灯光中，李云轩意外发现的高风豪绯红的脸颊，尴尬的转过头去，望向路的尽头，是灰蒙蒙的一片。与高风豪相处，李云轩总觉得高风豪身上散发着一股青草的气息，有如春天般的感觉。高风豪低下头看了李云轩一眼说：“你有没有听过阿尔忒弥斯？希腊神话中的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象征女性的纯洁美，是三大处女神之一。她自由独立，热爱户外生活。”李云轩听得很仔细，但她真的没听过，低着头说：“没有听过，只听过嫦娥奔月的故事，不过听起来你很崇拜这位女神。”高风豪继续说：“我从小就喜欢希腊神话的故事。”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宿舍楼下，李云轩伫足对高风豪道别说：“拜拜。”李云轩不敢注视高风豪的恋恋不舍的眼神，从高风豪的眼睛她总是能读到其他的信息，她不想让自己多想，更不想破坏这份纯真的友谊。高风豪总是看着她的乌丝秀发和她后脑勺的漩涡，然后歪嘴笑笑说：拜拜，明天见。”然后在转身的瞬间，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高风豪回到宿舍房间，将手上提着的宵夜放在桌子上。宋乐天一如既往的驰骋在极品飞车游戏里，钱子熙正在摆弄书桌上的一缸鱼，高风豪问钱子熙：“什么时候买的？”钱子熙不假思索的回答：“刚买的。”高风豪继续问：“你刚刚出去了。”钱子熙回头看一眼高风豪，继续摆弄鱼缸说：“比你早不了几分钟回来。”高风豪扭了扭脖子说：“我怎么没遇见你？”钱子熙继续说：“我有看见你，但见你身边有人也就没过去跟你打招呼。”“嗯”高风豪轻声说。钱子熙转过头看着高风豪说：“那个人是李云轩，风豪，你想清楚没有？”高风豪走过去观赏鱼缸里的鱼，并有手指敲了两下鱼缸说：“我也不知道。”“过两天有篮球赛你们准备好没有？”宋乐天突然说。钱子熙和高风豪相互对视一眼后同时点点头。宋乐天看到桌上的宵夜，一脸嫌弃的对高风豪说：“风豪，你想清楚没有？这种食物能吃吗？”高风豪憨憨的笑了两声，走过去打开塑料袋，端出蛋炒饭吃了起来，还笑着问钱子熙：“子熙，要不要来串烧烤？”钱子熙用力摇了摇头说：“你自己慢慢享受！”说完继续摆弄他的鱼缸。高风豪低着头继续品尝蛋炒饭的美味，心中也在回味着今天与李云轩相处的时光，这饭吃得喜滋滋的。一旁的宋乐天着实看不下去了，对高风豪说：“风豪，你最近每晚吃宵夜，你不怕发福吗？整天挺着个大肚腩，以后我可不会与你同路的。”钱子熙噗嗤一笑，对宋乐天说：“别妨碍人家回味，人家现在是有情饮水饱。”没有听懂的宋乐天继续玩游戏。高风豪心想与宋乐天比，自己确实少了不少讲究，可能与父亲的教育有关吧，宋乐天的祖辈是从政的，自己的祖辈是务农的，父亲从一个放牛娃，奋斗到今天的地位，实属不易，所以父亲的教导一直犹如蛋炒饭一般的平实，从不敢高估自己，其实心里清楚，假如有一天失去了父母的光环，自己究竟是谁，还是一个未知数。

　　宋乐天口中的篮球赛在两天后如期举行。文菲亚和李云轩早早的来到了球场，李云轩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看着高风豪发呆，就像现在这样，傻傻的看着他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浓浓的眉毛，大大的眼睛，面部坚毅的线条甚是好看。一旁的文菲亚用胳膊肘撞了李云轩一下感叹道：“文轩你看，今天的看球的比上次隆重啊！”李云轩环顾四周，赫然发现对面有几个女生拉着几条横幅，上面写着：高风豪球场无对手，钱子熙加油，宋乐天宇宙最快。李云轩望着拉高风豪的横幅的两个女生，原本喜悦的心情有了一点点失落。此时高风豪正在休息区一边做着准备活动一边与宋乐天和钱子熙谈笑风生，丝毫不知李云轩心情的变化。

　　比赛开始，裁判一声哨响，高风豪看准时机高高挑起，奋力将拍击篮球，篮球飞快的往对方阵营飞去，宋乐天一个快步向前，牢牢接住篮球，紧接着一个将球传给跑上前的钱子熙，钱子熙运球前行，宋乐天飞快的抵达篮下，钱子熙在三分投篮区投篮，篮球击中球框后高高弹起，宋乐天奋力跳起，抢下篮板，转了个身，击地传球给三分线外的高风豪，高风豪接住球后迅速将球举过头顶，双膝微取，起跳投篮，篮球空心入网，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比赛开始不到三分钟，就以一个三分球领先。高风豪环顾全场，寻找着那一抹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她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这一次她在看着他，她的表情在告诉他她在为他高兴。他在万众瞩目下注视着她，她在对自己说，她不是在看她，但她还是不好意思又很礼貌地笑了笑。

　　比赛正在进行，比赛牵动着看台上每一个人的神经，时而正臂高呼，时而捶胸顿足。而李云轩紧紧的盯着高风豪，她发现她投球特别准，她发现他和宋乐天还有钱子熙默契特别好，她发现她发现她发现她还发现每投进一球都会往她的这个方向望一眼。对面拉横幅的几个女生给他高呼加油，李云轩自问没有这份勇气，也实实在在没有这个必要，他们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不会有交集。

　　今天这场比赛高风豪状态相当好，接连几个盖帽，似乎不费吹灰之力，好几个三分球都是直入篮筐。高风豪每望一眼李云轩，感受到李云轩的鼓励，就多一分专注力，使出浑身解数，务求尽善尽美让李云轩难忘。高风豪此时才发现自己原来渴望走进她的心，他要在她的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一声哨响，比赛结束，因为高风豪卖力的表演，高风豪这一队以大比分遥遥领先对手之势赢得了比赛。

　　在比赛结束结束之后，文菲亚和李云轩恋恋不舍的离开球场，文菲亚难忘精彩的比赛，难忘失误连连却用心比赛的钱子熙。李云轩则在离开球场那一刻回头多看了一眼，正在休息区用毛巾擦汗的高风豪。李云轩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眼里第一次容得下一个大男孩，也许是这一段时间孤单路途上陪伴。

　　就在文菲亚和李云轩离开球场后不久，文菲亚接到钱子熙的电话。文菲亚对着电话说：“钱子熙，有什么事情吗？”文菲亚继续说：“好的，我们在学校门口等你。”说完挂掉电话，然后转身对李云轩说：“钱子熙说找我们有点事情，要我们去学校门口等他。”李云轩疑惑的看着文菲亚说：“是什么事情，他有说吗？”文菲亚遥遥头说：“没有。”两人往学校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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