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童年和我的童年
2006年7月1日星期六晴
www.cmfu.com发布如果有人问你：“你父亲值多少钱？”不知道你会怎么回答，你或许会说：“不卖。”我则会很爽快的告诉他：“两块钱！”
www.cmfu.com发布我在前面介过，我的奶奶（准确的说是养奶奶，因为她是父亲的养母）连续四胎都生女儿，爷爷奶奶都被迫接受现实，以为再生下去顶多也就生出个娘子军团，于是用两块钱的天价（让人惊叹‘天，这么少’的价格）收购了父亲。
www.cmfu.com发布父亲本姓陈。象是故意讽刺我养奶奶一样，我的亲奶奶连续生了三胎全都是站着撒尿的主！古时候穷人会“易子而食”（易，交换；不忍心吃自己的儿子，所以跟邻居交换儿子吃，还好亲奶奶不喜欢吃人肉，她把大伯和父亲都送人了。
www.cmfu.com发布我的养奶奶给了亲奶奶2块钱的营养费，让她补补身子。五十年前的2块钱是什么概念我就不太清楚了。我摸了下口袋，里面有130块钱拿到当年可以随随便便买五六十个爹回来。
www.cmfu.com发布父亲那时候还在襁褓之中，当然不知道身边慈爱地喂自己吃奶的农妇并不是缔造自己生命的生母。而自己的姓也由一个比较沉稳的‘陈’变化为霸气十足的‘王’，一个姓陈的人留在姓王的家庭里，放到三国，那不就是‘陈留王’了？
www.cmfu.com发布我一直跟人家吹嘘说‘王’这个姓的祖先是真正的王孙贵胄。但其实我身上并没有‘王’的血统，他们姓王的祖先是不是皇亲关我啥事？
www.cmfu.com发布当然拉，生娘不比养娘大。大肚子是很容易的事。女读者如果不相信可以到我家来一躺，包你几个月后对这句话深信不疑。但要把一个孩子带大，那可真的是漫漫长征了。
www.cmfu.com发布父亲被爷爷奶奶疼爱了两年，而爷爷奶奶也终于有自己辛勤劳动的果实——我二叔。
www.cmfu.com发布于是这个家庭的组织构架基本定型。一双父母，四个女儿，两个儿子。
www.cmfu.com发布女儿太多，东西多了就便宜，人也一样，特别是女儿。两个儿子的实力对抗也很明显，虽然老人家对父亲视如己出，但是终究只是‘如己出’，小儿子不必‘视’，而是货真价实‘己出’的。爷爷奶奶疼叔叔疼到溺爱的程度。叔叔理所当然地成了整个家庭呵护的焦点。还好父亲和叔叔的关系很好，竟然很少吵架。我和弟弟是亲兄弟，反而是打出来的感情。倒也奇了。
www.cmfu.com发布所以父亲的少年光阴还算幸福。我知道父亲很护叔叔，有一次帮叔叔出头打架，被人打掉了几个牙，装了个牙套，每次吃完饭都要摘下来清洗。小时候我傻傻的以为人长大了牙齿就可以摘下来，而且越老可以拿下越多牙齿，因为爷爷把牙套拿下来嘴巴里就光秃秃的没牙了。
www.cmfu.com发布一个清贫却和谐的家庭倒也其乐融融，母亲的加入并没有打破家庭的和睦。尽管母亲会受些委屈，但她逆来顺受，没什么反弹，也就不会掀起什么风波。直到另一个女人闪亮登场——我的婶婶。
www.cmfu.com发布这个女人跟王安石一样是个改革家。刚嫁进门不久就策动家变：分家！她的确有政治家的眼光，我想如果把她放在古代皇帝的后宫里，她完全有能力成为武则天第二。
www.cmfu.com发布她很敏锐地看到我爹我妈我姐再加上我有四口人，而她跟叔叔新婚燕尔只有两口人。据说她阴惨惨地看着猛吸着牛奶的我，说：“分家！”搞得好象分家是因为承受不了我的食量似的。
www.cmfu.com发布四个碗四双筷子一个锅一炉灶一缸咸菜50斤米还有父母结婚时的床桌柜子，这就是母亲分到的所有家当，而父亲正远在天边，在商场上厮杀。
www.cmfu.com发布当然母亲还分到了一大片地，我和姐姐也算人，两口人，并且跟大人的份额无异。四口人的地，也就意味着必须要有四个年轻小伙子的劳力才能对付。
www.cmfu.com发布母亲是真正的披星戴月，没日没夜，于是母亲落下一身病根，想到这些我就恨得牙痒痒：俺每年还要多承担老妈看病的费用！
www.cmfu.com发布母亲每天往田里跑，清晨把牛奶泡好装到奶瓶里放在瘫痪在床，半身不遂的叔公（爷爷的兄弟）够得到的床边，自己拎些稀饭当午餐到田里就是一天。我猜想早上泡的牛奶到傍晚应该酸了吧？我也真是犯贱，到今天还喜欢喝酸奶（伊利优酸乳）。
www.cmfu.com发布行文至此，我要很郑重地感谢一下我的叔公，他用快要僵硬的脚艰辛地踢动承载着我的摇篮。我还未懂事他老人家就在一个昏暗的墓穴里枯萎了，他走得太急，急到不给我机会好好看一眼这个恩人。
www.cmfu.com发布不过这样也好，我可以在脑袋里随意地勾画他的肖像。小时候我认为刘德华最帅，所以叔公在我心里的形象就是刘德华满头白发，一脸皱纹，瘫痪在床的模样。成长以后我比较迷余秋雨，当然就轮到他瘫痪在床了。
www.cmfu.com发布所以如果一个人能够用瘫痪的形象出现在我心里，那就是我对他最高的崇拜。
www.cmfu.com发布你们看我一出世就跟年迈的老人家混，难怪我的思想超出一般的青年不止一个两个境界。
www.cmfu.com发布咿咿呀呀摇动的摇篮里，一个狡黠的胖小子黑溜溜的小眼正在贼贼地望着陌生的世界，他完全不懂得应该记下点什么，以便给25年后的自己留点写作的素材。
www.cmfu.com发布叔公英灵已远，希望他能感应到我——这个曾经被他呵护过的小崽子的虔诚祷告和祝福。
www.cmfu.com发布当然，他只要听到就可以了，可别突然想起我很可爱，把我拉到地下去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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