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上

　　第十五章（上）

　　望着左广智他们远去的背影，刘永贵诡秘地笑了。

　　“大哥，咱这票买卖不是亏了吧。”张长久凑过来愤愤地说道。

　　“老三，你放心，大哥不会做赔本的买卖，我要的就是这个！你看着吧，这东西将来有大用处。”说着，刘永贵将手中的借据晃了晃，揣了起来。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刘永贵问道。

　　张长久把手抬到眼皮底下仔细辨认了半天，说道：“凌晨三点半。”

　　“嗯，还行。兄弟们，我们尽量赶在天亮前回家，撤！”说毕，带着众人消失在夜色中。

　　东方的天空渐渐地明亮起来，黑暗一点点地褪去。鸟儿又开始了叽叽喳喳地迎接着新的一天。天还没放亮，刘永贵等人就悄悄地进了村，回到了队部。

　　简单洗漱，换了衣服，坐在椅子上的刘永贵这才感觉到异常乏累。折腾了一宿不说，精神还高度紧张，还好，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全身而退。刺激和兴奋的感觉早已经褪去，现在想到的，就是赶紧痛痛快快地睡他一觉。

　　刘永贵将银票和借据等物收好，正准备睡觉，就听门外一声清脆的女声传来：

　　“报告！”

　　是救护队小梅的声音。“咋了，有事儿？”刘永贵诧异地问道。

　　“队长，早餐！”门外回答。

　　刘永贵这才感觉到肚子在不停地咕咕叫着。急忙说道：“拿进来吧。”

　　小梅端着早餐进了屋，把托盘放到了办公桌上。提鼻子闻了闻，不禁皱着眉头说道：“这什么味儿，咋臭哄哄的？”

　　刘永贵用手指了指地上换下的衣裤，也没说话，抓起馒头就是一口，圆圆的馒头立刻变成了月牙儿。

　　小梅噗嗤一声笑了，拿起地上的衣裤，说道：“队长，你们昨晚干嘛去了？那几位顶着臭味儿就睡着了，叫也叫不醒。”

　　“没干嘛。拉练去了。”刘永贵一边含糊其辞一边继续喝粥。

　　“那我回去了。”说完，小梅拿着臭气熏天的衣裤走出了屋子。

　　刘永贵将桌上的早餐一扫而光，这才意犹未尽地站起身，打了个饱嗝，舒舒服服地躺在了炕上。昨晚的情形一暮暮地在脑海中闪现，惊险刺激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想着想着，他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

　　刚刚睡着，门外传来警卫的声音：“报告队长，有情况！”

　　刘永贵一轱辘爬起身来，出了屋来到会客厅。

　　“什么情况，进来说！”刘永贵对着门外喊道。

　　门一开，进来一人。只见他头上顶着茅草编的帽子，身上沾满了草棍儿和泥巴，背着一支崭新的汉阳造步枪。来人进屋冲刘永贵打了个立正，气喘吁吁地道：“报告队长！我是村前的暗哨姚来福。早上队长带着头儿们回来后没多久，又来了五个人，还抬着一个。他们现在隐藏在村前的树林里，有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向咱们村里来了。我觉着不大对劲儿，就立刻来向队长报告！”

　　“哦，很好。兄弟辛苦了。继续监视！”刘永贵对来人说道。

　　“是！”来人转身离开了会客厅，跑出了队部大院。

　　刘永贵站起身，背着手在会客厅里来回地遛着。

　　不用想，一定是左广智他们。估计是找不到稳妥的地方安置重伤的王校长，才来找萧雅惠收留王校长在萧家店养伤了。小丫头片子，没事找事，尽给老子找麻烦。这不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吗？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刘永贵想着，恨得牙根直痒痒。

　　来不及多想，刘永贵跨出会议厅，从小门进到萧家大院，把看门老王头叫过来嘱咐道：“老王，赶紧把大门关上。一会有人叫门找小姐，就说小姐还没起，让他在门外等着。快去！”“好嘞。”老王头赶忙小跑着关上了大门。

　　现在大院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是刘永贵当家，没准将来还成为姑爷呢。

　　刘永贵又冲里面的家人喊：“赶紧去找大小姐，就说事情要搞砸，让她立刻来队部找我！”

　　家人答应着，健步如飞地向后院跑去。

　　这时候萧永银从房间里出来，站在台阶上对着刘永贵说道：“永贵啊，什么事要搞砸啊，看你急三火四的。”

　　“啊，老爷，没事，我逗小惠儿玩呢。您老回屋歇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您也别出来，等回头再跟您细说。”刘永贵急忙上了台阶，半哄半劝地搀着萧长银进了屋。

　　“我没事儿，老搀我干嘛？又不是泥捏的。我看哪，你们把我给打夹板供起来得了。呦，看把你急的，这一脑门子汗。赶紧去吧，忙去吧。”萧长银啰嗦着冲刘永贵挥着手。

　　刘永贵冲萧长银吐了吐舌头，转身跑回了队部。

　　还没等把气儿喘匀，萧雅惠火急火燎地冲进了会客厅，焦急地问道：“咋了永贵哥，行动失败了？”

　　“行动成功了。王校长救出来了。”刘永贵平静地说道。－

　　“真的！太好了！永贵哥，你太厉害啦！”萧雅惠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兴奋地拍着手，然后狠狠地在刘永贵伤疤上亲了一口。

　　刘永贵急忙躲开身，用手捂着伤疤，说道：“干什么，大白天的。注意点影响。你们是高兴了，可我却窝囊到家了。让左老板他们给耍了，白玩儿。”

　　“不会吧，还有人能耍得了你？我不信。我一百个不信。”萧雅惠晃着脑袋说道。

　　“不信我说给你听。原本我们事先说好了的八万大洋，先给一半做定钱。左老板说没带那么多给了两万，还说是你做的保。我一想，既然是我们家大小姐做的保，两万就两万吧。可人救出来以后我说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可他们开始耍光棍，就是没钱。你说咋整，人都救出来了，留着也没有。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只能收个白条子把人给了他们。你说憋屈不憋屈？左老板他们一伙儿是早有打算吃定我了！”刘永贵向萧雅惠倒着苦水，说道。

　　“哦，是这么回事。这也不怪左老板。谁让你要价那么狠，没把人家一棒子削死。这就是乘火打劫的下场。”萧雅惠仰着头以胜利者的姿态说道。

　　“不说这个了。小惠儿，事先我都跟你说了，我们的身份不能暴露。那个左老板很精明，我是以石佛岭的大当家的身份跟他接头，还告诉他我有个孪生哥哥在萧家做事，他暂时没有怀疑，你知道就行了。现在，估计左老板就在门外等着见你，大概是想让你收留王校长在我们这里养伤。这个事儿有点不好办啊。王校长在咱们这养伤，咱们所有的秘密就有可能暴露，你最好推掉。如果你想留也可以，跟他们说，要在极其秘密的情况下进行，他们的人不能来看望，你定期把情况传递给他们。养伤期间不能随意走动和露面，伤好后立即离开。就这么说，明白吗？”刘永贵十分郑重地嘱咐道。

　　虽然萧雅惠不明白刘永贵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隐约感觉到兹事重大，这么做对双方都有好处，于是点头答应。

　　“那回吧。记住我说的话，这可关系到咱们萧家店的生死存亡，马虎不得啊！”刘永贵再次叮嘱萧雅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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