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第四十章
等终于出发的时候,除柳齐岭的两辆马车之外,又多了县衙的两辆简陋的马车。
柳齐岭看到主簿、师爷上了马车,这倒也罢了,又看到四个皂吏拿着锣鼓上了另一辆马车。
“徐大人,你这是?”
“即然是要去筹钱嘛,自然要全村宣传一下。梁大人,你跟我同坐一辆马车,还是……”向晓鸥看向梁英郡。
柳齐岭道:“我要跟大人坐同一辆马车。”
“……”没人问你!
梁英郡笑道:“不若我们三人坐柳府的马车吧。”
柳府的马车比县衙的豪华百倍,换句话说,奔驰和桑塔纳的区别。可对于向晓鸥来说,她宁愿和主簿、徐鸿还有张平他们一起坐桑塔纳啊。
梁英郡是不能靠近的人,柳齐岭是心怀叵测的人,而且都是不好相与的人,她才不要跟他们坐一起啊。
……
…………
向晓鸥正襟危坐,柳齐岭不要脸的挨着她坐,而梁英郡独自坐对过。
这奇奇怪怪的三人组合,坐在同一辆马车内,朝灵山的黄檀村进发了。
柳府的马车之豪华,让向晓鸥叹为观止。
车上还配备了小几、茶水、茶杯。因为随从都坐在另一辆马车上,所以柳齐岭亲自为大家倒了茶水。
向晓鸥抿了一口,舒心的叹了一口气。这一个糟心的早上,就这一口茶算是唯一的安慰了。
柳齐岭笑道:“路上这么闷,我给你们讲个笑话。永宁县的怡春阁你去过没有?”
“……”这是打算要讲黄*色笑话么?
“朝廷官员是不准到这种烟花之地的。”梁英郡冷冷的开口。
柳齐岭眨眼道:“我只讲一个名字,你就知道是烟花之地?”
梁英郡道:“永宁县共有一百三十七个乡村,每个村我都了如指掌。更何况是在县城之内。”
“……”真的是这样么?向晓鸥在暗忖,梁同学是否是处*男的这个问题。
“怡春阁的头牌,在本觉寺你们都见过的啊。”
向晓鸥翻白眼,梁英郡转头望向车窗之外。拜托,在那种情况之下,巡按大人震怒之时,哪个缺心眼的会去注意那几个妓*女的长相啊。
柳齐岭不受影响,笑道:“那头牌那个工夫很厉害,有一次有两个客人找她,其中一个客人说,比我家娘子的功夫强多了,老子都不想回家了。你猜另一个怎么回答他?”
向晓鸥瞄了一眼梁英郡,看他依旧面无表情。
心里又开始暗忖,古代男人结婚都很早的……梁同学该不会是不行吧?!
柳齐岭拍着桌子笑道:“另一个说,确实比你家娘子强多了。”
向晓鸥直想打哈欠,心道,就这种程度还敢出来现。
梁英郡依旧望着车窗之外。
柳齐岭委屈的盯着向晓鸥,想看她有什么反应。
向晓鸥能有什么反应?!
她将手里的杯子搁下,笑道:“我给你们讲一个吧。”
柳齐岭瞠目结舌,梁英郡也转过身,坐直了身体。
向晓鸥道:“既然要讲,那我了讲一个妓*女的笑话吧。从前有一个小孩子,整天不读书,不知跟谁学了装风雅,要去青楼见识见识。他跑到青楼,看到青楼的头牌,长得很美,胸大腰细腿长。”
“……”柳齐岭眼睛瞪大了。
向晓鸥忍着好笑,继续道:“那小孩子家里有钱,拿着银子要女票那个妓*女。□□说,讨厌死了,人家不要小孩子啦。”
柳齐岭迟疑道:“徐大人,你以前难道说,也曾去过?”
向晓鸥继续道:“那小孩子却说道,放心,我不会让你怀孕的。”
柳齐岭呛了一下,梁英郡依旧面无表情。
向晓鸥说完,端起茶壶,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车厢内,又陷入了静默。
柳齐岭心里一片混乱。他原本笃定了徐县令女子的身份,可现在已经不确定了。
试想一下,未出阁的女子就算听说过烟花场所,可也万万不能说出“女票”这个字眼。难道说,徐县令真的只是男身女相?
向晓鸥帮梁英郡跟前的茶杯也注满茶水,笑道:“现在可轮到梁大人了。”
梁英郡道:“讲这么低俗的东西,很有意思么?”
向晓鸥笑道:“低俗……那梁大人讲一个故事也行啊。”
那巡按不是要帮梁英郡和钱氏女牵线么?梁英郡除了条件好一点之外,整个人冷淡无趣。钱氏女嫁给他,哈哈,这辈子算是要闷死了。
梁英郡端起茶杯,道:“好。那我就讲个雁山僧偷桃的故事。”
噗——喷的不仅仅是向晓鸥。
柳齐岭咳嗽连连。
这算不算是不会叫的狗会咬人啊?!
梁英郡不为所动,说道:“有一年冬天,有个外乡僧人来到了雁山,他饥寒交迫,偶见山中人家院中桃树上结有桃子……”
向晓鸥忙道:“这可不对啊,哪有冬天有桃子的,梁大人你可说错了。”
梁英郡道:“雁山有十月桃花开,既然如此,冬天有桃子也就不奇怪了。”
向晓鸥摇头道:“除非亲眼所见,否则谁能信啊。”
梁英郡的手指摩挲着茶杯,神情若有所思。
柳齐岭道:“徐大人,梁大人一点都没有说错啊。雁山确有十月桃花开,在雁山书院就有好多。我们坐在书斋当中苦读,窗外是那一片灿若朝霞的胭脂桃。想想我们这此寒窗学子,哪个不思春啊?哪个不想走桃花运啊……谁还想坐在书斋当中啊……”
向晓鸥转头看向梁英郡,而后者也正省视着她。
三年前,徐文翰去雁山书院是几月份啊?该不会正是这什么十月才开放的胭脂桃盛开的季节去的吧?徐文翰闯进书斋去找梁英郡,而那个时候,窗外正开满了桃花?~!
如果是这样,那么刚刚她就不应该提出质疑,因为真正的徐文翰是见过胭脂桃的啊。
OMG!
柳齐岭道:“徐大人,这胭脂桃天下皆无,只有雁山方有,再过二个月就到十月份了,芝南哥,到时候你可得请我们来雁山赏花啊。”
梁英郡不动声色道:“胭脂桃盛开之时,在一片萧瑟当中,极是动人,徐大人见过之后,定会终身难忘。”
终身难忘……那意思是,她想用见过就忘的籍口也不成了?
柳齐岭道:“那个故事,继续说啊。”
梁英郡道:“既然是僧人,就算饥寒交迫,也不能偷盗旁人之物,所以他敲开了户主之门,讨了斋饭吃,就是这样。”
柳齐岭囧了。
这算什么故事?这故事有什么意义么?!
然后他看徐县令似乎有些坐立难安的模样,再看梁英郡怡然自得的神情,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似懂非懂。
向晓鸥心里慌乱不已。梁英郡一定是查觉到不对劲了。这可怎么办?
她看着梁英郡平静的面容,心想着,这个男人会在什么时候拆穿她?
只要四个月了啊,她一定要忍耐,装傻,也只能装傻了。
这时,车夫在外面说道:“少爷,这里马车下不去了,要走路下去。”
“……”向晓鸥感觉山路一直往上走,现在又怎么要下去。
等她下了马车,俯视山下谷地,在一片浓郁的青翠之中,错落有致的散布着许多古老的建筑。
其他马车也纷纷停下,众人皆下马。
峻峭的山峰下,一行人沿着狭长的山道,徒步而下。迎面错身的是长长的骡队,每匹骡子背上都驮着厚厚的蓝夹缬布。
柳齐岭派了一位仆人先行下去村里通报,让村长出来迎接。
众人缓缓而下,欣赏山中美景。
等他们来到谷口,用巨大的溪石垒起高高的城墙。城门口的石门槛上,站着数位长者,正满面笑迎上来。
“不知道哪位是县令大人?”村中年纪最长的老者被人掺扶着出来。
向晓鸥一边擦着汗,徐鸿忙道:“这位徐大人便是。还有这位是邻县永宁县的梁大人。这位是户部柳大人的小少爷。这位是本县的主簿,在下是徐县令的师爷,那几位是县里的衙差。”
那老头颤危危的竟然要跪下,向晓鸥慌忙扶着。
“本官今日便服出游,不必多理不必多理。”
能不能不要再弄这此虚理,她都快热的虚脱了。
只听柳齐岭道:“芝南哥,黄檀村凉爽吧,就算酷暑,在这里也不会感到热。”
那山风吹来,说不出的清凉。村中静美的修竹,透明的溪水环绕着鳞次栉比的村居,淙淙的流水声,透着一股出世的静谧。
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向向晓鸥,只她一个人猛擦汗。
张平拿过一把团扇,一路给向晓鸥打扇,徐鸿取来油纸伞,撑在她头上,全程服务到底。
这样一看,倒十足十的县令架势。
梁英郡和柳齐岭的长随郁闷了。
“公子,要打伞挥扇么?”
“不必。”
一路上,四个皂吏开始忙活起来,一个敲着响锣,其他三个打着鼓。
宁静的山村被吵醒了,渐渐的沸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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