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巫山蛊地 三

　　太古巫皇大殿内殿，聂紫曦的书房，装饰古朴，两边书架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各种珍贵典籍，武器架上还有不少聂紫曦收藏的宝器，墙上面也有不少古代名人大家的字画作品，有不少在世人的印象中都是已经失传了的。没人知道历代巫皇是通过什么途径搞到这么多珍宝。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当初天道一脉分为三支以后，三弟子聂名焕就带着天道奇术的难解典籍隐居苗疆十万大山之中，而他本人似乎也从来都没有再出来过。

　　其实，关于苗疆天道奇术一脉还有不少奇怪的规矩，比如说历代聂家传人不管是男是女，只要继承巫皇职位以后，那么他的后代一定要改姓聂。可是按照汉人的习俗子孙后代一定要随着父亲的姓氏的，所以，一旦有女子继任巫皇之后，往往会出现不少争端，最严重的很可能会让巫皇的丈夫殒命，这绝对不是空穴来风。所以，现在的聂紫曦，不管她以后的丈夫姓什么，她的孩子之中一定有一个要姓聂，这样才能继续继承巫皇之位。第二个奇怪的规矩就是，虽然天道奇术源自于中土天道仙派，但是苗疆一脉除了巫皇血亲之外，所有奇术妙法只传苗人不传汉人。有人说这是因为当初聂名焕对两位师兄有很大意见，毕竟自己继承的是最难理解的奇术典籍，而两位师兄继承的都是被当时的人们所推崇的玄术与医术，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天道奇术一直都不被世人看好。天下人也大都认为天道奇术都是一些旁门左道，比如巫蛊之术，一提起这名字就会让人联想起用蛊毒害人的勾当。其实这是大家对天道奇术的一大误解，巫蛊害人的确不假，但是天道玄术中的九天神雷术、八荒纵火术等就不会害人了吗？天道医术之中的毒医断经之术就不会害人了吗？凡事皆有两面性，法术也是如此，主要看施法者到底是善是恶。

　　此时，正值中午，聂紫曦饶有兴致的在书桌前面挥毫泼墨，书写着自己喜欢的诗词歌赋。虽然从小在苗疆长大，也从来没有出去过，但是一直对汉人的文化有很浓厚的兴趣。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聂紫曦看着这两句诗，感触颇深。

　　而此时，杜庆在书房里面已经喋喋不休的讲了快一个小时了，从天道三分一直到现在的法术界形式，说得嗓子都有些干燥了，于是坐下来倒了被茶，转头看了看还在写字的聂紫曦，长叹口气，“哎，师姐，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要往心里去啊！”

　　聂紫曦一愣，“啊？吃午饭了吗？走吧！”

　　杜庆一下子就傻了，盯着聂紫曦看了好一会儿，聂紫曦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杜庆重重的一挠脑袋，“哎呀，我说你……你……哎呀我的天啊！和着我刚才都白说了？”

　　聂紫曦放下了毛笔，站起身，抚了抚耳边的一缕柔顺的长发，“你不就是想劝我救人吗？”

　　杜庆一拍手，“对啊！”

　　“不救！”聂紫曦就好像小孩子耍小性子一样一口否决。

　　杜庆无可奈何的点了支烟，“师姐，好歹咱们都是天道门人，林瑞琪姑娘跟秦夜师弟的关系你也看到了，没准以后就是你师弟媳妇，你好意思见死不救？”

　　聂紫曦皱着眉头盯着杜庆看了好一会儿，“如果我姐姐的事情不能有一个了断，这在我心里面也是块疙瘩，所以，也许林瑞琪的死可以让我对当初的事情淡忘不少。”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怎么能忘记？”杜庆有点火大了，站起身走到聂紫曦面前，“既已如此，你再怎么念念不忘，再牺牲更多的人也是于事无补，而且当年聂紫苑师姐临死的时候已经大彻大悟，她也不想你把这件事死抓着不放的吧？”

　　聂紫曦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拿起笔继续写字，根本就是摆出一副不打算跟杜庆再沟通的样子了。杜庆急得直咬牙，在书房中间转了几圈，终于开口说道，“好，就算你不救林瑞琪，那我问问你，在槐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全力对抗三个邪魔？”

　　聂紫曦的手突然就抖了一下，字也写歪了，聂紫曦的表情缓缓的凝重起来，然后把笔丢到了一边，抱起双手，“我为什么要出全力去打？”

　　“他们是邪魔啊！”杜庆一摊手很是无奈。

　　聂紫曦呵呵一笑，“天道理论中提到过，众生皆平等，往复循环中，他们曾经也是人，后来变成鬼，然后化身妖魔，然而阴极反阳，阳尽阴生，如此反复，周而复始，你们入世以后怎么连这些都不记得了？”

　　杜庆傻了吧唧的看着聂紫曦好一会儿，张嘴吧嗒吧嗒的抽着烟，终于来了一句，“有……有这句吗？”

　　聂紫曦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学法术不学道理有什么用呢，何况你的法术也不是很强。”

　　杜庆差点没晕死过去，赶忙摆摆手，“好好，师姐威武，但是你不至于看着自己的师弟惨遭毒手无动于衷吧？”

　　聂紫曦一摊手，“当时你们两个都是安全的啊？”

　　终于，杜庆无言以对，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面，“好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不应该跟你讲道理！”

　　聂紫曦长叹口气摇摇头，“难道当时你没注意到凌天也没有出全力吗？”

　　杜庆一下子来了精神，“注意到了啊，我也纳闷，他是来报仇的，为什么还要有所保留？”

　　聂紫曦点点头，“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但是古往今来，一直都有这样的说法，斗法之时莫出全力，因为一旦你把所有的能耐都用出来以后，自己就已经身处危险之中了。当时灭尘的突然出现的确让我始料未及，可是灭尘的法术虽高，有血佛邪术与无上佛法在身，但他也一样没有出全力跟我们打。我想，凌天应该是在持观望态度，万一我们打输了，他直接催动九天剑气杀死黑蛇报仇，然后自己远走高飞，万一我们打赢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保存实力，让我们无法探究他的功力到底有多深。但是根据我的观察，能够把戏演得这么好，凌天的法术已经不在灭尘之下，我之所以要有所保留，其实也是为了防止凌天会突然搞出一些状况，毕竟这个九天剑王太过神秘，有什么目的都不清楚，你说对吧？”

　　听了聂紫曦的分析，杜庆当时就有一种想要跪下磕头的冲动，太到位了，太贴心了。杜庆感动得不得了，“那按照师姐的分析……”话都没有说完，门外的走廊里面突然涌动起一股强势的威慑力，绝度不是这巫皇宫中的弟子。

　　聂紫曦马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杜庆赶忙点点头，然后低头一看桌子底下正好有条布帘，于是赶忙俯身钻了进去，开启了闭起大法，暂时把自己的气息全部封住。这一钻桌子不要紧，抬头一看，坐在书桌前面的聂紫曦的两条美腿便被杜庆看了个一清二楚，一览无余，一时没把持住差点把闭气大法给破了！聂紫曦的脸上一红，赶忙把裙子拉了拉，而这个时候，外面的人已经来到门前了……“嘭！嘭！嘭！”

　　“谁？”聂紫曦抬头问了一句，其实她跟杜庆都已经清楚了，来者就是凌天。

　　“凌天。”外面的人语气平和的答了一句。

　　聂紫曦长出口气，低头看了看躲在桌子底下已经闭气的杜庆，于是开口说道，“进来吧！”

　　咯吱一声，门开了，凌天面目平静的走进屋，然后环顾了一下聂紫曦的书房，转身把门关好，这才开口问道，“聂小姐一个人在这里？”

　　“否则你以为还会有谁？”聂紫曦说道，然后拿起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写字。

　　凌天在书房里面踱着步子，看着里面摆设着的各种古代兵器，时不时的点点头，“没想到聂小姐还有收藏武器的爱好。”说着，伸手摸起了一把长达六尺的玄铁枪仔细看了看朱红色的枪刃，虽然不是很锋利，但这把枪的重量与携带的煞气绝对非同一般，将近两百斤，普通人根本拿不起来。“这一把应该是……当年枪神武圣天的兵器碎岩了。”

　　聂紫曦抬头看了看用一只手握起玄铁枪的凌天，长出口气，“好眼力，但是我收藏武器并不是因为爱好，而是这些武器摆在这里比较安全，如果被心术不正的人得到就不知道要造成多大的祸患了。”

　　凌天淡淡一笑，把玄铁枪放回到了架子上面，“可是，古往今来，这武器不就是用来杀人的吗？”

　　聂紫曦眉头一皱，“谁说武器一定要用来杀人的？”说着，聂紫曦放下笔，顺手拿起了自己的骨笛，“这是飞仙，用古代独角兽的骨骼制成，颇具灵性，很小的时候爸爸就把它送给我了，那时候我还根本不会杀人，而爸爸也一直在教我如何用这骨笛来救人，如何用这骨笛去与世间万物沟通。所以，武器能不能杀人更在于使用它的人，你说对吗，凌天先生？”

　　凌天哈哈一笑，拍了拍手，“聂小姐从小深受天道影响，论起道理我自然不如你。在下少年时候就在昆仑学艺，师从昆仑隐士源天道长，继承九天剑气，时至今日，杀人无数，但自认为都是该死之人。”

　　聂紫曦无奈的摇摇头，这人身上戾气太重，难以想象，假如误入歧途会造成多大的灾难。

　　凌天背着手来回踱着步子，然后开口问道，“不知道聂小姐对当今天下大势有何高论？”

　　聂紫曦一笑，摇摇头，“能有什么高论，我一直隐居苗疆，对于什么天下大势根本从不关心。”

　　凌天一愣，“可是这十万大山的安危都在聂小姐一人身上，难道对于正义联盟与自由教会的争端一点都不在乎吗？”

　　聂紫曦呵呵一笑，转身从书架上找出一本古词书籍，“当初最为激烈的时候，自由教会与正义联盟都想要占据我苗疆之地，但是面对巫皇宫的巫蛊大阵，还不是无功而返，我们在这里生活了几千年，自然有自保的方式，这个就不牢九天剑王费心了。”

　　凌天缓缓低下头，侧眼看着满不在乎的聂紫曦，感觉这个女人实在是不简单。在槐村的时候，自己本想故意落败，迫使聂紫曦出全力对抗三大邪魔，可是她竟然也只出了三分力道，实在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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