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下

　　第二十二章（下）

　　张强在伏击阵地看到坡顶被压制，只好冒着暴露的风险瞄准了机枪手又是一枪。机枪手中弹，趴在了地上不动了。日本兵发现有打冷枪的，有两名士兵迅速调转枪口，冲着张强的方向射击。张强急忙隐蔽，不敢露头，子弹在头顶上“嗖嗖”地飞过。

　　日本兵拖开机枪手的尸体，副机枪手拿起机枪又开始向坡顶扫射。刘永贵身边的警卫按捺不住，刚要举枪，被刘永贵拦住，示意继续隐蔽。

　　此时，就听到赵顺顺大声喊道：“手榴弹！”声音落地，几枚手榴弹飞向了日本兵的机枪。响声过后，机枪没动静了。剩下五个日本兵一看不好，赶紧转身就跑。由于地势的缘故，坡顶也打不到这几个退下来的日本兵。赵顺顺站起身，大声喊道：“弟兄们，给我追！”队员们听到命令，刚站起身，就听见坡下几声清脆的枪响，之后就没有了声音。

　　“老七，下来吧！”刘永贵的声音从坡下面传来。

　　赵顺顺听到大哥的声音，就知道一定是得了手，于是跑着下了坡，来到了刘永贵面前。果然，刘永贵候个正着，那五个逃跑的日本兵刚一下坡就被刘永贵带来的警卫给点杀了。看着躺在地上小鬼子横七竖八的尸体，众人喜上眉梢，笑逐颜开。

　　“大哥，我刚查了一下，一共是十六个小鬼子。”赵顺顺对刘永贵说道。

　　“嗯。让弟兄们赶紧打扫战场，没死透的给我补两刀，不留一个活口儿。头盔、皮带还有鞋啥的都扒下来，总之能拿走的都给我带走。快！”刘永贵对赵顺顺说道。

　　赵顺顺领命，把手下的队员喊下来打扫战场。刘永贵带着张强和十名警卫走上了牛角坡。

　　过了坡顶没多远，只见一大片国军士兵躺在了地上大口地喘着气儿。刚才听到了后面有人在截击追上来的日本兵，如大赦一般停下来休息，也实在是没有力气再继续跑下去了。

　　许德瑞正帮着一个卫生兵包扎杜凯受伤的小腿。听到有人走来，一抬头惊喜地发现是刘永贵，急忙站起了身，小跑了几步来到刘永贵身前，立正敬礼道：“长官，我们——”说着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刘永贵拍了拍许德瑞的肩膀，安慰了两句，然后问道：“前方战事如何？子辉兄呢，他怎么样？”

　　“长官，日本人的炮火太猛烈了。刚开始我们还顶得住，后来人家来了大量的增援部队，我们这边就顶不住了。姐夫他——他被榴弹击中，壮烈殉国了！”说着，许德瑞控制不住，双手捂着脸蹲在了地上痛哭起来。

　　刘永贵听后不禁动容，含着眼泪一把抓下了戴在头上的军帽，转身看着县城的方向，心中默默地为朱子辉的英灵祈祷。张强和警卫们也跟着脱下了帽子，向县城方向行注目礼。

　　片刻，刘永贵回身扶起蹲在地上的许德瑞，摇晃着他的肩膀说道：“这就是战争，这就是军人的宿命。子辉兄战死疆场，是军人的最高荣耀。兄弟，不要哭，男儿有泪不轻弹。记住这笔血债，我们要让小日本加倍奉还！”

　　许德瑞停止了哭泣，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接着说道：“姐夫临终前最后的一句话就是让我和凯子带着炮排来找长官您，让我们跟着您继续打鬼子！李副官带着剩下的弟兄们顽强地守着阵地，他也下了死命令，我和凯子不得不带着炮排的弟兄们撤下来。这会我估计剩下的弟兄们也全部壮烈了。”说完，眼圈一红，忍不住又落下了泪水。

　　刘永贵看着许德瑞被硝烟熏黑又被泪水冲刷过的大花脸，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来到杜凯的身边蹲下身，问一边的卫生兵：“凯子的伤怎么样？”

　　那个卫生兵急忙站起身，立正敬礼道：“报告长官，凯子的小腿是贯穿伤，没伤到骨头和动脉，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长官，你说气人不气人！他妈这些混蛋当官的，我们一直在请求支援，任凭你这边喊破嗓子，指挥部就是一个腔调——‘固守待援’。我们整整喊了半天，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杜凯用拳头狠狠地砸了下地面，气愤地说道。

　　刘永贵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整个战势吃紧，估计指挥部也是捉襟见肘，难以为继啊。”

　　话音刚落，赵顺顺和王福利带着队员们来到了牛角坡坡顶。赵顺顺汇报道：“大哥，共歼敌十五名，有口气儿的也都处理了。缴获掷弹筒一具，轻机枪一挺，步枪十二支，弹药若干。还有，按照你的命令，能拿的都拿来了，连好点的军装都扒了下来。我方三人受伤，都是被跳弹擦伤的，没事儿。给！”说着，双手拿着一柄日本指挥刀，递给了刘永贵。

　　刘永贵接过指挥刀，抽出刀身看了看，又放了回去。然后问王福利：“跟你七哥联系上了吗？”

　　“大哥，联系上了，七哥在魏家沟接应咱们。”王福利回答道。

　　“好，德瑞，带着你们的人跟我们一起撤。小日本很快就会追上来的。”说着就要下命令撤。

　　许德瑞急忙说道：“长官，我知道你们缺这个，”说着用手指了指地上的迫击炮身管，接着说：“我们炮排撤下来的时候带着六门迫击炮，跑了这么远的路实在是有些吃不消。让兄弟们帮我们一把吧。”

　　刘永贵听了，这才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国军士兵。果然每人身边都放着一个迫击炮的部件。他一招手，过来一群人拿过来那些迫击炮的部件。

　　刘永贵把赵顺顺和王福利叫到了一边，低声说道：“老七，这里的暗哨不能撤，随时等候前方的消息，老九留人配合保证通讯。”两个人领命安排了人。

　　“撤！”刘永贵一扬手，带着大家撤离了牛角坡。

　　等候在魏家沟的马小英听着远处传来了行军的声音，急忙拿起望远镜观察。远远的路上拐过来了一队人，正是刘永贵他们。待队伍走近，马小英走出树丛，迎了上去。

　　“恭喜大哥，咱们护庄队——不，是卧虎山大队旗开得胜，来个开门红！”马小英笑嘻嘻地对刘永贵说道。

　　“嗯，首仗小胜。不过就是子弹浪费的多点儿，可能是弟兄们头一次面对面的跟鬼子干，有点手紧。不过没关系，打两仗就好了。咱们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刘永贵说道。

　　“我这边光听响了，弟兄们憋足了劲儿，手直痒痒。”马小英乐呵呵地直搓手。

　　“老八，不急。仗有都是机会打，就怕到时候打不过来呢。这里的哨位继续监视，随时保持联络。带上你的人，跟你七哥他们拿的东西换换手，咱们回驻地。”刘永贵说道。

　　马小英领命，招呼弟兄们出了树丛，接过迫击炮的部件，用简易担架抬着杜凯，向驻地走去。

　　一路平安，刘永贵带着人回到了驻地。他命令村内村外的防御解除，只留下警戒哨儿，又把杜凯送到队部后院让梁光给医治伤口，这才进了院子。

　　院子里，许德瑞早已经带着国军士兵列好了队，等着刘永贵。

　　“报告长官，许德瑞率部在此等候长官训话，请您指示！”许德瑞跑步向前，后脚跟一碰，给刘永贵敬礼，说道。

　　刘永贵还礼，然后走到队列前面，敬了个礼，看着眼前这些被战火和硝烟熏得乌漆墨黑的国军士兵大声说道：“弟兄们，虽然今天打了败仗，但你们仍然是好样的。长话短说，为什么你们的朱子辉朱长官让你们炮排撤下来投奔了我，是有深意地，是为了留下你们跟我一起继续跟小鬼子干。虽然卧虎山大队是民团武装，装备、待遇、后勤给养等等都比不过你们部队，但是我们抗日的决心却比你们正规军要大得多的多。在这国难当头，民族危机之时，作为堂堂七尺男儿，就应该拿起武器，奋不顾身地同入侵者决一死战。

　　我现在给你们机会，或者留下来跟我一起打鬼子，或者马上离开投奔他方。想离开的弟兄我也不为难，每人发两块大洋做路费。留下来的兄弟今后就是卧虎山大队的一员，跟以前的部队断绝一切来往，一心一意地跟着我干。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三心二意，可别怪我翻脸无情。许排长，你跟兄弟们商量商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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