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美人恩重

　　“噢~，照姑娘所言：上次在下与你相会之后，旁人都以为你已经成了在下的禁脔。而在下的身份也不知道是被谁说出去了，故而，你那些个恩客们，如今是也不敢再登门了。

　　没了恩客的银子，这些天里，姑娘的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收入日益锐减。屋漏偏逢连夜雨，因在姑娘身上很难再挣到银子了，故而，姑娘便被凤来楼扫地出门了。姑娘无处可去，于是就来定国公府寻我了……是这个意思吧。”徐相捏着光滑的下巴，微蹙着眉毛，看向桌子对面的宵月说道。

　　“嗯~，就是这样。”宵月面带淡淡的微笑，点头应道。

　　“噢~，原来如此……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徐相面色突然一变，冷脸一摆，微微羞恼道：“先不说，像姑娘这般芳名远播的女闾，所来往的恩客中，绝对不乏朝中位高权重之辈。徐相只不过是一区区豪门子弟，最多有一个七品官身。又会有多少人，会因为徐相之故，而对姑娘退避三舍呢？

　　再者，这世上，又有哪家秦·楼楚馆会这么豪气，把姑娘这种行首娘子，轻易便扫地出门，如弃敝履？！……宵月姑娘，你以为在下会轻易相信你胡编的这个瞎话吗？”

　　“不会。”宵月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朱唇轻启，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

　　徐相闻言一愣，挑了挑眉，“既然知道，那又为何……”

　　宵月素手芊芊，撩起了耳边的一丝长发，脸蛋微红，道：“只不过是与公子开个玩笑罢了……”

　　徐相：“……”

　　从来没有见过徐相如此吃瘪的表情，侍立在一旁的小厮决明，不由偷偷捂嘴笑了几声，搞得徐相好不尴尬。

　　这时，徐相注意到了躲在宵月身后，随着她一起来的小丫鬟小豆儿，眼珠一转，看向小豆儿问道：“丫头，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小豆儿，嘴里塞满了蜜饯，如同一只小松鼠，鼓着包子脸说道：“不知道。小姐只是问小豆儿，想不想每天都有甜甜的蜜果子吃，小豆儿说要，小姐她就带着小豆儿来了……嗯嗯，这个真好吃！”

　　徐相闻言大汗，心道：吃货的世界还真是……

　　“不过。”小豆儿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眨巴着眼睛，语气天真地又加了一句，“不过，开始的时候，兰妈妈并不愿意我们走，还和小姐吵了一架。后来，不知道小姐跟兰妈妈说了什么，她才让我们走的。”

　　徐相转而看向宵月，不说话，但是却是摆出了一脸的质询的神色。

　　宵月见状，微微一笑，平静道：“无他，奴家只是用了毕生的积蓄，买回了奴和小豆儿的自由而已。啊，对了，奴家能脱离苦海，还是要多谢公子呢，若不是奴家以公子之名威胁了一下，恐怕兰娘也不会轻易就因五千两银子，便放我们离开的。”……

　　徐相疑惑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啊~！对于奴家这种风尘女子来说，能够脱离那腌臜之地，得以从良，本就是最大的心愿。”

　　徐相目光灼灼地盯着宵月，似是想要从她的面色上看出些东西。须臾，无奈地吁了一口气，叹道：“你明白的我的意思……就不能好好说实话吗？”

　　……

　　闻言，宵月眼神飘忽，挣扎了片刻，最后，终于还是被徐相的目光打败了，长长吁了一口气，不复刚才的矜持模样，涨红了脸，略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好了，好了，奴家承认了。自从上次与公子一唔之后，奴家便喜欢上了公子！故而，奴以蒲柳之姿，效唐时风尘女侠张出尘之故事，特来此自荐枕席……公子满意了吗？！！”

　　“红拂夜奔？”徐相眉毛一扬，脱口而道。

　　见宵月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回应之后，徐相颇为自嘲地说了一句：“姑娘这是把在下当作又一个‘李靖’了吗？”

　　“奴家相信自己的眼光。”宵月偷偷看了徐相一眼，但是，还是羞怯地没有与徐相对视。

　　徐相顿时觉得有些头痛，攥起拳头，轻轻敲了两下额头。继而，才接着对着宵月主仆二人说道：“若是我现在不近人情地不接纳你们，想必过两日，街上便会风传——我徐相便会是当代陈世美了吧……既然如此，你们主仆二人，便先在厢房住下来吧。”

　　宵月闻言，心头一喜，盈盈下拜，施了一礼，柔声道：“多谢公子收留。”

　　……

　　入夜，徐相的房中。

　　牛油蜡烛正在地不停燃烧，融化了的牛油汩汩地流下，滴落在灯具里，汇成浅浅的一汪。徐相此刻正端坐在这蜡烛灯下，并在烛光的映衬下：批着件大麾，手里执了根毛笔，一刻也不停地在纸上书写着。

　　当然，偶尔也会停下来一两次，咬一咬笔杆，思考一会儿，嘴里再嘟囔几句，然后继续奋笔疾书……

　　由于后世带来的习惯，徐相做事之前，一般都习惯先规划，再着手动作。而这次建立超乘营，自然也不会例外。如此一来，一方面可以便于弘治皇帝随时垂询，一方面，又可以此为超乘营肇立之基，从而来有计划地行事，做到有的放矢。

　　不过，由于这次的期限比较紧张。故而，一向贪睡，平日里早早便就歇息地徐相，这回便不得不在烛光下痛苦地熬夜了……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突然打开了。尽管来人已经非常小心，但是，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里，仅仅是这点轻微的声音，便已然足以惊动房间里的人了。

　　徐相搁下笔，闻声往门口一瞧，便看见自己的丫鬟香薷，捧着一白瓷碗，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徐相笑着上前，接过香薷手里的白瓷碗，置于桌上，回头看了看香薷，柔声道：“大晚上了还不去睡，怎想起给少爷我送吃的来了？”

　　香薷红了红脸，有些娇憨地说道：“少爷都还没有安寝，婢子怎能先去睡了？少爷你要熬夜，乃是最幸苦，同时也是最伤元气的。所以，婢子才会想着给少爷做一碗红枣莲子粥补上一补的。

　　再加上，如今正是乍暖还寒时候，夜里湿气也重，是最容着凉之时。唯恐风邪入体，婢子还特意在里面，加了少许姜片……少爷，趁着还热乎，赶快喝了吧。”

　　“嗯。”徐相心头暖呼呼的，眉眼含笑，端起瓷碗，手执调羹，一勺一勺地舀起莲子粥塞进嘴里，须臾，一大碗的红枣莲子粥，便很快被徐相吃完了。见徐相吃得如此之香，香薷看到这一幕，也是满脸止不住的笑意。

　　“唔~~，真是不错！香薷啊，你的手艺又有长进了。”吃完粥的徐相，接过香薷递过来的香巾擦了擦嘴，笑着夸她了一句。

　　香薷小脸微红，语带羞怯，回了一句：“既然少爷喜欢，那以后婢子天天都做给少爷吃。”

　　“嗯~！……如此甚好。”徐相微笑着，柔声说道：“不过，现在夜已经很深了，收拾完碗碟之后，你便自睡去吧。”

　　香薷面色一变，摇了摇头，垂下了脑袋说道：“……婢，婢子不要！婢子刚才就说了‘哪有少爷还为安睡，奴婢就先歇息的’？夜寒露重，少爷一个人在这里苦熬着，如何能成？

　　少爷，还是让香薷留下来照顾少爷吧，哪怕是陪着少爷说说话，磨个墨，点个香也好……少爷，可行吗？”

　　说完，抬起头来，面色忐忑，小心翼翼地看了徐相一眼，见徐相向她看过来，又不自觉地吧目光转到另一边，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

　　徐相盯着香薷看了好一会儿，而后，嘴角才勾起一丝，微笑着说道：“香薷，是谁教你这么做的？……‘红袖添香夜读书’，好招啊！”

　　香薷面色一惊，支支吾吾地说道：“唉~！那个……是，是家里的几个管，管事婆婆跟，跟婢子说的。她们说，家里来的那个宵月小姐，不是个好人家的女子，要香薷好好看着少爷，不要让那些下贱胚子勾去了。所以，所以，才让婢子……”

　　见徐相面色逐渐不渝，香薷的声音也随之越来越小，直至最后，缩了缩脖子，不再言语了。

　　徐相在心中不由暗道：不管在外面是如何光鲜，人们如何追捧。可说道底，风尘女子在人们的心里，就像是低人一等的存在，乃至于连做奴仆都看她们不起。连宵月那种，向来卖艺不卖身的，也是一样。古往今来，莫不如是。

　　轻叹了一口气，徐相冲着香薷说道：“以后，休要再听那些闲着没事干，肆意胡扯的老虔婆们胡嘞嘞……那宵月，也是是苦命人，你也休要看不起人家，也不要说人家是甚‘贱胚子’，恁难听！”

　　徐相这话有点重了，香薷闻言抖了一哆嗦，面色一白，眼中含着些许泪珠，期期艾艾道：“是，是，婢子，婢子听少，少爷的。”

　　见她这副气弱的样子，徐相心头一软，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是少爷的话重了。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香薷闻言，心头一喜，脸蛋一红，抹了抹泪珠，嘟了嘟小嘴，小声呢喃道：“少爷恁会欺负人家……”

　　昏黄的灯光下，美人垂泪，一副梨花带雨俏模样。徐相见此情此景，便再也没有心思对付桌上的纸笔了……一股没来由冲动迅速从腰间直上大脑，鼻尖的呼吸也越发粗重起来，心弦猛地一动，便揽过香薷的身子，继而在他惊讶的眼神中，径直吻上了那两瓣朱唇……

　　PS：求收藏！求推荐！我要票，我要票啊！！！

　　;


　　(https://www.daoxsw.cc/bqge53204/2800757.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