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怒而杀人

　　“我家娘子可是最温柔体贴的了，可不许你叫她母老虎！”几人听他说完这句话，却是笑的前仰后合。

　　这吴雄家里有一位青梅竹马的娘子，却是位悍妻,但说是悍妻，却也对吴雄尽心尽责，隔三差五的便是送衣送饭到军营里来，一来二熟，大伙也都知道吴军侯有一“贤妻，”只是这位“贤妻”，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贤妻良母，不是妻子随从丈夫，而是妇唱夫随，且行事很是泼辣，一般人还真不敢与她起争执。

　　不过吴雄倒也知足，甚少到青楼妓馆去沾花惹草，偶尔几次，也将妻子蒙骗了过去。至于他妻子是不知道还是装糊涂，这就要询问本人了。

　　“那些女子也很可怜，被掳进狼窝，想要活命除了出卖肉身恐怕也别无他法。”说话的是太白县的军侯。

　　那位虬髯客接着道：“杨兄所言甚是，可怜的弱女子罢了，也不好斥责她们，毕竟她们也不容易，”说完瞪了吴雄一眼道，“吴草头，连这些弱女子你都要觊觎，你还是不是人呐！”

　　“嘿嘿，说说而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娘子的脾气，我哪有这个胆呐。秦三，杨兄，不满你们说，上次被人拖着逛窑子那事，至今我都觉得对不起我家娘子，我家娘子辛苦洗衣做饭不辞辛苦给我送去，我却跑到温柔乡里厮混，唉，说起来甚是惭愧啊！”

　　杨军侯瞥了他一眼，不说什么，这吴雄还是知道分寸的，无需他多作提醒。不过那位叫秦三的虬髯客或许和吴雄斗嘴惯了，仍然不依不饶的损着他。

　　过了一会，从地牢之中活着走出来的人们在甲士们的搀扶下纷纷被聚到了寨子中央，杨军侯三人也看见了这伙衣衫褴褛、面容枯黄的人，寻来一人细问之下便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在牢内惨死的人被甲士们寻来的被褥包裹着准备抬出寨去埋掉，三人见幸存者之中有人疯癫，有人嚎啕大哭，有人如行尸走肉般的失神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又见如此多的人惨死牢内，不禁觉得心里沉重，很快攻克贼窝的喜悦便被震惊和愤怒所取代，默默看着这群人，只是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

　　云髻跟着甲士们出了地牢，看着死去的那一男一女被甲士寻来的被褥分开包裹在一起抬着向寨口走去，默默地跟在后面。

　　赵哺看见云髻脸色不好，担心的问道：“小云，怎么了？不要紧吧。”

　　云髻叹了口气，手指着前面，说道：“这是一对相爱之人，却被这群肮脏之贼活活拆散，承受屈辱，我观黑风寨贼人所犯罪行，实在万死难赎！”

　　“相信县令大人一定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

　　云髻却是摇摇头，跟了上去。

　　寨外，树荫之下，开阔之野，云髻站在由石块垒成的坟堆前，静静而立。

　　古有悼亡之作，而此二人却相拥死去，葬于山野之地，不知生于何处，长于何家，相识于何时，天地茫茫之间，独留一孤坟，谁人哀之!

　　云髻轻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的名字，但我愿意为你们作悼亡之词，愿你们来生相聚！”

　　云髻从地上拾起一根枯枝，写道：

　　此恨何时已。滴空阶、寒更雨歇，还说旧期。到此夜台尘土隔，冷清清、一片埋愁地。

　　重泉相生路。好知他、今之苦乐，与君相倚。总是薄命天不允，却不悔、再续前世缘。

　　越哀叹二人，就越憎恶贼寇，若不是身披甲胄，身为官军，恨不得立刻杀了他们！

　　云髻收拾起低落的心情，转身离开。

　　寨中秩序井然，在各位县中属官的努力下，伤亡统计、伤

　　员救治、俘虏安置等事有序进行着。

　　杨军侯看见云髻回来，走上前去，说道：“多亏了云兄擒下賊首，才能快速破敌，听赵哺说，云兄功夫了得，未尝一见，实为一憾事！”

　　吴雄凑了上来，搭腔道：“杨哥，咱能不能不要说话文绉

　　绉的啊?直接说云兄弟你很厉害不就行了，对吧，云兄弟。”

　　“吴草头，杨哥说话管你什么事，你赶紧哪凉快哪呆着

　　去，”吴雄口中的秦三也凑了过来，先嘲讽一下吴雄，再笑

　　着对云髻说道：“不过，吴草头倒是有一句话说对了，云兄

　　弟你还真有一把手，现在弟兄们可都嚷嚷着叫你当军中教习

　　呢！”

　　云髻当日在太白县已与三人相识了，短短数日也大致知道三人的情况，杨军侯是关中人，本名杨少刚，赵哺之父赵常旧属，跟随赵郡守多年，为人处事颇似赵郡守，恭谨严肃、坚毅刚强。

　　而眼前因家中排行第三又叫秦三的虬髯客秦仲，及有着一位悍妻的吴草头吴雄却与杨军侯大相径庭，此二人不仅生性欢脱，言语无忌，且二人特喜欢嘲讽对方取乐。杨军侯是在来到太白县后与二人相识的，二人却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所以完全不必担心他们会真的吵起来，但一定得小心他们将目光转移到你的身上，否则你的耳朵就得遭殃了。

　　云髻回道：“教习不跟当，有空可以和各位兄弟切磋切磋。”

　　吴雄说道：“哎，对了，不知云兄刚才出寨做什么？”

　　云髻有意告诉三人贼人恶行，便将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最先开口的却是那早有妻室的吴雄，只听他愤声道：

　　“干他娘的，这帮混蛋，真想现在就砍了他们！”

　　杨军侯心中愤怒，却也知道一切须得县尊定夺，便出言宽慰道：“诸位兄弟还请宽心，想必县尊大人定会为死者讨回公道。”

　　突然喧哗声起。

　　“小茶儿，原来是你出卖我们，”有贼人见到以前的同伴

　　竟然能够自由行动，就明白这家伙就是出卖自己的内应。

　　賊首对着小茶儿叱骂道：

　　“你这狗东西，竟然敢出卖我们，当初就该一刀活剐了你！”

　　有甲士上前喝骂让其安静，这群人才稍微安份下来，不过

　　嘴中仍恶语不断。

　　云髻上前喝道：“你们伤人性命、夺人钱财、辱人贞洁、

　　简直就是十恶不赦，还在这里呱噪，如果不是身份所碍，我岂会容你等活着！”

　　“哼！等我出来，先弄死你，再弄死你全家！”賊首咕哝着，一般人听不见，云髻却是凭着过人的耳力听得清清楚楚。

　　云髻当即大怒道：“你说什么！找死！”

　　岑一声，利剑出鞘，手起刀落间，一颗面上惊骇欲绝的人头飞落在地。

　　书生一怒，暴起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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