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交锋

　　一杆旗帜孤零零的竖立在地面上，而掌旗手却不知死活。

　　大军无暇收拾这些人的遗骸，只得任其曝尸荒野，缓缓绕道行过，望着眼前的景象，有人忿怒，有人惊惧，而赵常只是注视一番便拨马远去，他早已有马革裹尸、战死沙场的觉悟。

　　云髻亦是沉默无语，雉羽盔里的脸庞陡然冷峻了几分，握紧手中缰绳，汹汹战意从胸腔升起。

　　蓟县城楼上，窦婴观察着远处戎人军寨，时刻保持着警惕。

　　“中侯，远处有情况，”身旁的小卒看见一群黑点出现在高冈之上，赶紧出言提醒。

　　“嗯？”目光放远，黑点由点大般的大小逐渐清晰，战旗上赵字映入眼帘，“赵？究竟是何人来援？”

　　戎人军寨却无半点慌张，这半个月的围城歼援之役让这些本来就轻视汉人的戎人们越发目中无人起来，即时在徐罗古收到消息告诫戎人首领后哥翰也未有半分动作，如同视其为虾米，等着自投罗网。

　　待大军靠近，蓟县城的大门也徐徐打开，窦婴率着剩余的将士驱马奔向大军，与其会和。

　　穆旦擎着长戟，落于马上，冷冷地注视着两军行动，心中冷笑不已。

　　位于中军营帐的徐罗古心中略感不妥，直觉告诉他过于托大，实非智举，只是戎人正在兴头上，他也不好多说。

　　窦婴与赵常很快见了面，窦婴简单交代了幽州局势，便和赵常一起来到阵前，观察着戎人阵列。

　　一戎人小将离阵而出，举起长刀，似在叫阵。

　　云髻来到赵常面前请战，赵常自无不允，他已从赵哺那听说了云髻剿灭黑风寨的功绩，大为惊异的同时也心生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之感。

　　云髻驱马靠近戎人小将，等到二人相距不足百米之时陡然加速，短短数息之间，双方近的都能看见各自脸上的厉色。

　　狭长陌刀的锋芒一闪而逝，大刀举起，金属相击铛铛之声不绝于耳，几息之间，云髻已经摸清楚了戎人小将的斤两，便不再留手，陌刀大开大阖之间，戎人小将渐渐不支，数息之后，便身首异处。

　　穆旦气骂道：“废物！”又挥手示意击鼓发兵。

　　两股洪流猛地相撞在一起，洪流交接出分明可见许多人摔下马背，双方互相交叉渗透，一番混战已经展开。

　　云髻避过身前戎人的冲撞，穿入戎人阵列，这时陌刀的优势便显现了出来，狭长刀身近可御敌自保，远可击戈杀人！往往一个照面就有一个戎人死在了陌刀之下，明光铠甲上很快染上许多戎人献血，护心铜镜亦闪烁血光。见云髻勇猛难抵，数位戎人千夫长在一位万夫长的带领下合力来攻，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杨少刚等人也是各自奋战，遇着了旗鼓相当的对手，而窦婴和赵常则在围攻穆旦，令其不得脱身。

　　哥翰位于戎人阵列后方，正观察着场中情势，发现汉人悍勇，竟与大汗勇士斗了个旗鼓相当，皱了皱眉头。看着身旁的徐罗古，心中微有些后悔没有听他的告诫。

　　人力终有竭时，被数位强敌围攻，云髻坐在马背又无法施展身法躲避开来，渐渐力有不逮，呈现疲势。长此下去必定会被围杀致死，而云髻却无半分退意，一是因为战场之上狭路争锋，勇者得胜，怯懦而退者十之八九会成败局；

　　其二却是瑶姬所赠玉佩之故，此玉佩乃是瑶姬师尊赠给她的，唤作“殒芒。”

　　殒芒内有乾坤，可助炼气士进入观想世界，体悟天人合一妙境，更能加快天地之息进入腑脏的速度，从而使客邪排出体外，源源不断的脏腑之精衍生而出，最终修成内丹。

　　殒芒无攻防之效，然而瑶姬师尊却以大法力在其上刻下了一道极其繁密复杂的阵图。此阵图可使人瞬息之间穿梭虚空，逃离险境，当然，这样的逆天阵图也只可使用一次，如此瑶姬才有些放心。

　　至于暖流却是被封印在玉佩中的妖兽精气，能疏通人体经络，打通天生闭塞的穴窍，更有充盈血气，强壮筋骨之妙，乃炼体之宝物，却无法再生，也是用一点少一点，按照瑶姬给云髻的修炼法门《太武》残卷所言恐怕是就连第一台阶第一境藏古的中期都无法修成，即便如此，也是有着破石开碑、摧折梁宇之威能，只是若想达成后期境界，没有雄厚精气或天才地宝的熬炼，仅仅依靠身体锻炼，实在千难万难！

　　似乎感知到云髻身体疲乏，玉佩上的团状云絮缓缓转动，一股股暖流自动涌入云髻身体，恢复起他的体力，而一直盘旋在锁骨肩窝处的暖流得此助力也愈加快速旋转起来，似乎即将冲破障碍，一泻而下，只是最终没有冲破，缓缓停止旋转。

　　体力重新充沛的云髻改变思路，不再与之硬碰硬，下了马，钻入混战的人群，几个戎人以为他要逃跑，自然不肯放过，也下了马来紧追其后。

　　进入人群，云髻仿佛鱼归方塘，飘然的身法施展开来，若惊鸿游龙般，片刻之间便有几个大意的戎人小卒丢了性命。几个戎人千夫长从四处包抄而来，见此，云髻目中冷光一闪，嘴角微弯，提气施展纵云之术，迅速靠近左侧最接近自己的一个戎人，双手持刀，高高跃起，力劈而下，戎人一个不支，踉跄而退。

　　倏忽之间，刺、削、挑、斩各式刀法施展开来，戎人千夫长左右支绌，勉力招架，幸好其余人即时赶到，才逃得一命。云髻见戎人合围将成，也不恋战，遁了出去。

　　如此反复，终于被云髻袭杀一人，重伤二人，万夫长也只能无奈退回。而窦婴、赵常在穆旦手下却是险象环生，情况大大不妙。

　　这家伙力气怎会如此大！赵常心底恼道。虎口开裂的右手上丝丝鲜血流了出来。而窦婴肩胛处也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豁口，幸亏有盔甲作缓冲，伤未及骨，但也足以使人惊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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