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上

　　第四十九章（上）

　　月朗星稀，映得山间的道路一片光亮。小野和李程明率领着各自的属下匆匆地走在奔向S县城的路上。

　　李程明指着远处朦胧的城楼轮廓对小野说道：“太君，县城马上就到了。”

　　“嗯。”小野点了点头，心里突然产生了莫名的激动。

　　众人来到城下，停住了脚步。只见城门紧闭，吊桥高举，四周一片黑洞洞的寂静。

　　李程明提马来到了护城河边上，大声地喊道：“张大个子在吗？我是李程明，我回来了！”

　　听到了喊声，城楼上随即出现了几条晃动的黑影。张大个子点亮了手电筒，向喊话的人照去。果然是李程明，张大个子急忙喊道：“李连，别着急，我这就下去给你们开门。”说完，几条人影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城门“吱呀呀”地打开，同时吊桥也慢慢地放了下来。李程明调转马头返回到小野面前，说道：“太君，让您久等了。守城的人太少，不得不谨慎。您请！”说完提马闪到了一边。

　　小野向后面一挥手，率先走上了吊桥，后面的人陆续通过了吊桥进了城。

　　李程明一直将小野和其他几个日本兵送到了县政府大楼指挥部，这才放松了下来。这一天，可真累得够呛。

　　第二天一早，李程明顾不得疲惫，草草地吃了早饭，出了营房来看望牛连山。牛连山经过一夜的休息伤情大有好转，靠着枕头坐在床上，姨太太坐在床边，在给一口一口的喂粥。

　　李程明走进了卧房，给牛连山敬了个礼。牛连山见是李程明来看他，急忙冲姨太太挥了挥手，姨太太知趣地走开了。

　　“团座，现在您赶紧如何？”李程明一脸关切地问道。

　　“还行吧。昨晚吃了药睡了一宿，早上起来精神多了。现在能坐起来，但下地还不行。”牛连山说着，示意李程明坐在了床边，拉起他的手，接着说道：“程明啊，真是辛苦你了。咋样，都安排好了吗？”

　　李程明急忙答道：“团座，昨晚我去城南王家坨子把小野太君和弟兄们都接回了城，郝连长和弟兄们也都回来了，你可以放心了。”

　　牛连山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心里面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

　　李程明见他闭着眼睛不说话，想了想说道：“团座，虽说这次咱们的人员损失不大，可武器损失却不小。现在郝连贵他们连百八十口子可都空着手呢，我们连经过了昨天的战斗手头的弹药也不多了。目前守城和巡逻只能串换着用我们连的武器，您还得想想办法把武器弹药补充上，这可是当务之急啊。”

　　听了李程明的话，牛连山不由得睁开了眼睛，一片茫然。这事儿还真是头疼，缺失了这么多的武器，要直接向日本人申请补充，非追究他的责任不可。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难啊。丢了这么多武器，如果让日本人知道了，那还得了。先这样，咱们枪械库里还有二十来支老旧的步枪，你回去统统拿出来发给郝连贵他们连，让他们先对付着凑个数。剩下的等小日本驻军来了再说吧。”

　　李程明点了点头，也没有其他好办法，只好如此了。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李程明告辞，出了牛连山家，又来到县政府大楼日军指挥部，看望小野。

　　“李桑，你来了，快坐！”小野见李程明进了他的房间，客气地说道。

　　李程明打了个立正，说道：“太君，我过来看看，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军为您效劳的。”

　　小野笑了笑，拍了拍李程明的肩膀，说道：“李桑，我昨晚连夜写出了一份完整的战斗报告，准备送呈给冈崎大队长阁下。你给我备好马匹，我带两名士兵一会就出发去H市面见长官。防守县城的重任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守好。我估计四五天之内，会有新驻防的帝国部队来接管县城的。”

　　“嗨！那简直太好了。我一定守好县城，等着皇军的到来。冒昧地问一下，小野太君您还回来不？”李程明一副关切地表情问道。

　　小野听了李程明的问话，不禁黯然。沉默了一下说道：“具体说到我，还吃不准长官的想法。是好是坏，听天由命吧。”

　　“据我分析，虽然吃了败仗损兵折将，但县城还是您夺回来的，这一点是明摆着的。长官一定会大大地褒奖您，说不定还有可能提升呢。”李程明不住地给小野宽心丸吃。

　　“如果真如李桑所说我得到了晋升，你的功劳是大大滴，这个我心里有数。”小野听了李程明的话，低落的情绪有所好转，对李程明更加亲切。

　　李程明按照小野的吩咐返回到营房，准备了三匹马送到了县政府大楼的指挥部。

　　临行前，小野从怀中掏出一块带着体温的钢壳怀表塞到李程明手中，依依不舍地说道：“李桑，我这一走，不知是福是祸。有可能今后咱们俩见面都难了。这块怀表伴随我多年，今天送给你，不枉我们相识一场。”说完，给李程明深深地鞠了一躬，头也不会地带着两名日本兵骑上马，匆匆地离开县城，奔H市而去。

　　李程明手中握着怀表，看着小野远去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涌现出一丝伤感。他急忙收住心绪，晃了晃脑袋暗自说道：李程明，你这是怎么了，他可是鬼子，是杀害你亲人的刽子手，怎么能做朋友呢？转念又一想，我只不过是虚与委蛇，做做表面文章。如果有一天战场上相见，我会亲手杀了他给死去的亲人们报仇，绝不手软！

　　想到这儿，李程明恢复了平静，揣起了怀表，背着手安步当车返回了营房。

　　小野和两名日本兵骑着马出了县城南门，顺着大路奔向了H市。H市与S县相距二百多公里，小野整整跑了两日方才到达。到了H市日军驻地的时候三个人累得马都下不来，骨头都颠酥了。

　　H市的日军指挥部设在了一个私人花园内。这是一处前清阁老留下来的私家园林，规模浩大，构筑精致，一山一石间尽显当年主人之情趣。松田联队长对中国文化极其酷爱，因而破城后便选了这个园子作为驻军指挥部。

　　守门的士兵搀着小野来到了冈崎俊二大队长的办公室，小野将报告呈献给冈崎大队长。冈崎俊二看了后大吃一惊，双手无力地将报告放到了办公桌上。万万没有想到，S县城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石川中队居然被中国人消灭了。那可是二百多人的满编步兵中队，受到过严格的军事训练，战斗力在冈崎大队中也是佼佼者。中队长石川介雄毕业于帝国陆大，也算是出类拔萃的指挥官，怎么会如此轻敌，令整个中队被全歼？这令冈崎大队长非常费解和难以置信。更令冈崎恼火的是居然不知道与他们交手的是哪方面的队伍，简直令人哭笑不得。这也不难看出，全歼石川中队的中国军队军事素质和战术是非常强悍的，也是非常的狡猾。

　　冈崎俊二见事态重大不敢隐瞒，急忙拿起报告，出了办公室来见松田联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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