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破裂的忠诚
白海棠听了岳天心的话，又是发出了一声嗤笑道：“家国天下连为一体，恐怕也只有你这种在官场沉浮了十几年也没有练就一颗厚皮黑心的人才会如此的天真！其实我也知道，像我们白莲教和太平道，虽然一直都在以度化世人进入‘真空家乡’和‘太平天国’这样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来诱骗着老百姓入教，然后为我们奉献他们自己，我们还编织了在末世之时会有‘弥勒降世’和‘圣人出世’带他们战胜妖邪也就是你们大周朝廷的谎言，但其实我们只是将他们视为可以让我们通向无上权力宝座的炮灰而已。可以说，我们其实都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可以说我们都是坏人！”
岳天心冷哼道：“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白海棠笑了笑，根本不在乎岳天心的讽刺，而是继续说道：“我虽然是个坏人，但是却愿意做个坦坦荡荡的坏人，虽然我自己也承认我们白莲教和太平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你觉着这些老百姓都是傻子么？他们难道不知道‘真空家乡’和‘太平天国’都是不存在的东西吗？其实有很多人在内心深处都知道这是假的，但是他们还是毅然而然的加入了进来，这是为什么？而且自从小皇帝登基以来之后，加入我们的人就越来越多了，这又是为了什么？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老百姓觉得加入我们比在小皇帝的统治下还要幸福！因为入我圣教，则全天下数百万白莲教徒不分出身高低贵贱、相貌丑恶俊雅，皆为一家，相亲相爱，团结互助，人人平等。虽然这些东西都只是表面的现象，但是至少让他们感到了温暖，感到了他人对他们的关心。而在你们小皇帝的统治下呢？虽然这位小皇帝肃清官场的手段很是霸道，但是老百姓却没有得到任何实实在在的好处，反而有很多无辜的人因为和那些罪官是同族而遭到了殃及九族的株连，从朝堂到民间，无数人被抄家灭族，小皇帝的钱袋子倒是装满了，朝廷上也都换上了听他使唤的人，但是老百姓在这中间得到了什么样的好处？只不过是换了一个不贪污的儒家子弟做父母官而已，但是这些新官们大多只是在书斋里读过些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却没有真正官场经验的书呆子，哪里治理得好地方，而且一个个升官之欲极盛，他们自己虽然不贪但是却会更加残酷的盘剥百姓，增加他们在征税考核上的政绩！嘿嘿，如果不是我们白莲教和太平道趁机大力发展教众，以‘真空家乡’和‘太平天国’的幻想使他们暂时学会了忍耐，今天的这场叛乱恐怕两年前就会爆发了，而且如果不是小皇帝今年执意要剿灭我圣教和太平道，今年这场叛乱也不会发生！因为我和张角都知道大周现在的国力实在是太过于强盛，我们胜利的希望连一成都不到。但是你看看，你们的朝廷都做了什么？那些教众本来都只不过是过着苦日子的愚夫愚妇罢了，他们虽然入了教却也没有做过什么恶，其中大部分人在信教的同时还是老老实实的做着顺民，纳税什么的也不比别人少，但是你们六扇门却将他们一个个都抓进了监牢，严刑逼供，抄没家产！如果你的小皇帝对他的子民但凡有一点点善心，他怎么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要不然你以为我们在一个月的时间都征服了整个云州是怎么做到的，那是被你所效忠的小皇帝给逼成这个样子的！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素闻你岳神捕铁面无私之名，也知道你因为读书读到‘天心即我民心’这句话的时候因为大受感动才改了原来的名字换成现在这个名字的轶事，我今天对你说这些话，只是想告诉你，虽然我们圣教中流传的‘真空家乡’都是假的，但是我相信如果我们圣教得了天下之后，‘真空家乡’一定会在某一天变成真的！在官府的压制下，依旧有数百万信众加入我圣教，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民心在我圣教，而不在大周朝廷！”
在白海棠一阵慷慨激昂的声音落下之后，岳天心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乱纷纷的，他身在公门，又是六扇门仅次于总捕头铁无情的大头领，这些年来各种大案要案都需要他的介入，他没有亲人子女，很多时候在别人过年的时候他还在破案的路上，他就像是一个永远都只知道破案的木偶，但是他的内心深处其实一直都藏着一股热血，一股为国为民的热血，有谁知道在抓住了那么多强盗恶霸、国家蠹虫之后，他表面淡然的背后，那颗欢悦无比的内心？他经常会冒出这样的想法——“今天我抓了一个强盗，那就会有很多人不被他抢劫或者杀死！”、“今天我抓了一个贪官，那官场上就会少一点黑暗！”……这些想法给了岳天心人生的意义，这让他觉得自己活得有价值。
但是岳天心对于“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强盗？”、“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贪官？”这样的问题却很少追究，即使有时想到了，他也会给自己一个“这些人都是坏人，总想着欺负好人来获得不属于他们的东西”的解释。
而今天，白海棠却向他展示了另外一个他自己从来不曾认识到的角度，让他看到了比强盗还要强悍，比贪官更加贪婪的一群人——当今皇帝萧清玄和他的党羽们！
岳天心几乎在瞬间就接受了白海棠的看法，他虽然对于将门和儒家之争的影响不太在意，但是在参与到江南各处的剿灭“教匪”的过程中，他却亲眼看到了地方郡县上的捕快白役们一个个将乡下老头老太太从屋子拽出来拳打脚踢，然后把他们的财产都充公，其实大部分都塞进了自己腰包的现象，虽然岳天心每次都出声制止了那些人的行为，但是岳天心在心中也清楚，自己只要一抬脚离开那处地方，那些捕快衙役基本还是会重新把那些财物拿到自己的腰包里，而且还会在背后骂自己是傻瓜。
这就是自己所效忠的朝廷吗？
岳天心抬起的手缓缓的落了下来，白海棠顿时大喜，以为岳天心已经放弃了对自己的追捕。
白海棠对着岳天心一拱手，说道：“多谢。”
然后白海棠就转身要往远处逃走了，但是等他在虚空中迈出了两步时，却突然感到自己背后一股强大的气势冲天而起。
“不好！”白海棠心中告警，身上白光一闪，现出了一个白色气罩，正是白莲教的至高武学之一——白莲护体。
“鲸息！”一股庞大无比的蓝色罡气流朝半空中的白海棠进攻了过来，正是岳天心的看家绝技“鲸息”。
作为已经和岳天心交手过数次的白海棠，他自然知道这一招的威力之所在，当即身形在半空中一顿，面目狰狞的说道：“这一招对我无效，你还没有输够吗？”
“真空家乡！”
只见白海棠手掌如莲花绽放，结出了一个奇怪的法印，然后他的护体气罩就瞬间暴增了数倍大小，笼罩住了他周身三丈的距离。
蓝色的罡气洪流撞击在白色的气罩之上，去像是没有任何阻碍似的突破了表层的防御，直接进入到了其内部，但是只见蓝色的罡气洪流在进入到了白光所笼罩的范围中之后却像是水**融了一般，速度突然变得缓慢，然后逐渐蔓延消散，被白色罡气罩所同化吸收了！
原来白海棠的这一招“真空家乡”其实和厉轻生的“寒冰气场”类似，都是释放自己庞大的真气在周身一定范围内形成“领域”一般的存在，白海棠的“真空天地大法”所修炼出的“真空元气”深得虚无之妙，可以溶解吸收他人的真气，所以才会出现岳天心的“鲸息”不但没有打破他的“真空家乡”，甚至还增强了“真空家乡”范围的情况出现。
但是岳天心已经不是第一次和白海棠交手了，他知道白海棠的“真空家乡”虽然能够吸收自己的罡气，但是却有一个上限值，只要自己主动不断的进攻，他的“真空家乡”就会自动真气暴走，发生爆炸。
其他几位幸存的捕快都对此了然于胸，已经给自己找好了掩体。
果然，只见一阵蓝白掺杂的光华闪过，白海棠所在的位置发生了巨大的爆炸，扑面而来的劲风带着碎石砸在岳天心的护体真气上，发出了“蓬蓬”的声响，但是岳天心却不为所动，而是脚下发力，朝着爆炸的中心冲了过去。
“虽然你成功的动摇了我对皇帝的忠诚，但是我却并不会因此就放弃追捕你，虽然你可以说你是被逼着造反的，但是我却也亲眼看到了你为了攻下云州城时驱赶手无寸铁百姓为前驱攻城的残忍手段，皇帝到底是个怎样的皇帝我并不清楚，但是我却在你没说话之前就已经很清楚，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和降低我的斗志，所以我不会因为自己对朝廷的忠诚动摇而放弃对你的追捕。无论如何，我都要先把你拿下才行！”岳天心在心中默默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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