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下

　　第四十章（下）

　　牛连山苦着脸，回到了营房，立即派马弁去找李程明。片刻后马弁回来报告，说李程明那个连今天正好当班守城门。牛连山失望地叹了口气，只好命令另一个连跟着他出发来到了西门外集结。

　　李程明此刻正在西门执行守城任务。见今天又有大部队集结，就知道有大行动，心一下子吊了起来。牛连山看见了李程明，一把将他拉到了一旁，愁眉苦脸地说道：“兄弟，今天没你陪着，你哥我这心里面空落落的咋没底呢？”

　　“看您说的，出动这么多人有啥怕的。放心吧，没事儿。”李程明安慰着牛连山道。

　　“兄弟，这次我总感觉不踏实。要是大哥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可要照顾好家里啊。”牛连山悲观地说道。

　　“我说团座，这是咋了？今天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把您愁成这样？”李程明试探着问道。

　　“这次要去城西百里的萧家店。这地方透着邪，我一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你不去也好，也不能要命的差事都可你来。“牛连山说道。

　　“哦，那大哥您小心点儿。快去吧，等着您呢。”李程明催促道。

　　这个事情太重要了，要立即将消息送出去。李程明见集合的队伍出发了，便离开城门，直奔齐家老店，将消息告诉了薛文达。薛文达放下手中的活计，当即出了城，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卧虎山大队。

　　卧虎山得到了情报，鬼子出动近二百人的部队向西进犯。刘永贵放下电话立刻召集所有分队长开会。

　　众人集合在作战室坐定后，刘永贵看了看在座的每个人，然后凝重地说道：“兄弟们，这次咱们要动真格的了。小鬼子出动了一个小队外加伪军将近二百人刚刚通过牛角坡。很明显这次是冲我们来的。这次是硬碰硬，咱们还得采取御敌于外的策略。第一道防线设在阎王嘴子，第二道防线设在村头阵地。大家看——”

　　说着，刘永贵打开墙上的地图，一边指着阎王嘴子的地貌给大家看，一边说道：“阎王嘴子两边是十几米高的岩壁，谷底是一条大路，地形对我们打伏击非常有利。如果在阎王嘴子崖壁上埋伏，枪发挥的作用有限，最有杀伤的是手榴弹。但是，阎王嘴子的地面非常硬，单单使用手榴弹效果不是很理想，还需要其他的方法配合着使用。小鬼子通过阎王嘴子不会是简单的行军队形，肯定以小组方式分散开快速通过。这就需要我们在阎王嘴子出口处设阻击阵地。一中队，阻击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三中队四中队在崖壁两侧伏击。二中队五中队工兵分队在村前阵地设防，炮兵分队进入跑位待命，警卫队随我行动。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众人齐声回答。

　　“好，下面布置一下战斗的发起顺序和各队间的配合……”刘永贵详细地布置了下去，众人纷纷点头领命。最后，刘永贵说道：“兄弟们，咱们这次务必给小鬼子以重创，最好是全歼。所有的家伙尽量向小鬼子身上招呼，同时注意自己人的安全。咱们要以最小的代价给敌人最大的杀伤。就到这里，出发！”

　　“慢，大队长！”高小舟站起身来，喊道。

　　“老高，有事儿？”刘永贵问道。

　　“大队长，我想带两名兄弟参加三中队的行动。我们可以在崖顶上使用‘贝蒂’对小鬼子进行杀伤。这个一般人还真做不到。”高小舟自信地说道。

　　“这样。那好，你把家里的事情交待好，跟我们一起到阎王嘴子。”刘永贵欣然同意。

　　很快，各中队来到了阎王嘴子，在各自的位置就绪。张长久带着一中队埋伏在峡谷的西出口两侧，赵顺顺和马小英带着三中队和四中队分别埋伏在离崖顶几十米外的树丛中，还带了不少荆条编的土篮子，里面装满了拳头大小的石块。众人也不知道刘永贵让带这东西干什么用，都好奇地等着。

　　刘永贵带着警卫队在崖顶两侧来回地巡视，观察队员们的隐蔽情况，确认没有问题后，让张强和侯成带着警卫队隐蔽在了峡谷的入口附近，静静地等待着日军的到来。

　　日军部队还是老样子，皇协军在前，日军在后，与前面保持着距离。

　　前面带路的是侦缉队的赖二和大奎。王德才点了他俩的将，二人万分的不情愿，暗暗地恨着他。两任侦缉队队长的遭遇也看在眼里，一死一伤，都没有好下场。联想到自身，也不是滋味。两人在前面悄悄地嘀咕，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不停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队伍过了魏家沟，很快来到了阎王嘴子。

　　石川介雄在马上一扬手，命令队伍停止前进。他手打凉棚仔细地观察着眼前的地势，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眼前是一条山涧，脚下的路就是山涧的底部，弯弯曲曲地看不见尽头。路两侧是三四十米高的悬崖，刀削斧劈般垂直于地面。犬牙交错，好不阴森。抬头看，崖壁顶上草木繁茂，遮天蔽日，只能看到一条窄窄的点缀着白色斑点的蓝色带子蜿蜒着伸向远方。如果在崖顶设伏，下面是根本无法观察出的。

　　石川介雄心中有些打鼓。眼前的景象仿佛一只巨大的怪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在等待着猎物的到来。一阵凉嗖嗖的风从阎王嘴子峡谷里吹出来，吹得石川不禁打了两个哆嗦。

　　“这事什么地方？”石川介雄问道。

　　赖二和大奎心里发毛，早已经跑回到了石川附近，听石川问话，急忙回答：“太君，这里叫阎王嘴子。”

　　“阎王嘴子，什么意思？”石川不解的问道。

　　“就是形容此地地势险恶，像阎罗王他老人家的嘴，一口能把人吞了的意思。”赖二答道。

　　石川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端起望远镜，向着崖顶的方向仔细地观察着。看了半天，除了茂密的草树随风飘动外，什么也没发现。

　　“牛桑，你滴派几个人过去滴看看！”石川命令牛连山派人到前面探路。

　　“是！”牛连山打了个立正，回转声指着前面的几个人，说道：“你，你，还有你们几个，到前面看看，有什么动静没有，快去！”

　　被牛连山点到的几个人心里面暗骂着，端起了枪，抱着团儿胆战心惊地向阎王嘴子峡谷深处走去。大部队在在峡谷外面静静地等着。

　　等了好大一会儿，探路的那几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他们来到了牛连山面前报告：“牛头儿，里面光秃秃的啥也没有，挺安全。”

　　牛连山转身来到石川面前，立正报告道：“报告石川太君，里面的情况一切正常，没什么危险。”

　　石川介雄点了点头，还是有些犹豫。身边的九井小队长立正道：“中队长阁下，不如我亲自带着人进去探探，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

　　石川看着九井小队长，欣慰地说道：“这样也好。辛苦了九井君，你们要小心从事！”

　　“嗨！”

　　九井敬个礼，一招手，过来几个日本兵，跟着他慢慢地向阎王嘴子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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