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追魂记 9.胡醒三

　　追魂记9.胡醒三

　　“胡远的师傅右腿残疾，驼背，很瘦，说话含糊不清，整天都笑呵呵的。对了，我学学他的声音。”

　　壮壮弯着腰，跛着脚，学了几句胡远残魂里，恩师说过的话，还有笑声。笑声很有特色，尾音拐了几个弯，最后一个音节像打嗝。

　　壮壮个子高大，声音清澈，去模仿一个瘦小嘶哑的老头，像一头壮牛模仿一只瘦鸭，却学的惟妙惟肖。

　　刚被泪水腌成咸菜的艾小云，又笑成了一杆走火的重机枪，身体突突的抖动，“这是我们村的胡醒三，不可能，不可能，哈哈哈啊哈……”

　　“胡醒三是谁？为什么不可能呢？”壮壮停下来，好奇的问。

　　艾小云好久没这种情不自禁的又哭又笑了，她越来越觉得，眼前的一切，肯定是一个梦了，剧情越来越荒诞就是最好的证明，连胡醒三都成了胡远的恩师，以后还有比这更可乐的剧情吗？

　　笑够了，艾小云说，“胡醒三就住在我们村，现在还活着，都90多岁了。是个傻子，不识字，不识钱，一辈子单身，话都说不明白，小孩子见到都欺负他……

　　说到这里，艾小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补充说，“挺奇怪呢!胡远生前，确实很照顾胡醒三。每次回来不忘去他家看望他，村里人都说胡远心善，这还真是有点蹊跷呢。

　　“胡远死后，康壮壮们胡老庄几乎没人想起过胡醒三，跟不存在也差不多。”

　　正说着话，艾小云突然愣住了，眼睛直直的看着门外面，更荒诞的剧情果真出现了。

　　壮壮顺着艾小云的眼神看去，大门口分明站着一个佝偻枯瘦的老头，一张脸就像枣核，拄着一根烧火的木棍，木棍尾端被烧的黑黑的。老头满脸傻笑，此刻正向院子里张望，目光与壮壮相遇，老头嘿嘿笑出了声，正是壮壮刚刚学过的像打嗝的笑声。

　　“胡醒三？”壮壮喃喃说道。

　　却见老头又颤颤巍巍的走了，壮壮拔腿追出大门，四周空无一人，胡醒三已经无影无踪。

　　正在纳闷，却觉神识一动，胡醒三在神识中现身，扮了个鬼脸，满脸皱纹展开，如一盆菊花怒放。

　　壮壮释放一缕意念，与他沟通：“前辈，请问……”

　　忽觉胡醒三原本柔和的目光，骤然变得凛冽，像长满钩子，冷不丁勾住壮壮的神识往外拉。

　　康壮壮的神识像一根萝卜，瞬间被连根带叶拔起，脱离祖土，抛在虚空之中。事发电光雷石之间，壮壮的神识本能的转身，想回归身体，却看到了诡异的一幕：自己一转身，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是的，从此，康壮壮看待事物的视角，发生逆转。他从外界生出一只眼睛，而自己的身体幻化成外界。四目相接，连成一条透明的脐带，通向无尽虚空。下一个瞬间，脐带结出一颗明珠，照亮天地，无边无际的洪水铺天盖地涌来，在明珠的照耀下沸腾，雾化，凝结，与明珠合为一体，化为金黄色。

　　这个变化来时突然，去时迅猛。来去只是眨眼的工夫，呼吸之间。

　　却听见胡醒三的笑声再次响起，“嘿嘿嘿嘿，神魂双全，结成金丹，不错。去老祖宗吧，别在这等死了！”

　　声音未落，已经踪影全无。

　　此时艾小云也走出院子，见胡醒三不见了踪影，笑着说：“这老头很有趣，像个孩子，爱玩捉迷藏，不定藏哪里了！”

　　壮壮神识又是一动，发现是莫小玲。小玲发现了刚才壮壮的惊悚，但看不到神识里面的具体情况，很担心，说马上过来。康壮壮告诉她没事，只是一个老前辈的试探，想过来就过来吧，正好有个情况一起探讨。

　　“老祖宗，老祖宗……”康壮壮念叨了一会，问艾小云：“附近有没有个地方，叫老祖宗？”

　　爱小玲笑了，说：“没有，老祖宗应该是一个人吧，怎么会有这种地方？，胡老庄倒是有几片老坟，其中的一座，是公认的胡姓的祖坟。”

　　“在什么地方呢？”壮壮问。

　　艾小云指了一下说，离这里不到200米，就在东南边。

　　壮壮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一片坟地，突然想到了艾小云刚刚说过的“老鼠冢”，自言自语的说，“会不会是‘老鼠冢’？”

　　“老鼠冢，老祖宗……”壮壮眼神一亮，突然想起，在胡远的残魂里，他的恩师多次说起“老祖宗”，因声音含糊，会不会就是老鼠冢？

　　“‘老鼠冢’具体在哪里？远吗？”壮壮问。

　　艾小云说：“’老鼠冢’是文物，在胡老庄正南20公里的荒地里，是5座大土堆，连成一片，方圆一公里。胡远就在‘老鼠冢’不远的省道上遇难的，因为胡远的缘故，我倒是经常去那里转转。”

　　“为什么叫老鼠冢？有来历吗？”壮壮问。

　　“具体‘老鼠冢’这个名字怎么来的，谁都不知道，反正都这么叫。听老年人讲，‘老鼠冢’年代久远，有说商代，有说周朝，还有说是明代的大官墓，传说‘老鼠冢’以前非常高大，有上百丈高，由于时间久远风化，现在还有十几丈高，尽管如此，在平原地带，还是很高大上。

　　“1970年代，省里的文物部门来过，具体考察出了什么没听说，只知立了一个‘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石碑。1990年代，国家文物部门又来考察，立了一个‘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的石碑。听说大冢的下面什么文物都没有，但是封土的年代非常久远，具体远到什么程度我也不知道。

　　“也有盗墓贼盗过，抓住过几个，判了刑。据审问的警察说，盗墓贼什么也没挖到，但发现大冢下面有很大的墓道，周边有地下暗河，有碳灰铺成的坑道，古怪的东西不少，就是没有值钱的文物。后来就没什么故事了，只要是不值钱，现在的人谁都不感兴趣……”

　　艾小云又讲起有关老鼠冢的各种传说，正说着，莫小玲从胡家营赶来了。

　　小玲给壮壮带了一堆吃的，一边掏出来，撕开包装分给壮壮和艾小云，一边关切的问：“你说有事商量是什么事？”

　　壮壮话题一转，对小玲和艾小云说，“艾老师，小玲，一起出去旅游旅游吧，就去老鼠冢。”

　　艾小云说：“也好吧，我开车带你们去”，说完艾小云站起来，回村里取来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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