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医医人

　　2006年4月8日星期六阴

　　从小就觉得母亲很彪悍，她只会生儿子生女儿，不会生病。现在刚好相反，母亲没事就生个病来考验我的心脏，前几天母亲突然晕倒，吓得我每隔半小时就打个电话问她：“妈，你还没再次晕倒吧？”

　　都跟母亲商量好了，我说妈，您老人家没事别玩这种重量级能吓死人的病，儿子我感情和事业一塌糊涂，还指望你老人家的一点点微弱母爱来安慰我留恋人间呢。母亲答应了，没想到她这么快食言。

　　母亲躺在床上，脸上和嘴唇都有些刚凝固的疤，手和脚浮肿，手上还有密密麻麻的红斑，一直叫着痛，医生早就来过，天天挂瓶，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一周，而且病情日益严重，我鼻子一酸：对不起，妈，你摊上我这么一个不孝的儿子。前些天姐打电话给我轻描淡写说母亲病了，我说：“不用蒙我，明知道我明天发工资，是想打我的主意吧？”

　　妈，你是好母亲，为了我们姐弟操劳一辈子，下辈子我一定还死皮赖脸投胎到你肚子里，让你下辈子也不好过。不过可以教你怎么消灭我：你下辈子怀孕的时候如果觉得肚子里的小子踢你特狠，一定要狠下心把他打掉，因为那小子一定是我。

　　母亲一直跟我讲我在她肚子里开始就不是省油的灯，我相信，我这么与众不同，到出世以后才开始有个性怎么来得及呢？

　　母亲说我这么老气横秋的还找不到女朋友，人其实又不算丑（我却想起母不嫌子丑），肯定是不修边幅的缘故，我说才不是，是因为你遗传给我的基因本身不怎么精良。她盖了我一巴掌，帮我买了一套衣服，把我打扮得特别骚，一副勾引人家大姑娘的架势，红艳艳的外套像发qing的公鸡。

　　据说就这件外套就要两三百块，或许300块对您来说不是什么钱，但是对我们这个家道并不殷实（从我堕落到要到起点来写书骗老婆本也可见一斑）而我又刚大学毕业，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的确不是小数。

　　母亲就是这样，小时候是揍我的时候特别狠，狠到连我老姐都怀疑我跟她的血统不同（怀疑我是领养的，她那时候要是懂得有DNA验亲这种事，估计早拉我去验了）。长大了以后，母亲是在我身上花钱花得特别狠，狠到人民币跟日元一样。我要买辞海，几百块，咣，给；我要买买电脑，几千块，咣，给；我要念大学，几万块，咣，给。结果老姐又怀疑我跟她的血统不同，不过这次是怀疑她自己是冒牌的。

　　母亲对自己却特别吝啬，这次的问题就出在这。上周末我们去扫墓（我在这本书上周末的日记里有阐述）回来后母亲并没什么异常，周一我去上班，周一下午母亲就发现不对，脚痒，挠几下，肿得跟猪脚一样（这是她自己形容的），于是请了个赤脚大夫（我调查证明，此人原是兽医，发现畜生的钱不比人的钱好赚才转的行，吓我一身汗），最后就搞成现在这德性。

　　他妈的，庸医杀人，以后看到兽医，老子见一个杀一个。兄弟姐妹们，有比亲人健康更好的财富吗？我含泪说：“妈，你要赶紧好起来，我明天换的衣服可咋办？”母亲也终于察觉到事态的严重，已经答应去医院检查。

　　在母亲的怀里或者背上那段时光或许是人一生最快乐的时光，无忧无虑，呵护备至，可惜不懂得享受。我想要是把我现在的思想见识跟婴儿时的我换一下，我一定能写出一本天下母亲们都恨不得让我做她干儿子的书。母亲不知道背了我几次，也不知道我把她的背尿湿了几次，不过我觉得她很值，因为现在她要回收成本了：这回轮到我背她，因为母亲的脚一着地就锥心的痛。我一直拒绝承认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是面对母亲我实在不得不低头，还好母亲上网不知道有个起点，我不妨跟大家偷偷透露一下她老人家体重150。

　　我艰难的把母亲背上来，步履蹒跚，我说：“妈你常说我这兔崽子难养，我觉得做你儿子也很不容易。妈，商量一下，您老去减减肥。”一不小心，当，妈妈的脚撞门上，老妈惨叫一声，我心里说：“坏了，老妈比我还记仇。”老姐臭骂我一顿。

　　妈，对不起，儿没用。

　　好容易把母亲背到公路旁，据说我大汗如豆，气喘如牛，跟哮喘发作一样，一颗汗流到眼里，我昨天通宵，眼睛狂酸奇难受，我不断地在眼上擦那些被刺激出来的眼泪，一群老太婆指指点点说：“看，多孝顺的孩子，急成这样。”一个小子看我妈居然要用背，说：“怎么，你母亲快不行了？”“你妈才快不行了，滚你的！”

　　开车的是姐姐婆家的二嫂，随同的还有那个兽医和她媳妇，要不是那个小媳妇还算漂亮，我真想痛扁那个兽医。

　　一路无话。

　　到医院，当然是找那个兽医的熟人，兽医让我拿一百块红包给那个医师。妈的，老子的第一次就这么不明不白给了那个老男人。贿络的手法当然很不成熟，我把一百块砸在桌上说：“医师您辛苦了，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他说：“不用不用。”我当然清楚他说不用就说收下了。那个兽医动作飞快，把钱捡起来扔那医生大白褂的口袋里，我终于明白医生的大白褂上为什么要做那么深的大口袋，他妈的，还一下做两个。

　　此医生是内科的，问了些母亲有没有头晕肚子疼之类的问题，这很明显，那个兽医发现自己的药用错了，怕闹出事情，而我的脸色已经很难看，准备跟我中国政法大学的同学联系，估计老子要打官司了。

　　花了一百多，检查了什么血液，肝，最后确认没问题。我知道他们说的没问题是什么，就是没有医药中毒。

　　一百块买个放心当然很值，我强烈建议中国政府加强对兽医转人医的监管。毕竟兽可以死，人命关天。

　　妈，儿子我平时虽然不懂事，现在却诚恳的乞求上苍保佑您赶快好起来。兽医是万万不能再用了，明天转皮肤专科。

　　每个人只有一个妈，只要是个人就应该守护自己的母亲。

　　祝愿天下所有的母亲安康。

　　(兄弟姐妹们，大家都讲起点是散文的坟墓，我不信，大家砸票，跟我一起创造奇迹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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