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希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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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寂静。
凌乱地散落着厚重的古籍，布满娟秀字体的卷帙摊开在小桌上，充满书香气息的小屋。
晨辉未曾洒入屋中。
好似流动着星辰的光辉一般，淡紫色的发丝垂在枕侧。
少女静静地躺在淡黄色的榻榻米上，一层柔软的棉被盖在了她瘦削的身躯上。
死一样的寂静。
稗田阿尔的脸色显得分外的苍白，小巧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惨白如雪。
若非少女的前胸还在微微的起伏，或许会被当成一具刚刚失去生机的尸体。
红发的大妖怪低着头，跪坐在少女的枕边，没有一丝声响。
火焰一般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眸子。
不符合他一贯风格的沉默，空气都仿佛凝住了一般。
沉闷。
“哗啦”
娇小的返魂蝶从少女的耳畔飞离，摇摇晃晃地朝上飞舞着。
黑袍的少年微微勾了勾指头，返魂蝶顺从地飞到了他的肩头。
微垂眼睑，深蓝色的眸子对上了返魂蝶漆黑的双翼。
“怎么样？”
有些沙哑，红云头也不抬地发问。
目光停留在少女清秀的面孔上，没有移开过。
“那个，我说啊~”
扛着镰刀站在角落的死神突然嬉皮笑脸地插入了话题。
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气氛的严肃似的。
“这代御阿礼之子按照契约，时日已尽了哟~”
姿态十分的随意。
似是从遥远的梦境中突然地惊醒，红云的眸子中恢复了些许神采。
“时日已尽了，吗？”
喃喃自语着，似是在询问，有似是在质问着自己。
不知道活了多久的红发大妖，向来逍遥自在。
随心，随性，随缘。
此刻。
心乱如麻。
一缕凌乱的发丝无力地垂在额前。
“喏~”
死神嬉笑着从斗篷中取出一只小黑碟。
大约只有小拇指尖那么点的微弱的火苗伴随着少女的动作不断摇曳着。
“这是御阿礼之子的本命火蛊~”
她毫不在意地上下掂量。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手势都在深深地刺激着红发大妖怪的神经。
“如你所见，已经快要熄灭了~”
清爽的发音，每一个音节都化作了刀刃，刺痛了他的心。
“咔”
锐利的牙齿互相撞击产生的声音。
尚未褪下的深红浴衣下，宽厚的手掌已经捏成了拳头。
长发下，猩红的光芒闪烁不定。
“所以~现在按照约定~咱来取回御阿礼之子的魂魄~”
死神好似没有察觉到那隐晦的杀意，大大咧咧地朝前迈出一步。
她也的确没有在意，这是她的工作。
没有任何可以交涉可言。
“你敢？”
很平淡，红发的大妖怪这样轻声问道。
他爱怜地抚摸着少女冰凉的侧脸，墨色的眸子带着异样的决意。
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有何不敢~？”
小野冢小町嬉笑着，巨大的镰刀被她双手握住，架在后颈处。
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身前一动不动的人影。
不敢有丝毫大意。
“很好。”
红云缓缓站起身，脸上挂上了一如既往的笑容。
新月一般的笑容好似一只狡诈的狐狸。
古老的起手式从缠满绷带的右手缓缓拉开。
“咔嚓”
他扭了扭脖子。
“你可以试试哟~”
剑拔弩张。
温度仿佛在一瞬间降到了零度。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袭黑袍的少年好似没有注意到这场景似的。
微微颔首，肩头的返魂蝶化崩溃于无形。
这才慢条斯理地把目光放在二人身上。
“三天。”
他出声道。
这话是对着红发的大妖怪说的。
“嗯？”
红云微微皱起眉头，投去了不解的目光。
“稗田的生气以及火蛊还能支撑三天。”
他用平静如水的声音这样诉说着。
紧紧揪住了红云的心脏。
“懂吗？”
死神意外地沉默不语。
骇人的气势荡然无存，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踱步回到了墙角。
嘴角挂着惋惜的笑容。
“反之。”
他微微扬起嘴角，一字一顿地说着。
——三日后她必死。
死亡之主的嘴中说出令人心寒的话语。
“抉择吧。”
玩味，深蓝色的眸子里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物一般。
充满了浓浓的好奇之色。
沉默。
红云的身躯微微颤抖。
暴怒。
——为什么偏偏是她！？
狂暴的妖力几乎压制不住地四溢而出。
——这可能接受吗！？
衣襟被无形的气势压迫得不住摆动。
——没有可能！！
数不尽的岁月修身养性，今朝一夕便要破了修为。
从古老的时代存活下来的大妖红云此刻被他所不明的情感所左右着自己的思维。
墨色褪去，暴虐的猩红布满了整个眸子。
只是那么一瞬间。
“……红……云……？”
微弱的。
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好似大海上的一叶扁舟。
仿佛即将凋谢的花朵一般，少女此刻柔弱万分。
淡紫色的眸子注视着挡在身前的人影。
很安静。
气势收敛了起来。
他的脸上挂上了温和的笑容。
缓缓跪坐了下去。
就好像邻家的兄长一般，温润如玉。
“醒了吗？有没有感觉好点？”
轻声细语。
“嗯~”
少女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惨白的脸颊充满了病态的无力。
但在笑。
分外的幸福。
“只是，好累哟，红云……”
心如刀割。
“啊~累的话就早点休息吧~”
他一如既往地嬉笑着。
只是笑容有些勉强与僵硬。
“嗯~红云也是……”
少女仿佛没有察觉到那丝不自然似的，笑着点了点下巴。
“红云……”
“嗯？”
好像很享受和少女的这份短暂的时光。
“要加油哦……”
颤抖着伸出了无力的手臂。
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这笑容，为什么那么的悲伤？
“……啊~！”
双手接住了那失去力道急速下垂的手臂。
少女疲倦地合上了眸子。
“我会，加油的哟……”
小心翼翼地将少女的手臂放回被子中，动作柔轻得好似拿着什么绝世珍宝。
嘴角挂着仿佛得到了救赎一般的笑容。
亚伦不禁微微侧目。
让人羡慕。
这份救赎。
——演绎吧。
他轻笑着闭上眸子。
——生命间诱发的……
——【奇迹】。
2
借着油灯微弱的光火，森近霖之助粗略地阅览着手中的书籍。
心中有些烦躁。
就连往日爱不释手的书本也失去了魅力。
将书页微微折起一角，合起。
他踱步来到窗前。
今日正值满月。
就连那个整天每个正形的妖怪都已经不再随意。
——到底有什么意义？
——一切的一切。
【残留在心中的声音~】
女孩轻柔的歌声从远处传来。
他不禁微微一怔。
【只要伸出手就能触及，
对着自己，
如此的假装着，
独自一人的夜晚，
回想中总是在哪里寻找那温暖，
我的双手和你的双手，温柔的连在一起，
你的双眼和我的双眼，相互交织着，
可是，你的声音，你的欢笑，
却在何处消失~】
充斥着淡淡的悲望，平缓，柔和，好似拥有魔力一般，抚平了心中的躁动。
深深吐出一口气，闭上眸子，侧耳倾听着这歌声。
【没有止境的，哀叹的魔法，连接着生命，
永不干枯的~泪痕~
直到花开的那时，我们都，
绝不会，将这握着的手心松开，
许下的那泡沫般的梦，
彻响的笑声，
一起仰望那天空，
在无数树下的光斑中~】
好像在叙说一个漫长的故事，悲伤而悠久。
相遇？
相识？
是唱给谁的呢？
悲恸的话语如流水般注入夜空。
【和朋友度过的每一天，
那时的夜晚，现已感到怀恋，
我的双手，大家的双手，连成一个环，
大家的双眼，我的双眼，一同欢笑，
只是大家的脸庞，大家的声音，只要有这些，
如若许愿，醒不来的梦啊，请不要终止，
悠久相信着，梦中的那天，
就像那时一样，独自哭泣着，
若是这干枯的喉咙，决定，
无法嘶喊，只是沉默着走过，
我的声音，我的梦，
传到了吗？
温柔的微笑，哀伤的微笑，
无论哪方，
看吧，若只是我，若只是你，
都无法相互欢笑，
如若许愿，请将那时的时光，
两人一同度过，
再次独自叹息，再次与大家欢笑，
漂浮在空中的，星之船，
谁也将挥手去聚集，
遥远的过去中，放弃了的，
莲之花，
只是，想温柔的乘上那风，
对大家一同度过的时间的，那份幸福，说一声“谢谢”
仅仅，想说出口，
我将把这份声音传出，
Lotus~】
悠长的歌声带着浓浓的余韵。
悲伤。
然而似乎又感悟到了什么。
苦笑着摇摇头。
——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吱呀”
身后的门被缓缓拉开。
黑袍少年神色平静地站在那里。
——哈，似乎也听见了呢。
不得不说少年此刻的神色十分的复杂。
复杂到难以品味。
“霖之助，该出发了。”
——出发？
“啊……”
他这样说道。
“去看看吧，世间的真实。”
那双深蓝色的眸子里，蕴含着无比的。
讽刺。
————————作者的话。
嗯嗯，今天的更新哟。
最后的歌词就是这次的推荐BGM，是感情の摩天楼的同人音乐的说。
以上，记得给些推荐当犒劳费吧，最近卡文很严重呢……
最近几乎都是在上课，虽说咱很想日更，不过貌似这也是极限啦。
接下来咱依旧会日更，不过偶尔会很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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