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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七章 狼尿马粪治懒病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胸前红花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回到哨所,一路上的愉快真的漫天飞了。

  黄玉郎躺在炕上睡大觉,别说冰锅冷灶的,圏养的动物们都饿得撑不住,满院子鸡飞狼叫,连一向宅心仁厚的高文*脸上也挂不住了:“黄玉郎,有什么意见就提嘛,昨天就这样,今天怎么还这样啊?”

  黄玉郎躺在炕上,眼皮都没抬一下,翻身又睡了。杨向阳生气了:“哎,哨长问你话呢,聋了还是哑了?”

  黄玉郎趄起身子,轻蔑地说:“哪来的野猫?抓老鼠还轮不到你。”

  杨向阳冷笑道:“老鼠嘲笑猫的时候,最好身后留个洞子。”

  高文*从桌上拿起围裙系上:“你还真别小瞧了杨班长这个猫,真要轮到他抓,别说你是黄玉郎,你就是黄鼠狼,十个也不是他对手。”

  良五十埋怨:“管他是黄玉郎,还是黄鼠狼,大伙回来都饿得像小白狼,黄玉郎,你咋不做饭呢?”

  陈阿虎也帮腔:“就是的,黄鼠狼啊,噢,不,黄玉郎啊,不带这么没脸没皮的啊。”

  杨向阳冲陈、良二人说:“好了好了,不要同一个傻瓜争辩,否则,别人会搞不清到底谁是傻瓜了。”

  黄玉郎一把拉过被角蒙住头:“我昨天不是说过嘛,我感冒了,尿尿都在四十度,头疼,腿疼。”

  人家病了,大伙也无奈,只好各自散开,该干啥去干啥。

  杨向阳把下套逮住的老鼠、旱獭喂给阿白后,到了马厩去喂马。

  边轧草,杨向阳边问打下手的陈阿虎:“我怎么看着黄玉郎不像有病的样子。”

  陈阿虎反问:“你是咋诊断的?”

  “一般吧,感冒说话有鼻音,他呀,听起来一切正常。”杨向阳指着自己的脑袋:“会不会这儿有毛病?”

  陈阿虎又问:“那儿有毛病的症状是啥?”

  “这种病的临床表现是:学习了头疼,站岗了腿疼,干活了手疼,出操了蛋疼。”

  陈阿虎好笑:“出操了咋蛋疼?”

  杨向阳笑:“不是说,懒驴上磨屎尿多嘛,不愿出操,就哼哼唧唧,不是肚子疼要拉稀,就是蛋疼要撒尿,遇到这些兵,有时你还真没辙。”

  陈阿虎由衷地敬佩:“杨班长思想工作经验很丰富啊。班长说说,咋能发现这些病呢?”

  “嗯,想学本事吧?好,看你一脸虔诚,我就讲给你,简单地说吧,就是吃饭看饭量,来信看表情,工作看情绪,多了,你慢慢总结吧,比如,黄玉郎这个就是有病看病态。”

  陈阿虎指着自个的脑袋:“你诊断的对,他呀,十次病九回是这个有病。”

  “那病因是啥?”

  “我估计,这病与你有关。”

  杨向阳纳闷了:“我刚来两天,与我有啥关系?”

  “你慢慢就清楚了。”

  “嗨,你小子还给我打埋伏。瞧好了,我今天就治治他的病。”

  “好,我配合,你说咋治?”

  杨向阳指指点点:“你在外面拔些芨芨草、蒲公英什么的,再找些粪便之类的,对,你脚下的马粪就可以,再让‘阿白’贡献点尿。”

  陈阿虎纳闷:“你搞啥名堂?”

  杨向阳神秘兮兮地:“我也给你打个埋伏。”

  俩人喂完马,吃完饭,在外面捯饬了一会,回到地窝里。

  杨向阳走到炕前,关切地问:“黄玉郎,饭也不吃,哪儿不舒服?”

  黄玉郎翻了个身,有气无力地:“头疼恶心,全身疲乏,腰酸腿疼,尿尿都在四十度。”

  杨向阳摸着他的额头,故作惊讶:“呀,这么烫,估计尿尿不止四十度啊。“

  陈阿虎配合道:“那咋办啊?咱这里缺医少药,别说师卫生队了,离县医院都挺远的。”

  杨向阳焦虑地说:“那咱们只能土法上马,不能活活看着黄玉郎烫死啊。小良,你把我刚煎的中药端上来,给黄玉郎喝了试试。”

  良五十答应着到伙房去了。斜躺在铺上的刘魁睁开眼问杨向阳:“你有行医资格吗?”

  杨向阳得意地:“嗳,你可别说,我当兵前,当过赤脚医生,再说了,我是特种兵,学过战场特种救护。”

  刘魁坐了起来,讥讽道:“呀,你这是江湖郎中,别瞎子治成了瘸子。”

  杨向阳执意地说:“这时候了,死马权当活马医,救人要紧。”

  黄玉郎的被子动了两下。

  良五十不失时机地端上了汤药,满窝子一股中药味,还间杂着一种说不清的特殊味道。

  杨向阳接过碗,吹了两下:“来,黄玉郎,起来趁热喝了吧。”

  刘魁站起来阻止:“哎,江湖郎中,你这药里都有些什么成分?”

  杨向阳忸怩着,假装不好意思地说:“唉,咱们这里缺医少药,只能将就了。这里有牛鞭艾蒿车前子,蚂蚁刺猬屎壳郎,外加狼尿老鼠屎。要不,你先喝口试试。”

  刘魁捏住鼻子:“妈呀,恶心不,你这哪是中药啊,你这碗里是刺猬、老鼠在开会啊!”

  杨向阳一本正经地说:“你不懂,我这可是中医加藏药配方,是我军特种兵野外特种保密配方,经多方实验,疗效保证,安全可靠,是不可多得的野战、野外救护良方。来,黄玉郎,憋口气喝了吧。”

  黄玉郎掀开被子,猛地坐了起来:“你们这哪里是治病,分明是捉弄人嘛。”

  刘魁帮腔:“就是,你这是要草菅人命啊!”

  杨向阳假装生气了:“哎哎哎,咋说话呢?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说阿虎、五十我们仨,为了找这些药,下了多大的功,吃了多少苦,阿虎的手都让刺猬扎破了,至今流血不止。”

  陈阿虎举着受伤的指头:“就是的,疼着呢,我怕有毒,还要找老杨这个江湖郎中,给我配药呢。”

  黄玉郎踹了他一脚:“就让这老江湖,把你这小江湖配死吧,小样,敢耍弄我。”

  杨向阳将碗凑到了黄玉郎面前:“现在还不清楚谁耍弄谁?来,小陈小良,我看他真的发烧呢,烧得都说胡话了,咱们给他灌。”

  陈阿虎、良五十跳上了炕,捋起了袖子:“老黄,为了你的前途,为了你的小命,你就忍忍吧。”

  黄玉郎一看这阵势,忙说:“睡了一会,好多了,好多了。”

  杨向阳正经八百地说:“看来,发烧是退了。这药咱们拣一拣,待会去给湖大叔敷脚。现在,咱们接着治玉郎的腰腿疼吧,老黄,你趴下。”

  黄玉郎坚决地扭着不干。刘魁没好气地说:“老黄,你就趴下,我看这假郎中,还有啥雕虫小技。”

  黄玉郎就不情愿的趴下了。这时,高文*给锅里下完米走了进来:“你们玩啥游戏呢?这么热闹。”

  坐在炕边的杨向阳站起来,拉过高文*:“来来来,这个治疗,你当主角合适。”

  高文*莫名其妙:“什么治疗我当主角啊?”

  杨向阳从他的野战救护包里取出了两根针,又对陈阿虎挤眼诡笑:“你可别说你针线包里没针啊,快拿来。”

  陈阿虎很快从包袱里翻腾出两根针线和顶针来,交给杨向阳,杨向阳撇掉顶针和线:“要这干嘛?又不纳鞋底。”他把高文*拉坐在炕沿边,将针交给高文*:“来,我们进行针灸治疗,高医生是真正的赤脚医生。来,黄玉郎,脱下裤子撩起衣,高赤脚,找准穴位慢下针。”

  高文*急了,站了起来:“嗳,向阳,你别胡来,我当赤脚医生不假,可没学过针灸啊,这可是高档次的活。”

  杨向阳又把他按坐炕边:“呀呀,高赤脚谦虚了,你们别信,大家可能听说过‘一根银针救战友,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故事,前几年,咱们全师都知道的,哨长可就是故事的主角啊。”

  良五十摸摸后脑勺:“哎,是有这个故事,但在新兵连,指导员讲的是,在大雪山里,一个老班长遭遇雪崩,快没命了,一个女兵,听说还特漂亮,一张嘴巴救了战友,没听说一根银针救战友?”

  杨向阳拨拉开他:“哎,那是误传,是一根银针,不是一张嘴巴。”

  陈阿虎也嘀咕:“我也听说是一张嘴巴人工呼吸救了战友,没听说是一根银针救战友------”

  杨向阳打断了他的话:“她傻呀,一个未婚姑娘能这样嘛?不可能。”杨向阳咧嘴皱眉:“再说,那嗓子里的黄痰,哎呀,要多恶心有多恶心,绝不可能的。”

  高文*又站了起来,这次,有些生气:“向阳,你咋这样呢?东方排长为了治你的烫伤,可差点连命都没了,你别不地道。”

  杨向阳又忙按他坐下:“噢,就那次,东方排长腿摔伤了,哨长用银针扎好了她的腿。”

  高文*再次站了起来:“你胡咧咧啥呀?盼着她腿伤啊?不带这么没脸少皮的啊。”

  杨向阳再次按他坐下:“噢,东方排长呢,和咱哨长有生死患难之交,是哨长的干妹子,不希望他的干妹子出丁点事,心情可以理解,可以理解,但哨长确实会针灸,尤其是扎聋哑呆痴、不孕不育、腰酸腿疼是他的强项。”杨向阳给高文*挤了个眼色:“来,哨长,下针!”

  这会,高文*有点明白了杨向阳的用意,但这个人憨厚,他不干,他把杨向阳硬拉到了伙房,悄声说:“向阳,他得这个病我也有责任,但治法不对,得慢慢来。”

  杨向阳低声道:“你呀,有些迂,你看他这几天啥态度,一切行动听指挥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第一条,一个军人,连基本的常识都不懂!”

  “他这是有原因的。”

  “不管什么原因,当众顶撞领导,下级违抗上级是绝不允许的,如果都这样,我行我素,还打什么仗?”

  “你别仗呀仗的,现在又不打仗,得让着点他,慢慢来。”

  “糊涂!你让着他,慢慢来,他会得寸进尺的。要不然,你唱红脸,我唱黑脸,看我怎么收拾他。”杨向阳说完,转身到了炕前:“哨长很长时间没下针了,怕扎坏了负不起责任。我也学过扎针,我不怕,你们也知道,特种兵胆子大,啥事都敢干,大不了扎成瘸子,但我的技术绝不会扎死人。”杨向阳给陈阿虎、良五十递了个眼色:“来,阿虎,五十,压住他,我上手。”

  俩人会意地跳上炕,动手就脱黄玉郎的裤子,黄玉郎挣脱着,叫骂着:“啊,啊,你俩个狗腿子,平时,俺对你俩也不薄,今天,咋就下黑手呢?”

  “黄班长,咋叫黑手呢?得了,为了治好你的病,我们就当一回恶人吧。黄班长,你就忍一忍吧,不扎,发展下去,可真成瘸子了。”“是啊,成了瘸子,别说找老婆,就是找上了,你现在这样,缺质少材的,也鼓捣不出一男半女,还不如现在就一次性解决问题。”陈阿虎、良五十劝说着,扒拉掉黄玉郎的裤子,亮出他的屁股,杨向阳拿着银针上来:“黄玉郎,我扎了,可别乱动,动错穴位,真成瘸子了,可不管我的事啊。”

  黄玉郎仍在挣扎:“你们别,别拿土豆不当菜,咱好赖也在警卫连呆过,也会两下子,你俩狗腿子等着。”

  陈阿虎说:“杨班长,你就扎吧,他乱动,扎错成瘸子了是他的事,我们都替你证明。”

  杨向阳将针尖慢慢地捻到了黄玉郎的屁股蛋上,一丝凉气从屁股上传到了黄玉郎心里,他急了,大喊:“不扎了,不扎了,我腿不疼了,不疼了。”

  杨向阳不饶:“嗳,还是得扎,这会不疼,待会疼咋办?今天不疼,明天疼咋办?”

  黄玉郎叫唤:“明天也不疼了,后天也不疼了,永远也不疼了。”

  杨向阳步步紧逼:“不行,这病根还没除掉,还得扎。”

  黄玉郎蔫了:“好了,好了,饶了我吧,我就没病。”

  杨向阳不依不饶:“嗳,我看你还是有病,压好了,扎!”

  黄玉郎老实了:“哎呀,杨班长,我真没病,真的。”

  “那你就是装病了。”

  “你说是就是吧。”

  “为啥?”

  “你以后就知道了。”

  杨向阳收起了针,装到救护盒里:“好,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今天就饶了你,明天出操,执勤!”

  黄玉郎不停地点着头:“好好好,听你的,明天起床执勤。”

  陈阿虎和良五十就收了手,黄玉郎翻身坐了起来:“好,你两个没良心的,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们。”

  陈阿虎、良五十一脸委屈:“天地良心,黄班长,我们可是为了治好你的病啊。”“是啊,你别老黄咬老吕,不识好人心。”

  黄玉郎揉揉胳膊:“没文化,那叫狗咬吕洞宾。”

  陈阿虎窃笑:“是啊,老黄不就是‘汪汪汪’嘛。”

  黄玉郎抓起炕上的笤把,扔了过去:“我把你两个坏小子敲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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