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节 胧月之泪
这一夜，苏寒月失眠了，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这个世界上真正的罪恶和丑陋，他不知道，也不敢去想类似这样的事情还有多少。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非任务的情况下大量杀人，也是第一次用了残忍的手段逼取口供，不得不说，这种经历实在糟糕透顶。
天已大亮，苏寒月就这样在一座小山头坐了整整一个晚上。
手里把玩着手机，苏寒月很想找个人说说话，洛樱，江海，叶红雪……等一个个人名从脑海中掠过，最后终于定格——岚夜。
奇怪得很，尽管明明知道岚夜是一名S级强者，苏寒月就是对他没有一点儿敬畏之心。
不一会儿，电话就通了，屏幕上一片雾气腾腾，岚夜竟然在洗澡，他那特有的中性声音从手机中传来：“Hi，是苏寒月啊！这么快就又找我啦？有事情吗？”
如果在平时，苏寒月发现岚夜在洗澡一定会很有兴趣的想仔细看看他的胸脯，确认一下这个长得比女人还要漂亮的家伙真的是一个男人么，但他现在可没这个心情。
苏寒月把咋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向岚夜述说了一遍。
岚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恭喜你。”
岚夜发烧了么？碰上这种事情还是好事？“喜从何来？”
“恭喜你看到这个世界上最真实的一面。”岚夜说道。
“我以为你会安慰我。”苏寒月闷声闷气的说道。
“怎么安慰？”岚夜反问：“难道让你忘记这件事，就当从来没发生过，那么当你再次碰见这种事的时候，你预备怎么办？”
苏寒月无言以对。
“你不能改变这个世界，那么就去习惯它吧。”
“习惯？你让我坐视不理么？”
“我可没这么说，看过《蜘蛛侠》这部电影吧？里面有一句台词‘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苏寒月皱眉：“你让我去学蜘蛛侠么？行侠仗义？”
“不，恰恰相反，我一直以为这句台词就是狗屁！”
“你到底想说什么！？”苏寒月不禁火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稍安勿燥！”岚夜轻笑道：“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碰见了这种事情，管与不管，做与不做，就在你一念之间而已，不要给自己套上什么枷锁，不要试图去做什么XX侠之类的，相信我，那不是什么好差事……算了，还是送你四个字吧：无愧于心！”
“无愧于心？”苏寒月喃喃道。
“言尽于此，你慢慢想吧，对了，提醒你一句，你拿到的那口供，还是匿名上交了吧，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种事情做多了，会遭忌讳的。”
“哎等等，岚夜前辈，如果你碰上这种事，会怎么做？”苏寒月追问道。
“我？”岚夜隐在雾气中的脸色变了变，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和你差不多吧。”
“咦，莫非他还真的经历过这种事情？”苏寒月敏锐的感觉到了岚夜那最后一句话中不堪回首的意味。
轻轻的摇了摇头，再一次把“无愧于心”四个字细细咀嚼了一番，苏寒月的脸上，阴霾终于渐渐散去了。
“爸爸！你好了？这才是袭卡喜欢的爸爸！”
袭卡突然跑来，从背后抱住了苏寒月的身体。
“袭卡！”苏寒月的脸黑了下来：“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爸爸，要叫哥哥！哥哥！”
……
苏寒月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去见胧月的时候不带袭卡，但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呆在外面，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哄得袭卡上了棱镜运输机。
这一天正好是周日，但那所学校里配置很是齐全，电影院，网络教室，科技馆，运动场，图书馆等适合学生们休闲娱乐的场所应有尽有，因此除了少数被家长接走的学生，大部分的学生都是不出校区的。
即使以苏寒月的身份，没有得到批准也不能自由进入校区，而是经过身份核实，登记后被带到了会客室，这所学校的安保之严密可见一斑。
不一会儿，胧月就被喊来了，小丫头一见面就扑进了哥哥怀里，眼泪止不住的流。
胧月长高了，也变得更加清秀了，但是明显是有些瘦了，下巴都显得有些尖，而且她的眼眶红红的，明显是在见到苏寒月之前就哭过。
苏寒月的脸阴沉了下来，他敏锐的感觉到，妹妹在这儿过得并不开心，难道之前的电话里她一副高兴快乐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想到这里，苏寒月心中不由得一阵刺痛，柔声道：“胧月，跟哥哥说，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不！不！没有……”胧月抬起小脸，抹了两把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只是见到了哥哥，高兴得，呵呵……高兴的得眼泪都出来了。”
苏寒月缓缓的摇了摇头道：“不对，肯定有事情，胧月啊，还有什么是不能和哥哥说的么？快告诉哥哥好吗？”
“真的没有。”胧月拼命的摇摇头，拼命的擦着眼泪，可是眼泪仍然止不住的流。
“我去找校长！”苏寒月咬着牙，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不！不要去！……”胧月惊慌起来，一把抱住苏寒月的胳膊。
正在这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不用去找校长了，我可以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苏寒月一惊，猛的回过身去，身后这人什么时候进的会客室，他竟然毫无查觉！
谁知回头一看，苏寒月差点就跳了起来，失口叫道：“岚夜！”
“你认错了，岚夜是我表哥，我叫灼夜。”
斜靠在墙壁上的人咳嗽两下，抱怨道：“为什么每一个第一次见到我的人，都要叫我岚夜呢？难道我真的很像我表哥？”
“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苏寒月惊叹道：“你是他的表妹吗？”
“咳……咳……我是他表弟……”
咣的一声苏寒月差点摔倒，这才注意到灼夜穿的是男生的校服，果然不愧是夜族的人啊，伪娘家族名不虚传。
“对不起……”苏寒月尴尬的道歉。
灼夜一脸郁闷的表情：“算了算了，几乎每个第一次见到我人都会这样，我都习惯啦。”
“好了，言归正传！”灼夜脸上郁闷一扫而空，目光灼灼看向苏寒月：“你就是胧月那个唯一的哥哥吗？”
“嗯！”苏寒月点头。
“那我就奉劝你一句话，赶紧带着胧月离开这所学校吧！”
“为什么？”
“因为……”
“不……不要说！”
一直仿佛在梦游中的胧月突然大声叫道，与此同时，周围的所有小物件，包括桌上的水杯，窗台上的花瓶，墙上的挂饰，都突然漂浮了起来。
“念场？”
苏寒月惊讶的发现，从胧月的身上，突然散出一圈圈的念力场，难道她也“觉醒”了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有这种能力？”胧月泪流满面，突然转身跑出了会客室。
胧月一离开，那些漂浮起来东西立即辟里叭拉的掉了下来。
“胧月！”苏寒月一急，就要追出去，然而却被灼夜拦住了：“放心，她出不了什么事，我们还是继续谈吧。”
“胧月为什么会这样？”苏寒月皱着眉头问道，妹妹居然有超能力？这实在是太意外了。
灼夜却没有回答，而是问道：“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是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你会如何看待身边拥有异能的同学？”
苏寒月一征，略想了想道：“应该会很羡慕吧。”
“仅仅是羡慕而已吗？”灼夜冷笑道：“当你看到他们可以用异能做到许多不可想像的事情，得到超乎寻常的便利，甚至可以轻松取得常人难以得到的财富和好处，你会怎么想？当你们之间发生冲突时，你发现永远也无法战胜拥有异能的他们，你又会怎么想？”
“我……”苏寒月张口结舌，他自幽能力量小成后就去了九处，周围全是能力者，倒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你会这么想：凭什么？凭什么他们有异能而我没有？他们凭什么不用学习，不用辛苦的工作，仅靠这种天生的能力就能过得舒舒服服？凭什么？凭什么？”灼夜尖锐的说道：“也许你还会想道，如果他们用这种能力对付我怎么办？我们这些普通人要用什么和这些强大的异能者竞争？如果他们欺负我怎么办？如果他们想要奴役我，怎么办？”
苏寒月越听越是心惊，脸色有些发白，喃喃说道：“可是我根本没有想过要欺负他们，奴役他们。”
“你以为他们会信你吗？”灼夜叹了一口气道：“我提醒过胧月的，不要显露自己的念力，可是她不听，她以为她可以用这种能力帮助人，的确，念力可以很轻松的搬运重物，也可以很方便的拿取东西，甚至可以救命。有一次，一个吊灯脱落，多亏胧月用了异能，才没有砸到人。”
“可是她得了什么？”灼月愤怒的低吼：“是嫉妒，是疏远，是惧怕，是猜忌，甚至是敌视！包括那个被她救过的同学，甚至连句谢谢也没有说，甚至在害怕她，在躲避她！”
苏寒月张目结舌，心痛的难以抑制，他可以想像得到，胧月一个才十几岁的少女，在这种被人排斥的环境下生活，会是一个什么处境。
可是她每次电话中都是强颜欢笑，装出一副很快乐的样子，自己居然都没有发现!
“我真是猪啊！”苏寒月陷入到了深深的自责当中。
“带她走吧！”灼夜说道：“找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或者没有人在意她是异能者的地方，让她好好生活吧。”
苏寒月点了点头，突然对着灼夜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想胧月一定得到过不少你的照顾，谢谢！”
灼夜轻叹了一口气：“快去吧！”
“那么你呢？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我不一样，他们一直以为我是个会古武的高手，人们不会排斥像武术这种后天获得的能力，不是吗？”灼夜笑道。
“这不公平！”苏寒月愤愤然道：“你们夜族的力量是靠血继得来的，还不一样是天生的？”
“可是他们不知道，不是吗？”灼夜得意的说道：“一直都有不少人想拜我为师呢！”
“开玩笑吧，他们又没有夜族的血脉，练一辈子也别想达到你们那样的水平。”
“所以我就跟他们说，他们根骨不行，没有习武的天赋，哈哈哈！”
话说，灼夜的笑容真的很让人想揍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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