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第六十九章
徐文婉一听到梁英郡竟说起婚姻之事,心下有些慌乱,忙四下环视,生怕此时有人莽撞过来。
正午时人,青云道观院坦之中寂寂无声,边角的数枝寒梅傲然挺立。
跟随他们来的随从下人或坐于偏殿饮着热茶,或立于院门处默不作声。
梁英郡跨了一步,转到了徐文婉的旁侧,只为看清她的脸。
徐文婉飞快地瞄了梁英郡一眼,见他表情严肃之中带着一丝急切,似乎想要吐露什么,又似乎在极力克制。
静默了半晌,唯有彼此微促起来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却似两只猫爪儿挠在心头。
“昨日那个刘秀才,你觉得怎么样?“
徐文婉一怔,方才之前,她一直以为梁英郡会对她说什么,承诺什么,谁想竟是问这个。
“你问这个做什么?”
“都说姻缘,可见这个姻还得跟缘份配在一处。空有姻,若无缘份,也是枉然。”
就象徐文婉与杨晋溪,定亲四年,最终还是分道扬镳。
“那怎么样才算有缘份?”徐文婉低语。
若说缘份,相见便是缘,更有甚者,有缘千里一线牵。
可见她和刘秀才也并非全然没有缘份,只不过是缘深缘浅之别罢了。
梁英郡见徐文婉又侧过身体,脚步便又往旁边跨了一步,视线一直停留在那张微染红晕的脸上。
“上天令彼此相遇即是‘缘’,怎么选择便是这个‘份’了。徐县令是家里的主心骨,你的选择也是至关重要的。”
徐文婉拢在袖中的双手紧握一起,紧张地微微冒冷汗。
梁英郡真是狡猾,一直追问她,自己却什么都不讲。
“我见那刘秀才气宇轩昂,知书达礼,似是个可靠之人。”
梁英郡盯着自己的手,手上仿佛还留着温香的触感,此时闻言,他双目微眯,黑的有些渗人。
徐文婉定了下心神,抬眼望向梁英郡,“这世间只道门当户对,所谓齐大非偶,家姐只有蒲柳之姿,从未想过要攀谁的高枝。都说高娶低嫁,刘秀才也不见得不好。”
梁英郡盯着徐文婉的眼睛,自然瞧出这双杏眼中透出的狡黠。
又见到这样的眼神,梁英郡心中涌上一种难言的情感,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旁人娶了她。
徐文婉举止言辞看似畏畏缩缩,其实不然。
他已经不止一次感受到这个女子的胆大妄为……她现在是想要试他,对么?!
只要他的态度还是模棱两可,恐怕她立时会下定决心。
现在没有选择的人竟是他?
梁英郡解下腰间的白玉牌,用手轻抚了一下,才郑重地递到徐文婉眼前。
白玉牌,一指长半指宽,羊脂白玉质地,温润可人。
镂雕“越州梁”三个字,字体古朴凝重,无不彰显世家渊远流长。
止到此时,徐文婉方是近距离看清这玉牌。
“做什么?”
梁英郡道:“这是我给你的信物。”
徐文婉盯着白玉牌,心如擂鼓,耳际隐隐发烫。
“这个如此贵重,你干什么要给我?”
她若拿了这个东西,岂不是私相授受,日后被人揪住小辫子,只能委身做妾。
梁英郡自小接受的便是儒家教义,所做之事,皆发之于情止乎于礼,奉行的是中庸之道。
什么都是点到为止,讲究的是未尽之意。
有些事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他如今都做到这一步了,徐文婉竟还在追问。
“徐大人,这个是我给你的承诺。”
徐文婉见梁英郡局促的模样,心想,他口称“徐大人”,言下之意,这个是要给徐文翰当信物的,她便是收了这个,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到时候论起来,梁英郡这个可是交给徐文翰的。
徐文婉垂睫双眸微阖,竟没再看那白玉牌一眼。
“承诺?世间事只讲个心字,嘴上的承诺……我从来都不信。梁大人,你快收好吧。你要做什么,如何行事,也只问问你自己的心。”
梁英郡脸色一变,手用力地捏着白玉牌。
“……原来你是无意——”
“你也说了,婚姻之事乃父母之命婚妁之言,无媒苟合私相授受,只会自毁清誉。你说我无意,但在我看来,谁才是那个无心之人。你把白玉牌收回去,且问问自己的心吧。”
梁英郡若真有心,自然会按六礼行事。
遣媒下聘,花轿临门,玉成好事。
虽然她真的很想伸手拿这个玉佩,可她没个资格。
福薄之人,欲占稀世之珍宝为己有,说不得连命也搭进去。
梁英郡目光了然:“今冬我父母定会来栝州府,到时你且看我究竟是不是个无心之人。事以至此,我便不需遮掩。下得山去,你父母必问你如何看待刘秀才,端看你怎么选了。徐县令,你可是有心之人否?”
(https://www.daoxsw.cc/bqge53126/2795229.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