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第五十章
向晓鸥下意识想要撇清,可理智终于还是回来了。
她要是真疯了才会这么做。
要知道,徐文婉这种情况能找到一个相匹配的人,应该有多难。
那刘秀才是外祖父家介绍的,恐怕已经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她可不能因为一些虚妄的想法,而毁了徐文婉一生的幸福。
她垂睫道:“家妹的事情,不劳两位大人费心。再者这样大庭广众谈论一位未出阁女子的婚事,恐怕极为不妥,若让有心人听了去,会有损家妹的闺誉。”
徐文婉还有闺誉这种东西么?!
梁英郡调查的很彻底,应该也明白了。
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了。
向晓鸥心里想着,等一下若见到徐鸿,非得给他来一拳不可。
相亲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这样到处乱说!
一场戏看得向晓鸥云里雾里,最后又是大团圆结局。
这演得都是什么啊。
她无聊的打了一个哈欠。
曲终人散,向晓鸥和徐鸿起程回县。
赵廷翔因为柳齐岭醉酒,只得将他送回柳宅,不能与她同行。
向晓鸥表示很理解。
看着欲言又止的赵廷翔,向晓鸥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尊象牙雕的真正价格一定要问清楚,到时候所要补的差价,要还给赵将军。有些事情还是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为好,这种人情,只待真正的徐文翰来还好了。
梁英郡在房内踱步。
他一直想着花园三人围坐听昆戏的那一幕。
真正的君子岂能是那种在背后非议旁人之人,而他心底对那个石船村的刘秀才却莫名的存着敌意。
为什么心里总是想着,才华横逸的刘秀才其实徒有虚名?
他为什么要介意这种事情?
总觉得心头有块石头压着,有股气透不出来。
还有赵廷翔是什么意思?难道说……
他不禁想起从横阳县打探消息回来的胜峰,在说起徐文翰同胞姐姐时,那不齿的模样。
当街打了未婚的夫婿,最后以至被退婚。
徐文翰同胞姐姐,这个假县令啊,会是那种随便打人之人么?
他想到假县令担心私贩子在盖竹山上遇到老虎会有危险,这种善心,简直堪称烂好人了。
会担心百姓们税赋之重,却没想到若是收不齐税,这乌纱帽可就不保了。
她会随随便便去打自己的未婚夫婿么?
当日在本觉寺,柳齐岭就挨了她一记耳光,可当时,柳齐岭是动手动脚,打了活该啊。
难道说,那个新科进士杨晋溪也对她动手动脚了么?
这个杨晋溪是有多了不起,才退了婚,便又娶了东嘉钱氏之长女。
又或者,钱氏之族私底下有多不堪,才会将女儿匆匆嫁给这样一个男人。
他想到,假县令默然望着戏场,面无表情呆然凝视的模样。
戏目中,那负心的男子是让她想到谁了么?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女子如此抛头露面,若此事让那刘秀才得知,估计连这门亲事就成不了。
……想必,如若回乡的她,大概立刻会与刘秀才议亲了吧。
梁英郡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跟杨晋溪做连襟么?啧,别开玩笑了。
刚毁了别人一门亲事的向晓鸥从……渡船上下来时,脚都吐软了。
那船工还道,“这江渡船,一年都要翻好几回,大人果真是有福气之人,以后必定加官进爵。”
没翻船这就算有福了?
如此说来,这船工能活到现在,那是命大还是福大?
以后再也不想来栝州城了,这知府老实说,真是色*眯眯的。
跟她那一番话,都拍了她多少次肩。
若非她的手笼在袖当中,说不得要握她的手了。
果然还是那句话,贪财之人必定好*色。
向晓鸥回县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听象牙雕的价格。
比了比浮雕如意的大小,那古玩行的老板告诉她,单单材料,不算雕功,不算工时,至少就值十两了。
一年的工资不吃不喝不花,攒下来都不够还的。
唉,人家说,当官就是灰色收入多多。
可新官上任三把火,这贪念怎么也要克制一下啊。
若换了其他县令,越有大的工程,估计就笑翻天了,尤其这种捐资,目额这么大,买材料人工,想到从里抽点好处,那还是信手拈来。
唉,全县上下都盯着她,难办啊。
不过,总有春风化雨,雪中送炭之人。
黄檀村的村长和村中的几家富户联袂寻上了县衙,决定要把蓝夹缬的事业做大做强,开拓市场。
要在县里租店面、库房,还有运布的车马,都要置办起来。
毕竟通往黄檀村的那条山道实在是太远太崎岖了,布贩贩了里面的货,价格抬得虚高,可没办法,祖辈留下的传统,结婚用得着,还得买。
富人家倒没什么,穷人家买蓝夹缬被是当嫁妆的,得借钱买。
向晓鸥道:“搬下来,光做本县的买卖可不成,要把邻县,乃至整个栝州府的生意全包下来,
这样才有搞头。”
卢村长道:“做蓝夹缬可不止我们一个村,其他县里也有村子在做的。”
“怕什么,你不说过么,别人花样做的不好看,同样的价格,就怕货比货。”
向晓鸥道:“那永宁县的雁山景色雄奇,名扬四海,前来游玩的人数日众,若是能让游者都买一条带回去……”
“大人高见啊。”
向晓鸥道:“可惜去永宁县要过九道盘岭,若是能将闰竹山的山道修好,那可节省很多时间了。”
“盖竹山……那可是很凶险的……”
向晓鸥垂睫道:“你们远居深山恐怕不知道,上次一把大火,盖竹山都烧成了荒山了。”
“有这种事情?!”
若说凶险,是的,那些盐贩全部都死在盖竹山上,想想这些阴灵,就觉得可怕。
向晓鸥道:“现在说这些太早了,最近修筑工事繁重,本县也没有太多精力去管其他的事情了。”
“是是,草民等也不敢拿这种小事劳烦大人。”
等这些人告辞离去之后,向晓鸥拆开他们上门礼物,一个红木箱子里面,排放着十个银元宝。
拿一个拈拈挺沉的。
徐鸿一看便道:“这一锭是十两。这里有一百两。”
“……”县官来钱真TM快。转眼间,二年的工资就到手了。
不是常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钱。那么知县,少一点,一年贪个一千两,岂不是稀松平常。
唉,她真有做贪官的潜质啊。
真好看啊,这银子摆起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都在纠结。
原来有潜质当贪官的不止是她啊,堂哥你这样看着我是啥意思啊?见者有份?!
向晓鸥将盒子盖上,道:“这些银子要还回去么?”
徐鸿:“……”
清官不好做啊。
*****************************收到家信之后的徐家*******************************
收到文婉回的家信之后,徐二夫人还是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素来心高气傲的,那刘秀才虽说是个好的,可就是太穷了。嫁去过,日后刘秀才争气还好说,若不争气,岂不是和自己这做母亲一样?!她的相公还是芳岙村的富户,祖上也有名望。可那刘秀才除了这么一个人,真的什么都没有。
她一想到女儿十八岁,过年之后就十九岁,却连个人家都没定下来,心急如焚,夜夜不得安眠。
一醒来,便托人去请家住县里的大姐,既然大姐出面当保媒,还得及早告诉她。
当天下午,张教谕夫人行色匆匆的便来了。
“说起来,文婉的病也差不多好了,我去瞧瞧她。”
徐二夫人忙道:“不忙,不忙……这个时候,她都在抄经书,概不见人的。”
“唉,文婉就是心善啊。她病才好,你要劝着点,可别累着了。把她的生辰八字给我,到时候两家先合着,文婉八字好,这回绝对差不了。”
徐二夫人心道:上回也是这样说的,结果都成啥样子了。
合吧合吧,就算合不成,找个算命先生只要给银子,都有办法将两人八字合得天一无缝。
张教谕夫人正闲着没事,如今拿到这样一桩婚事,还是给自家外甥女保的婚,那奔起别提有多利索。
又到男方家里拿来生辰八字,都填在合婚书上,找到村里一个鼎鼎大名的算命先生家里,让他合。又出银子又出力的。
将合好的合婚书带回给男方家里,让他家供在灶头,若是七日之内,没有碗盘摔碎或是见血等不吉利的事情发生,这婚就算合顺了。
试想一下,刘秀才家有多穷,那一个碗一个盘岂能说打就打的。
七日之后,当然安然无事,合的很顺。
刘母亲自到张教谕夫人家里说相看的事情。
“行,我那外甥女的长相,你看看我便知道了。到时候,就在我这里相看吧。”张教谕虽年过四十,依稀可看出年轻时的风姿。
刘母道:“张夫人家里可真是好,瞧着也素雅,就这么定了。”
张教谕夫人见刘母也是爽快的,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这不又快年底了,这相看能不能尽早来办。”
“没错没错,常言说,娶个媳妇好过年,若在年底把婚事办了,那真正是美事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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