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心碎
若说这秦淮河畔，何时最美，那便莫过于午后，雨时蒙蒙，晴时余晖，当真称得上是南朝的一大美景，这日，连司马绍都为之一动，忍不住来到了这传说中的烟尘之地。
司马绍平日里喜好拜访世家大族，一方面也是司马睿交代，作为储君，定要和臣下亲密和善，多多走动，其次，司马绍也是真心为国为民，他的心里装的自然是整个天下，他绝不会容许自家的江山有被异族侵犯的一日，这几日，看着朝堂上下都在为北国之事烦心，司马绍自是闲不住，出了王导府，又去了陶侃府，接连又走了温峤府中，作为储君，他倒也尽心竭力。
出了太子府，这会儿司马绍只让一个忠心的下人跟着，其他的都让他们自个儿去了，他今日倒也是细心打扮了一番，发上依旧紫金冠束着，腰里系着长穗丝绦，下面缀着一块羊脂玉佩，看上去也果真是丰神俊朗，气度不凡。
这储君的气度当然是不同凡人了、、
司马绍心里也喜着，随手便打赏了下人。
他原本也不是有意出来逛的，只是政事烦身，得空一日，到这建康城外走走而已，却不想，碰到了让他一生都为之心痛、心碎之事。
秦淮河边。
司马冲斜躺在王敦的怀中，眼睛微闭着，一副好不惬意的模样，王敦则把玩着他的长发，时而拿上一撮放在唇边，亲吻，嗅了又嗅，一副爱不释手的疼惜样子。
这副景致看在旁人眼里，倒也罢了，不过是看到了这南朝间一些风流世家公子之间的惜惜相惜，互相疼惜而已。
却不想，被不远处的司马绍瞧见。
司马绍心情本也欢喜，来这河畔也是寻找乐子，谁能想到，遇见他们呢？
对司马冲，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自小便在一起，南渡之后，更是密不可分，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兄弟间的那份亲情已然不在，却不知何时，司马绍心里对他有了一份超越兄弟间的情爱，爱他忧愁时心痛，看他快乐时欣喜。
沿着河边，司马绍舒心的欣赏着两旁景色，突然间，眼神一转，望见了他最熟悉的那一抹紫色。
司马绍一眼便望见了那是他，是他的冲，那样的神仙般人物，在这风尘之地，却更显的一尘不染，司马绍想上前去搭讪，却在那一刻看到了令他心碎的一幕。
那的冲，他的冲儿，正躺在另外一个男子的怀中，被那个男子抱着，那样的安静，那样的心安，还时不时抬起头来，望着那个男子，继而脸色飞红一片，再狠狠的瞪着那人一眼，低下头去。
那个男子，正是司马绍整日见到，却也在第一眼，无缘无故心生恨意的当朝大将军大丞相王敦王处仲。
瞬间，司马绍的心从欣喜跌倒了碎掉，仿佛顿然间，天地都为之一暗。
司马绍不愿再看着他的冲儿此时与那人卿卿我我，袖子一甩，怒道“回府”
那个跟在他身旁的下人被他的怒容吓到，从不曾看见他们的太子这样的动过怒，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跟在司马绍后面，匆匆回了太子府中。
太子府的下人都被今日这样的太子吓到，想着如此这般心平气和的太子都能成这样，想来必是遇上了什么大事，但谁也都不敢出声。
府中的花瓶终于在这日一个一个走了尽头，太子寝宫中，整齐摆放着的茶杯也没能逃过厄运，一片狼藉。
司马绍随手拽下头上的紫金冠，望地上一扔，腰间一扯，那块羊脂玉佩瞬间叮当落地，碎了，
这又如何，心碎了才是真正的碎。
司马绍望床上一趟，转过头去，一滴泪水，顺着脸颊而下。刚才所见到的情形仍在他的心头缭绕不去。冲的万种风华，竟是为了那人而展现，
为什么，，为什么，，冲，你为什么这般残忍、、
王处仲，我们来日走着瞧，冲，他终会是我的。
司马绍痛苦的闭上眼。
没多久，又腾的起身，匆匆的穿好衣衫，出了太子府。
司马绍径自走向了皇宫，他是来看看他的母妃荀氏的，每每他心里难受时就想起了他的母妃，母子连心，也许，只有荀氏，才真正知他的心中所痛。
荀氏如今已不受宠，在这宫中，也是寂寞，如同在冷宫中一般，不过，荀氏倒也落了个清闲，整日里烧香拜佛，想如今，心里也自然想的开阔。
看到司马绍前来，荀氏自是高兴，忙吩咐着下人好生伺候到，司马绍却不想着这般欣喜，看着自己母妃如此的孤寂，想起刚才所见，心里更是痛的难受。
荀氏看他似乎不快，关切的问道：“绍儿，这是怎么呢？来母妃这里，难道令你这般的不乐吗？”
“不不不，，母妃想多了”司马绍赶忙出口解释道。
又说道“母妃多想了，儿臣不孝，不能时常来看望您，是儿臣的过失，看您这般孤苦，儿臣心里难受的极”
荀氏心里高兴，想儿子还时常关心着自己，虽在这如同冷宫般的深宫中，倒也不觉得心酸，便道“绍儿想着母妃，母妃心里自是高兴，怎会多想呢？只是，不知今日，绍儿你来母妃这，是为了何事呀？”
听到她这么一问，司马绍瞬时心里又是一痛，对冲儿的爱日益强烈，自己却只能埋藏在心底，今日又见到他与王处仲那般，心里更是难受，便说道：“母妃可是还爱着父皇？”
不想他会这么问到，荀氏倒是一愣，继而道“绍儿为何这般问？”
司马绍道“母妃若还爱着父皇，看到父皇如今宠幸他人，心里可会生恨？”
“恨？”荀氏苦笑道“母妃从来不知何为恨字？你父皇虽如今宠幸着他人，但毕竟他曾爱过我，母妃何来的恨呢？”
听到母妃这么一说，司马绍有一丝的释然，又问道“那母妃可知，何为爱呢？”
荀氏转而微微一笑，想着她的绍儿这般大了，如今又是太子，肯定是懂得了情爱之事，说不准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便道“爱？绍儿，母妃如今已然不再奢求你父皇还能回过头来爱我，但是、、但是、、”停了一下，又道“绍儿，你要明白，爱，爱就是你看着他会痛，会恨，会心碎，也依然在心里想着他，担心着他，依然爱着他，就算他背叛你，他刺你一剑，伤你一言，你也终究爱着他，这便是爱”荀氏叹了一口气，转向司马绍，问道“绍儿，可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司马绍脸微微一红，道“没，，没，，母妃，我只是想起了父皇和母妃你”司马绍赶忙掩饰到。
母妃看来是知道了他的心思，想着哪家的姑娘，却不知，自己心里的那人是个男子，是自己的弟弟。
“母妃，若那人是男子呢？是自己的弟弟呢”司马绍在自己的心里问着。
又与母妃寒暄许久，也知母妃心在佛堂之事，自己便也不便叨扰，司马绍便拜别荀氏，匆匆回府。
一路上，司马绍在心里想着荀氏的那段话“爱，就算他背叛你，伤害你，令你心碎，刺你一剑，伤你一语，心里却依然想着他，担心着他。”
这就是爱吗？
司马绍茫然了。
那冲儿可知自己的心思，是谁这般的思念着他，又是谁这般的担忧着他？
(https://www.daoxsw.cc/bqge53175/2798706.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