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塔什干港战役 6
沿石板铺就而成的路面，盖伦纵马飞奔来到插满火把的城门口，城门守卫官连忙拉住盖伦的马匹，让他从容翻身下马，再从手中接过缰绳。
这时盖伦冷下面孔回头看去，副官查乌斯坦还远远跟在后面，不由皱紧眉头有些生气。没等新任副官追到身边，他甩开猩红色将军披风，威风凛凛走上城门石梯，很快来到门楼上。
负责守卫此处的是比德尔军团长，尽忠职守留在墙垛边，眺望夜色里遍布眼前的广大地域，诺克萨斯人星星点点在燃烧的篝火。盖伦无声走到他身边，面容凝重望向前方，半天没有吭声。
夜色很黑，要想看出去更远几乎不可能，在月亮的光影里，你可以隐约看见城外两座小山的虚影。一个个围满士兵的小火堆，将低矮的小山完全包裹住，犹如山上着了火一般。
在更近的地方，诺克萨斯士兵的身影清晰可辨，他们有说有笑愉快相互交谈，有开心吃手里罐头的、有轻松进入梦乡的、也有不时瞟向门楼这边的。盖伦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快速盘算突袭计划是否有要修改的地方。
月色好美它泛着青光，使眼前万物都似乎裹上一层薄薄的霜，也使武器反射出刺眼的寒芒。这样的月夜下，更利于进攻一方，可有利的条件能否转化成胜利呢？这还是个未知数。
“盖伦统帅，你有信心打败他们吗？”比德尔军团长没转头看来，依然在眺望远方，嘴里悠悠问道。
黑暗中盖伦没有吭声，轻轻点了点头，好像知道比德尔军团长可以看见一样。两人又沉默片刻，盖伦轻声说：“能，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只有想不到的办法。”
比德尔军团长转头看向自己的统帅，面容慢慢变得凝重忧郁起来，再次问道：“我们几乎倾巢出动，城中防御兵力太少，这样是不是太冒险啦？德玛西亚——皇子殿下又受了重伤，行动不便……”
盖伦转过头收回远眺的目光，脸上露出军人特有的刚毅，不置可否说道：“为了胜利有时候必须冒险，当前形势不冒险根本没有胜利的希望，所以我们别无选择，即便困难重重，我们也要勇猛冲上去，你看我说的对吗？就看所冒的险值不值得。”
比德尔军团长赞许点了一下头，再没有提出异议，盖伦用右手轻拍他的肩膀，随后问道：“让你准备的事情，怎么样啦？”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许久，比德尔军团长无奈摇着头，痛苦说道：“我实在张不开口，这些跟随我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他们家里上有父母、下有妻儿，有些是我的长辈、有些还是没长大的孩子。我怎么能张开口呢？就这样送他们去牺牲，盖伦统帅，我……于心不忍啊！”
盖伦深知比德尔军团长的痛苦，又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加重语气说道：“你的感受我能理解，然而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候，我们必须知道割舍。因为我们是军人，一切以国家利益为重，让我来对他们宣布这条命令吧！”
说完，盖伦头也不回快步走向城墙楼梯，其实他很想再安慰比德尔军团长几句，可事情总要解决，一位统帅无论如何不能显得扭扭捏捏。
台阶刚下到一半，盖伦和低头冲上来的副官查乌斯坦撞个满怀，副官连忙闪身躲到一边，将身体紧贴墙壁让出路，可心情郁闷的盖伦依然皱紧眉头，不依不饶训斥道：“让开！”
错愕看向统帅走下楼梯的身影，副官查乌斯坦傻傻愣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鲁莽，惹盖伦统帅处处都不满意，生怕很快会丢掉这让无数德玛西亚青年向往已久的差事。
没过多久，副军团长在盖伦的命令下集合好队伍，他们站在石板路上，一直向山坡下延伸很远。
整好队伍向统帅汇报，副军团长走回自己的位置，盖伦缓步来到队伍的正前方，面色凝重扫视所有人，不经意间咬紧牙根，用严肃的语气说道：“德玛西亚的将士们，你们是光荣的第十九军团，一支闻名遐迩的部队，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说到这里盖伦停下，让士兵们的情绪有时间高涨，看到眼前士兵来了精气神，身体站的笔直，双眼炯炯有神，他继续说道：“作为我们光荣军队中的一分子，大家都有义务为了国家和人民奋力拼杀，因为我们是光荣的德玛西亚军队，光荣的第十九军团，荣誉属于你们，每一位在场勇敢无畏的士兵们。”
在盖伦的激励下，士兵中间引起不小的喧哗，没人刻意阻止它，过去很长时间才慢慢平静下来，盖伦接着说道：“今天晚上，对！就在今天晚上，我们要发动一次毁灭性的攻击，教训城外那些不可一世的诺克萨斯人。”
“对！就应该这样。”有士兵在人群里大声喊道。
“让敌人知道我们的厉害，看看什么叫血性，让敌人知道血债血偿，付出沉重的代价，让敌人看一看我们是不是孬种。为了这次进攻，我们需要组织一支突击队，下面有谁自愿参加的话，请走出队列来到前面。”
方阵中，士兵们洋溢着高涨的热情，纷纷大喊“我、我、我……”快步走出队列踊跃报名，突击队的人数越来越多，趁此机会盖伦再次大声喊道：“我们还需要一名指挥官，谁愿意挺身而出。”
“我！”一个很响亮的声音从队伍后面传来，使喧嚣热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站在声音前面的士兵自觉让出路，大家不约而同望过去，刚才喊‘我’的那个人，正是第十九军团的军团长比德尔将军。
比德尔军团长一步一顿走向盖伦，眼睛里似乎冒着火苗，身体在信念的驱使下，仿佛膨胀高大许多。他的举动在士兵中间又引起一片骚动，军团长能带领自己冲锋陷阵，这是多么亢奋和激动的事情啊！士兵们的情绪高涨到了极点。
当比德尔板着脸走到统帅面前，盖伦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皱紧眉头问道：“比德尔，你这是干什么？”
比德尔从容笑了笑，也用同样小的声音，回答道：“盖伦统帅，在这样的时刻，请让我和我的士兵们在一起，能和他们共同英勇赴死是我的光荣！军人的光荣！我必须这么做。”
盖伦铁青着脸没有说话，情绪激动难以平复，伸出双手一把将比德尔抱入怀中，用力抱紧不愿撒手，过去好久，用蚊子般的声音问道：“你决定啦？”
“嗯！我决定了。但愿上帝与我们同在，阿门！”两人放开拥抱的同时，比德尔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
“愿上帝与你们同在。”
盖伦重复完这句话，转头快步走向马匹，副官查乌斯坦连忙笑脸相迎。接过缰绳翻身上马，急忙逃开这感人的场景，不管去哪，只要能快点离开这里，因为眼泪在打转，随时可能会落下，不愿也不能让它被人看到。
飞驰的骏马一路狂奔，沿途士兵们连忙纷纷避让，盖伦的心已经破碎了，在无奈且无情的破碎。一种莫名的冲动再次席卷脑海，双眼逐渐开始模糊，身体不由自主热血沸腾。冲啊！一刻不停地向前冲，冲向任何敢阻挡自己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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