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秦凡

　　六月初的清晨时分，东方尚未白，浓雾笼罩着整个现在还算僻静的乌山城，白蒙蒙的，让人的视线，都是变得模糊了起来。

　　“吱呀！”一声，乌山城城外的岳道武院里，靠近僻静处的一间杂役房的旁边一间小石屋，秦凡一大早就推门而出。

　　稍微洗漱一番，再披上那件他为数不多拿得出手的淡灰布衫，灰衫背后还印着醒目两个大字——杂役，前面左胸口处印着四个红色小字——岳道武院，披上灰衫后，便走进杂役房里，拿起墙角边的扫把，起身便径直前往岳道武院的一处练武场。

　　不久之后，秦凡来到一间朱漆双开的庄院门前，看了它一眼后，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把粗铁钥匙，走上前去，将粗铁钥匙插入大铁锁，“咔嚓”一声，大铁锁被打开了，再把大铁锁锁在一扇铜狮门环上。

　　“轰隆……吱呀……”

　　推开双开的院门，秦凡走了进去，扫视了一下，由古朴光滑的灰色大理石铺成的宽敞练武场，再看了一眼天际边浮现的一抹鱼肚白。

　　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闭目凝神享受了片刻的安定后，随即睁开双眼，走上练武场，秦凡开始舞动起手上的扫把，埋头清理着练武场上的灰尘，及从墙外吹进来的落叶起来。

　　一袭灰衣，朴素干净，老成的衣色平白将十六岁的秦凡衬托的虚长几岁，可如果仔细看向秦凡的眉宇间的话，就会发现带着一丝成熟，眼神中深深地藏着与他年龄不符的睿智，面部如刀削般棱角般分明，生的不算俊美，却颇有男子气概，眼眸直视前方，平静沉稳，便自然让人感受到一份坚定。

　　秦凡的腰杆腰杆宛如标枪一般，挺得笔直，即便是在做着最底层的活，脸庞上的神色也一丝不苟，动作十分沉稳，涅着扫把的双手并未有多大力，身子甚至都没有多大摆动，只凭着手腕的转动，那扫把犹如手臂使动着，莜来乎去，伴随着他步伐的移动着，地面上因昨晚未打扫，积攒的灰尘、杂物及落叶，神奇地跟着动了起来，仿佛平白无故地长了两条腿一般。

　　片刻时分后，秦凡扫完练武场后，把扫把放到一边，再经过一条曲折的外院回廊，来到偏院的一间杂役房。

　　取出木桶，打上泉水，然后走回前院的练武场，将装着泉水的木桶放下，把散落在地上的干净的兵器捡了起来，放回原来的兵器架上，而沾上灰尘和泥土的兵器，秦凡把它们重新清洗，擦拭过一遍之后，方才放回原来的兵器架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秦凡又扫视了一下，整个练武广场已经再次焕然一新，干净整洁，秦凡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秦凡干的活都是杂役，不过，自己本来就被岳道书院的定位为杂役弟子，即使做了一年的杂役，秦凡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每天都是准时准点，尽善尽美的做到最好。

　　已经打扫完自己包干的练武场之后，萧云右手拿着扫把，左手提着杂物袋，走出练武场，便前往岳道书院最大的广场赶去。

　　刚走到远门口时，一位身穿黑色衣衫的粗狂青年迎面走来，看到秦凡后，顿时不由咧嘴一笑，亲切地打招呼道：“秦凡，怎么又这么早起来打扫？”

　　秦凡望着迎面走来的黑衣青年，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朝他拱了拱手，发出洪亮的声音，恭敬地问候道：“唐山师兄，早。”

　　唐山见状，眉头一皱，口气带着一丝责备道：“秦凡，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你我不要这么见外，直接叫我唐大哥就行，不要搞武院哪一套。”

　　“唐山师兄，可是…………”秦凡还是拱了一下，恭敬地说道，可是还没等萧云说完。

　　唐山直接怒喝道：“秦凡，如果你再叫我师兄，信不信我跟王管事的说，让他把你开除了？”

　　“万万不可，唐大哥，我可指望这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呢。”秦凡一听，着急地说道。

　　“这就对了吗？叫我唐大哥就行了。”唐山高兴地发出豪迈的声音，原来唐山故意吓唬秦凡，逼秦凡就范。

　　“这…………”秦凡竟无言以对。

　　唐山才不管秦凡什么反应，再次提醒道：“记住了，以后叫我唐大哥！”

　　不等秦凡反应过来，唐山一脸笑容的，迈着矫捷的步伐，走进了练武场。

　　秦凡默默地望着唐山，脑海里浮现出他的点滴，唐山，今年十六岁，淬体九重，是岳道武院外院弟子实力排名第三的年轻弟子，也是公认最为勤快的外院弟子，每天天不亮，他就会准时起床，就会绕着乌山城跑一圈，再回到武院里，到秦凡打扫的练武场，勤奋地练功起来。

　　唐山为人豪爽正义，平易近人，丝毫没有其他外院弟子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在岳道武院外院弟子中，口碑最好，更何况是在杂役弟子们中呢。

　　自己清晨起来打扫练武场完后，唐山准时会到练武场勤奋练功，一来二去，两人慢慢的相互熟悉起来，再加上唐山的性情，秦凡也愿意与之交往，唐山把秦凡当做朋友，平日里，只要有机会，对秦凡也是颇为照顾。

　　一想到这里，秦凡会心的一笑，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还能收获一个不错的朋友，也是挺值得的。

　　天际开始泛白了，秦凡收拾一下心情，不再细想，拿起扫把，提起杂物袋，忽然间，想到什么，轻声地叫一句：“不好！”然后赶紧朝着岳道武院的大广场跑了过去。

　　不一会儿，秦凡穿过一段曲折的长长走廊，通过一道侧门，来到岳道书院大前院的大广场上，先扫视了一眼，发现王管事还没来检查，秦凡赶紧放下杂物袋，拿起扫把，跟其他七八名杂役弟子，打扫起大广场起来。

　　正在认真打扫广场卫生的秦凡，突然间，背后传来叫道：“凡哥，这边。”

　　秦凡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身望着叫道自己名字的一名看起来憨厚可爱的胖子，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是深知他为人的秦凡，用一句话来形容他，“小小年纪，看似学有所成，实则歪门邪道！”不过秦凡对他脸庞上浮现出真诚的微笑。

　　胖子朝秦凡走了过去，憨厚的脸庞露出笑容，朝秦凡笑了笑，疑惑地问道：“凡哥，今天怎么来迟？平时都来得最早的，是不是出什么事？”

　　秦凡看了小胖子一眼，一边清扫着广场上的灰尘，一边解释道：“没事，大志，只是今天练武场杂物比较多而已，清理它们，花了不少时间。”

　　名为大志的小胖子，听到练武场杂物比较多，仿佛被踩到尾巴一般，立刻愤愤不平地说道：“凡哥，是不是严小宽昨天晚上又没有打扫？！都让你打扫了！凡哥，你每一次都这样纵容他，都不告诉王管事，让他白白拿杂役费，你这都忍得了吗？凡哥。”

　　秦凡顿了一下，望了为自己鸣不平的好兄弟林大志一眼后，心中一暖，这林大志跟自己是一起进入岳道书院的，自己帮过他几次，就认自己为大哥了，也是自己在岳道武院唯一的好朋友。

　　秦凡深知林大志为自己的事情都比较冲动，生怕他去找严小宽的麻烦，到时候会吃亏。因此，秦凡赶紧劝慰道：“大志，没事。不要担心了，我自己会解决好的。”

　　可是凭林大志的性情，哪里忍得了，立刻怒喝道：“凡哥，你能忍，我不能忍…………”

　　可是还没等林大志说完，却听到广场另一边传来苍劲有力的骂声：“你们两个，在干嘛？还不赶快干活！”

　　秦凡和林大志一听到这声音，赶紧动手，装作认真打扫起来，不过还是分出一丝目光，看向发出声音的那个人过来没？

　　不过，不幸的是，那个人朝他们两个走了过来。不好？！秦凡和林大志暗暗叫道。

　　片刻之后，秦凡和林大志的眼神看到华丽的衣角及鞋子出现在自己视线之中，两人无奈抬起头，朝着这身穿华丽富气的精瘦老头，拱了拱手，恭敬地叫道：“王大管事。”

　　这位精瘦的王平王大管事，看起来年纪大约也有五六十了，头发稀白，高凸的额骨，躲进额骨里的小小的眼睛，微眯着，但还是让人感觉到其散发着精光，一看就是精于算计的老头。

　　毕竟这位王平王大管事，可是负责岳道武院的生活方面的管事，武院当然要找一个精明能干的人来做这种事情，才能保证偌大的武院生活有序。

　　王平眯着眼睛，审视了一下秦凡和林大志，方才从有些干枯的嘴唇发出苍老坚决的声音：“你们两个刚才在偷懒，扣除这个月三分之一的杂役费，如果下回再偷懒，就不用干了，直接从岳道书院滚蛋。”

　　秦凡和林大志在他走过来的一瞬间，就料到会被处罚，但是万万没想到会收到这么严重的处罚，被扣除三分之一的杂役费，那可是整整三两多的银子，对于秦凡和林大志来说，可是一笔大钱，两人还指望着每个月杂役费十两来，省吃俭用下来，买一些药材，帮助自己修炼，可是这一下子，少了三两，说明这个月，根本不可能有太多余钱买药材了。

　　可是王平下的惩罚决定，没什么重量级人物为秦凡和林大志求情的话，基本上是不可能改变的，但武院的重量级人物又哪里会为两个无名小卒的杂役弟子求情呢？！因此，秦凡和林大志只能无奈地吞下苦果，还要朝王平拱手道：“是，王大管事。”然后立刻清扫起广场来。

　　毕竟自己还要在他手下混，得罪他，肯定没有什么好日子过，表面上对他还是要恭恭敬敬的。

　　打扫完广场后，林大志按照惯例，毕竟回屋补一觉，要不然的话，一整天都会无精打采的，这会影响白天的打扫工作的。而秦凡把自己和林大志的杂物袋，带到院外去倾倒。

　　从武院侧门走到院外，秦凡将手中杂物袋全部倾倒完毕后，没有着急地经过武院侧门，回到武院去，而是趁着还有一个半时辰的清闲时间。

　　经过十分偏僻的一条小径，朝着武院背靠着的乌山走了过去，这条小径，除了他之外，别无他人知道，而且这条荒僻的小径中间地旁，有着一大片怪异的茂盛竹林，因为那些竹子，细看之下，却与寻常不同，在竹节处都呈现黑色，每有风时，还都会发出一种奇异的风响。

　　不过，秦凡打量了一眼竹林后，直接通过，穿过茂密的树林，来到了乌山外围地带的一处密林间的空地上，就停了下来，不敢再乌山里面深入进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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