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王越版男儿行
王越,东汉末年剑师,擅长刺杀之术与长剑技巧,传说勇力可比吕布,单挑无敌,但功利心太重,一心想在朝廷做官,后来成为帝师,教授剑术,几乎一生未曾出宫,遂默默无闻,后来在十常侍之乱中为出逃的汉献帝驾马车,击杀追兵无数,在汉献帝被董卓带走后,便杳无消息。
曹丕的《典论·自叙》中提到过他:“余又学击剑,阅师多矣,四方之法各异,唯京师为善。桓、灵之间,有虎贲王越善斯术,称于京师。河南史阿言昔与越游,具得其法,余从阿学精熟。尝与平虏将军刘勋、奋威将军邓展等共饮,宿闻展善有手臂,晓五兵,又称其能空手入白刃。余与论剑良久,谓将军非法也,余顾尝好之,又得善术,因求与余对。时酒酣耳热,方食芊蔗,便以为杖,下殿数交,三中其臂,左右大笑。展意不平,庋更为之。余言吾法急属,难相中面,故齐臂耳。展言愿复一交,余知其欲突以取交中也,因伪深进,展果寻前,余却脚,正截其颡,坐中惊视。余还坐,笑曰:‘昔阳庆使淳于意去其故方,更授以秘术,今余亦愿邓将军捐弃故技,更受要道也。’一坐尽欢。”
现在的王越还没有成为皇宫帝师,而只是在洛阳城开了一个武馆,收徒传业,希望被达官贵族看重,走入朝堂,对于这个曾经踏破贺兰山缺,万军之中取敌头颅的官迷,。周辰已经惦记好久了,前不久苏双张世平的商队传来消息,说王越在洛阳郁郁不得志,这次张骥正好进京,所以周辰也就动了心思。
张骥毫不费力就找到了王越的武馆,虽然是个武馆,但是平日里愿意花钱学武的人屈指可数,而王越也只能收一些游侠儿为徒,平日里做任务为生,可以说就是一个杀手,日子过得并不好,生活的窘迫他还可以忍受,可是心里的不得志却是他最大的伤痛。
张骥带着两个随从,径直走进了武馆,一个年轻剑师挡住了他询问:“阁下何人?来此何事?”
张骥打量了一下这个剑师,见其孔武有力,气势不凡,想来是这武馆的核心弟子,于是说道:“在下张骥,乃辽东太守麾下,此行只为求见王剑师。”
这青年人不是别人,正是王越的大弟子史阿,史阿本也是一游侠儿,后来被王越折服,拜其为师,这史阿以后更是做了文帝的剑术师父。听到眼前之人是辽东太守派来找师父的,他也不敢怠慢,一面遣人先去禀报师父,一面将张骥引入了厅堂。
稍坐,奉茶,王越也来到了正堂,说道:“不知阁下寻越所为何事?越只是一江湖游侠,何劳辽东太守垂询?”
王越在京中也见了不少达官贵人,可是没有一个赏识他,皆把他当做看门护院之人,所以对于眼前这个辽东来人,王越虽然表现得很有礼节,可是心里却是带着桀骜的情绪。
张骥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说道:“我主辽东太守护乌桓校尉周辰,对王剑师十分赏识,曾听说王剑师于万军之中取敌酋首级,好不赞叹,心下羡慕,欲请王剑师去辽东效力,共同抵抗异族,且以都尉之位虚席以待,此乃我主的亲笔信,王剑师请启!”
张骥也是个老狐狸了,专拣王越平生最骄傲的事情来说,听得他暗自得意,心下对着未曾蒙面的辽东太守不免多了几分好感,打开信封,只见里面写道:“辰忝为辽东太守,感异族肆虐,天下多灾,百姓疾苦,常常返躬自省,夙兴夜寐。奈何贤才难寻,听闻剑师往事,好不赞叹,心下羡慕,恨不能与剑师同赴敌寨,斩尽胡虏,只是时移势迁,剑师大才,竟然寓居武馆,浪荡江湖,好不怜惜,今辰做此小诗,以赞剑师气节,望请垂闻:
炎黄地,多豪杰,以一敌百人不怯。
人不怯,仇必血,看我华夏男儿血。
男儿血,自壮烈,豪气贯胸心如铁。
手提黄金刀,身佩白玉珏,饥啖美酋头,渴饮罗刹血。
儿女情,且抛却,瀚海志,只今决。
男儿仗剑行千里,千里一路斩胡羯。
临江海畔飞战歌,歌歌为我华夏贺。
美阳城内舞钢刀,刀刀尽染匈奴血。
立班超志,守苏武节,歌冠军词,做易水别。
落叶萧萧,壮士热血,寒风如刀,悲歌声切。
且纵马过贺兰山,踏破敌营胡虏血。
铁骑又下祁连山,一枪惊破匈奴夜。
蛮夷运已绝,大汉如中天。
拼将十万英雄胆,誓画环球同为华夏色,到其时,共酌洛阳酒,醉明月。
男儿行,当暴戾。事与仁,两不立。
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
昔有豪男儿,义气重然诺。睚眦即杀人,身比鸿毛轻。
又有雄与霸,杀人乱如麻,驰骋走天下,只将刀枪夸。
今欲觅此类,徒然捞月影。
君不见,竖儒蜂起壮士死,神州从此夸仁义。
一朝虏夷乱中原,士子豕奔懦民泣。
我欲学古风,重振雄豪气。名声同粪土,不屑仁者讥。
身佩削铁剑,一怒即杀人。割股相下酒,谈笑鬼神惊。
千里杀仇人,愿费十周星。专诸田光俦,与结冥冥情。
朝出西门去,暮提人头回。神倦唯思睡,战号蓦然吹。
西门别母去,母悲儿不悲。身许汗青事,男儿长不归。
杀斗天地间,惨烈惊阴庭。三步杀一人,心停手不停。
血流万里浪,尸枕千寻山。壮士征战罢,倦枕敌尸眠。
梦中犹杀人,笑靥映素辉。女儿莫相问,男儿凶何甚?
古来仁德专害人,道义从来无一真。
君不见,狮虎猎物获威名,可怜麋鹿有谁怜?
世间从来强食弱,纵使有理也枉然。
君休问,男儿自有男儿行。
男儿行,当暴戾。事与仁,两不立。
男儿事在杀斗场,胆似熊罴目如狼。生若为男即杀人,不教男躯裹女心。
男儿从来不恤身,纵死敌手笑相承。仇场战场一百处,处处愿与野草青。
男儿莫战栗,有歌与君听: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雄中雄,道不同:看破千年仁义名,但使今生逞雄风。
美名不爱爱恶名,杀人百万心不惩。
宁教万人切齿恨,不教无有骂我人。
放眼世界几千年,何处英雄不杀人?
我辈热血好男儿,却能今人输古人?
百年复几许?慷慨一何多!
子当为我击筑,我为子高歌。
招手海边鸥鸟,看我胸中云梦,蒂芥近如何?楚越等闲耳,肝胆有风波。
生平事,天付与,且婆娑。
几人尘外相视,一笑醉颜酡。
看到浮云过了,又恐堂堂岁月,一掷去如梭。
劝子且秉烛,为驻好春过。
此《男儿行》专为剑师及天下豪侠而作,辰在辽东翘首以盼,望剑师体恤辰一番求贤之心,辗转以待。”
张骥并未看过信里的内容,只见王越越看越激动,拿着信纸的手不停颤抖,双眼迷蒙,时而赞叹,时而惋惜,似有千言万语在胸中憋闷,难抒真意。张骥越发迷惑,不知信里有何东西,竟能让一代剑师感慨至此。
过了良久,王越才缓缓放下书信,此时的他就像是寒冬中开放的梅花,迎来了新的希望,一种恨不早相逢的士为知己者死之情,油然而生。放下书信,只听他厉声说道:“史阿,收拾东西,叫上弟子们,去辽东,咱们去追随辽东太守周大人。”
史阿暂不明其意,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对师父的尊敬,所以下去吩咐了。张骥看到王越的表现既欣喜又迷惑,欣喜的是自己还未相劝,他就答应去辽东了,迷惑的是不知周辰心里说了什么,竟然有如此大的说服力,他不禁问道:“敢问王剑师,信里有何事让剑师如此兴奋?”
兴奋?是的,兴奋,非常兴奋。王越本就是辽东人,背井离乡,都只为寻求建功立业,可是多年下来,浪荡流离,毫无成就,一个高傲的心早已被击得粉碎,而今在自己家乡,竟然有一个如此欣赏自己的人,那是一种怎样的悸动与兴奋啊,他恨不得早点认识这位真心懂他的辽东太守,所以才会匆匆决定,回犯辽东。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而今谈不上富贵,却是该还乡的时候了。
一番叹息,王越将信递给了张骥说道:“阁下请看!”
张骥接过信,看着看着,自己也陷进去了,他没想到主公才情乃至于斯,虽然之前已经知道主公求贤令写的茅屋歌,其悲天悯人之情不知感动了多少寒门士子,而今这首男儿行,几乎要打尽天下游侠儿啊,主公胸怀,是不敢妄自揣测。
收拾完毕,王越带着全部弟子,踏上了回返辽东的路。不过这首男儿行却是被传了出去,在洛阳掀起了一股极大地风潮,而且听闻是打败了乌桓骑兵的新辽东太守护乌桓校尉周辰所作,在联想前不久的茅屋歌,周辰的大名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汉,一首男儿行说尽了天下游侠儿的心思,让无数游侠儿顶礼膜拜,他不知道,他已经成为了天下寒门士子,游侠争相崇拜的人物。
不过,鄙视者也有之,一些世家子弟,党人清流却是觉得周辰此人杀心太重,不可以为大任,自己出生世家,却心向寒门,是整个世家的败类,所以很多人对他也是喊打喊杀。只不过朝廷之上有宦官为他辩护,世家之中有周家为他说清,寒门游侠之中又全是他的崇拜者,所以周辰的名声一日千里。
此时的洛阳一处宅院之中却是有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对他十分崇拜,这小孩儿不是别人,正是周辰的堂弟周瑜,只听他对父亲说道:“爹爹,堂哥这首男儿行写得太好了,我长大以后也要帮助堂哥驱尽胡虏,保我大汉江山。”
洛阳令周异却是没有他这么乐观,回答道:“辰儿这孩子我也十年没见了,没想到他如今有如此成就,只是却是站到了世家的对立面啊,也不知到你大伯怎么安排他的。”
不止周异担心,周崇也很担心这个从小在他身边长大的侄子,记得他原本喜欢读书识字,如今怎成了一介武夫呢,周崇实在不明白,看来这些年他对这个侄子关心不够啊。不过,无论怎么说,周家也算是出了一个人才,先父如有所知,也该骄傲了。
辽东,周辰,一时间成为了整个大汉的风潮,所有人物,不管是赞赏的,还是鄙视的,都在议论这个人,这件事儿,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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