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崩坏啦崩坏啦
1
不顾一切的奔跑着，从来没有锻炼过的身体此刻爆发出了可怕的速度。
人类在濒临危险的时候总会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男子只觉得自己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这样迅捷过。
身形十分狼狈，然而便是这样，他却一次又一次准确无误地越过了挡在路中间的木头。
恐惧几乎占据了他的灵魂。
他是个强盗。
嗯，其余的也不需要说些什么了，他干这个行当也有十多年了。
平时即便是碰上了武士的围剿，他也能够十分侥幸地逃得一命。
直到今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性命就像在海浪下颠簸的小舟一般，随时都有可能覆灭。
他一如既往地打算干一票，很快他就锁定了一个看上去很像大户人家的少女。
这是最能捞到油水的“主顾”，而且往往后续的福利还很多。
强盗们很快就打起了歪主意。
接着，噩梦就降临。
“哈！哈！！”
慌不择路之间，他一脚踩在了一块歪扭开的石头上。
脚下一滑，他重重地摔倒在地。
几乎是在同时，之前因为太过恐惧而被抑制住的疲劳感如泉水般涌了上来。
然而男子好似没有感觉到一般，几乎扭曲了的面孔中依旧夹杂着深深的恐惧。
他拼了命地靠着双手双脚在地上以爬行动物的姿势前进着。
光，被遮住了。
惊悚，他感受着覆盖在身上的那份阴影。
眼前是一双十分老旧的木屐，雪白的绷带绕过木屐主人的脚趾，来回缠绕。
动作停止了。
他汗如雨下，嘴唇不断地颤抖着，面色死灰一般的惨白。
他颤颤悠悠地抬起头，却发现并非之前的那个魔鬼。
一袭金边黑袍，身材修长的黑发少年。
他微微垂下眼睑，深蓝色的眸子闪着奇异的色彩，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救救我！！”
他完全来不及思考这少年究竟能否救助自己，强烈的求生意志促使他伸出了手。
十分粗鲁地抓住少年被绷带缠绕着的左脚。
他从未如此地渴望过别人的帮助。
“救汝？”
少年轻轻呢喃了一句。
他弯下了腰，接着垂下了膝盖，将那张俊美的脸庞与男子处于同一水平面。
深蓝色的眸子水波不惊，其中蕴含着某种让人着魔的魅力。
“为何，想要活下去？”
温文尔雅的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迷惘，少年轻声询问道。
没有嗤笑，没有惊讶。
男子好似被噎住了一般，喉结上下涌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活着，是充满罪恶的，是痛苦的，是悲伤的，是恐惧的，是绝望的。”
他的一字一句都带着诱人坠入深渊的魔力。
“啊……”
男子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了起来，他不禁低下了头。
他想起了自己三十多年的人生。
血腥，灰白，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变得残暴起来。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好累好累好累。
他突然发觉自己的心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恐惧。
只有深深的迷惘。
“那，我……”
男子投去了空洞无神的目光。
“啊……”
少年轻轻扬起了嘴角。
深蓝色的眸子里闪着欣慰的笑意。
“汝，为什么不去死呢？”
如魔音一般的话语在男子的脑海中回荡着。
充满了魅惑。
啊啊！
是啊是啊！
死了就能获得解脱！
死亡就是救赎！
死吧死吧死吧死吧！！
“死就是生！！”
他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的匕首，闪着寒芒的刀刃贯穿了男人的左胸。
飞溅的血花撒了一地。
斑驳的血迹染红了少年的一侧脸庞。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缓缓站起了身。
阳光透过树梢间的缝隙洒落在地面上，照亮了他略显阴暗的身形。
“那边的老鼠，看够了么？”
明明是不爽的话语，却用着十分平淡的语气说了出来。
一旁的树梢上轻轻跃下一个人影。
“哎呀呀~您看看~这还真是抱歉呐~咱不过是循着动静过来看看罢了~打扰到您了么~抱歉抱歉~咱这就走~”
火红色的短发随意地垂在耳侧与前额，脑后长长的红发梳成了一条麻花辨，搭在了前胸处。
是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左右的少年人。
细长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线，白净清秀的脸蛋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一身墨黑色的唐装为少年带来了丝丝平凡的气息。
少年一脸歉意地伸出自己缠满绷带的右手，很是随意地挠了挠后脑勺。
“您请继续~”
说完少年转身就走，不过动作依旧随意轻松。
“……之前从森林的东方爆发出来的气势，是汝吧。”
很是平淡的声音用肯定的语气这样说着。
“……哎呀呀~您在说什么呢~咱不过是个路过的村民甲罢了~”
少年将双手微微举过头顶，露出了一副伤脑筋的神色。
穿着帆布鞋的后脚微微后移。
“大妖怪，有趣。”
话音未落，一阵劲风扑面而来。
强劲的气压几乎撕开一切，对着那张俊美的脸庞，绷带缠绕着的手掌愈来愈近。
“余，现在需要汝的帮助。”
劲风猛地停了下来。
“哈？！”
火红色短发的少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2
幼小的付丧神十分拘谨地坐在马车中，略显颠簸的山路让她小心翼翼地将唐伞合拢，抱在了怀中。
相比较之下，一旁黑袍黑发的少年就显得十分淡然。
白皙的手腕翻转着，他轻轻端起了手中的茶水。
抿了一口。
“味道不错。”
对面的红发少年不由自主地挑了挑眉头，不过依旧是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哎呀呀，您刚刚说的帮助是指……”
少年搓了搓手，做出了一副十分紧张的模样，当然如果把那笑容收敛一下的话效果会更好。
“太假了。况且汝的话倒也不需要使用敬语。”
少年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了一副惊讶的神色，不过那双眸子依旧眯成一条线。
“哎~是在说咱么~？”
那故作惊讶的神色意外的滑稽。
“正体不明，自天朝云游而来的【红发的大妖】，红云，对么。”
黑发的少年一语道破。
“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嗯哼~没错！就是咱啦！”
他笑得十分爽朗，一副非常受用的模样。
不过这笑容引起了另一个人的不满。
“红云！”
穿着木屐的小足微微一跺。
“嘶~！”
红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痛！”
少年不禁捂着自己的右脚蹦了起来。
“在干什么啊！”
他对一旁的少女怒目而视，虽说那双眸子依旧眯成一条线，不过从那夸张的表情来看，他的确是想要摆出一个生气的表情。
“没什么，心情不好罢了。”
一身米黄色和服，举止十分得体的紫色短发少女微笑着歪了歪那精致的脸庞。
“还是说，你有什么意见么？”
瞪。
“不……没有……”
不可思议的，大妖怪居然像是看见了天敌一般缩回了脑袋，安安稳稳地坐了回去。
少女满意地笑了笑，这才让表情变得严肃些，看向了身前的少年。
“这可真是很久不见了呢，亚伦大人。”
不过十六岁左右的少女，那还略显稚嫩的嗓音中出现了意外的沉重。
幼小的付丧神对于这种沉重是再熟悉不过了。
岁月打磨后的沉重。
难以想象说出这话的竟是个未满双十年华的人类少女。
她不禁多看了少女两眼，感受到好奇的目光，少女回以一个善意的微笑，女孩不由得吓得又低下头去玩弄自己的衣角。
“稗田，汝这代的名字是？”
少年提出疑问。
“啊，是，稗田阿尔，这是小女子此次的名字。”
稗田阿尔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阿尔】，是第二次么。上次看见汝的时候还是在四季那里。”
少年静静地看着身前的少女。
良久。
“汝可以选择放弃，这不是汝一个人类可以承受得了的。”
然而她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能够完成它的，只有御阿礼之子，亚伦大人，我是不可能放弃的，请见谅。”
颠簸的马车中，少女深紫色的眸子里透露出的，是什么？
倔强，恐惧。
这才是人类。
“无妨。”
少年轻轻摇了摇头。
气氛为之一滞。
“咿呀！突然这么严肃干什么！”
一直默不作声的红云猛地站了起来。
“咚”
或许是天朝人的身高问题，或许是智商问题，嗯，他一头撞上了马车车厢顶部。
“好痛！”
“噗嗤！”
少女嫣然一笑，沉闷的气氛被打破了。
红云抱着脑袋不住地来回打滚，明明身为大妖怪的他是绝对不可能对这种程度的撞击感到疼痛的。
“似乎亚伦大人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做，而且，和小女子有关，对么？”
稗田阿尔微微笑了笑。
“那，就请在寒舍多留几日，也好让我尽一些地主之谊。”
少年微微颔首。
他瞥了一眼一旁还在耍宝的红云。
“那就叨扰了。”
话是这么说，却完全没有一丝诚意。
但，如此的理所当然。
——————作者的话。
红云是咱用来引领一些剧情和对亚伦先生接下来刻画的重要角色。
嗯，由群内的M7同学友情提供。
大概形象，可以参考神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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