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六节 江湖规矩
秦千山道：“楚家一直便在潇湘之地，从古至今，都以米饭为食，你是如何说动厨师去做馒头的？”
老鬼得意地一笑，道：“嘿嘿，什么事还能难住我老鬼。我跟那厨师讲道：‘楚家不久以后是要搬到京城去住的，京城里，人人都吃馒头，不会做馒头，楚家还留你作甚。’”
秦千山道：“你这么讲，厨师便信了？”
老鬼道：“嘿嘿，那厨师想是也听到一些风声，满心满意要到皇宫御厨里做头儿呢。我这一讲，他倒是深信不疑，为了让我教他做馒头，还整日巴结我，我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中间有一段时间，我出去打探消息去了，他急的跟丢了亲娘老子似得。”
秦千山心道：“怪不得有一时只有米饭，没有馒头了呢。”
老鬼接着道：“试做出来的馒头没人肯吃，当然要送给你们这些囚犯吃。就这样，你们才解了空竹泪。”
“这一时，我估摸着分量也差不多了，趁着楚家会武功的都去了烟竹海，我便把你们放了出来。却没想到，这个小鬼功力竟是如此深厚了。”
秦千山道：“哼哼，我看你这老鬼也是够愚笨的，你既然早来到这里，为何不早把我们放出来，还用得着费尽心思做什么馒头？”
老鬼翻了一个白眼，道：“说你有勇无谋，你还不信。早把你们两个放出来，被他们察觉，还不满城搜寻，你们身体未复，再被逮住，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论不定连我也揪了出来，那可就偷鸡不成又蚀把米。这种事只有你能做得出来，我老鬼是不干的。”
秦千山被他噎得一时回不过话来，想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只好闭了嘴，不再言语。
秦风问道：“楚清竹如此大张旗鼓，想是已准备好了，不知他们哪一天起事？”
老鬼道：“那里是大张旗鼓了，我是楚家有人，给我送的信，你们是他想拉来入伙的，非跟你们先讲了不可。这种事，哪里是好炫耀的？便是给我送信的那人，也只知道一星半点，至于那一天起事，却是不知。”
秦风道：“三爷爷，这个楚清竹如此可恶，我们何不去报了官，让官军来收拾他？”
秦千山跟老鬼齐声道：“不可。”
秦风道：“为何？”
秦千山跟老鬼互相瞅一瞅，老鬼道：“你先讲。”
秦千山点点头，道：“风儿，武林之中自有规矩，他楚清竹狠辣也罢，狡诈也罢，我们在他手里吃了亏，只能自己去讨回来。如是依附官府，虽报了仇，我们秦家在武林中的名声也就坏了。”
“他楚清竹做的虽是谋逆之事，在武林中人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便如洪武爷，不也是从草莽起身，这大明江山，也是从别人手中夺来的。这种事，成王败寇，也论不得对错。”
秦风点点头，又看向老鬼。
老鬼道：“你三爷爷讲得不错，一个武林中人，尽可在朝中为官。如是想依靠官府之势，参予武林之事，那会人人看不起你的。”
又叹口气，道：“在我来讲，却还有一层。我虽然看楚清竹不起，他终究还是我亲弟弟，他不讲亲情，我却不能不念手足。此事成与不成，都是他自作自受，我已是劝过他了，他非要往这条路上闯，我也拦不住，却也不能让你去告发他。”
秦风又点了点头，心道：“原来这武林之中，偏有这许多臭规矩。”
三人说了这一气话，老鬼带来的那一堆钥匙也都试遍了，却没有一把能打开二人镣铐的。
老鬼诧异道：“我把管牢的钥匙一股脑儿全拿来了，怎么还是打不开？”
秦千山道：“想是我们两个，楚清竹看得重，钥匙自己带着了。”
秦风左看右看，问老鬼道：“你提着的包袱里是什么？”
老鬼这才想起来，道：“还不是你们两个的东西。”
打开来，果然是两把刀，两个包裹。
秦风一把抓起自己的暗夜刀，笑道：“这楚清竹也不是个识货的，定是看着这把刀不起眼，才没有拿去，岂不知，这是一把宝刀。”
老鬼道：“宝刀？我也看过，怎看不出是一把宝刀？”
秦风道：“好，我便让你开开眼。”
说着，轻轻一刀，削向自己的脚镣。
只见那精钢脚镣，在秦风暗夜刀下，便如朽木一般，一层一层被削了下来。
老鬼跟秦千山齐声道：“果然是宝刀。”
秦风把脚镣削得只剩下贴肉的薄薄一层，这才双手运力，轻轻掰开。
接着又把另一只脚上镣铐，跟秦千山手脚上的的镣铐，如法取下。
到了自己的双手镣铐，却是切削不便。
老鬼早在一边跃跃欲试，道：“给我，给我，我也来试试这把宝刀。”
秦千山不放心，道：“还是我来吧。”
老鬼一瞪眼，道：“怎么，我救了你们的命，还对我不放心？”
秦风一笑，把刀递给了老鬼。
老鬼拿过刀，学着秦风的样子，轻轻砍削秦风手腕上的镣铐。
却是用力过了，那刀入铁不深，微微一滑，差点砍在秦风手腕上，三人顿时都吓出了一头冷汗。
秦千山大喊：“住手，你想做什么？”
老鬼也不好意思，道：“喊什么喊，你以为这是在你家里？这次我用力不对，下次我会仔细的。”
说着，又小心翼翼去削镣铐。
削了几下，虽也砍削得动，却不如秦风那般举重若轻。
停了手，拿起刀，左看右看，道：“难道这宝刀真有灵性，还能认主，怎的我就不行？”
秦千山劈手夺过刀来，也去砍削，却跟老鬼差不多的样子。
老鬼这才恍然道：“是了，小鬼内力深厚，我们两个老家伙比不上他，所以才这个样子。”
说着，瞄了秦风一眼，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敬佩之意。
秦千山一听，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老鬼秦千山俩人轮流施为，到了最后，也把秦风的镣铐弄开了。
老鬼抓起包裹，扔给二人，道：“你们两个跑了，楚家定会搜寻老宅跟城里，我在这也待不下去了，要找个地儿躲一躲。你们俩个呢，有什么打算，是不是也跟我一起躲起来？”
秦千山道：“躲什么躲，我们要去找楚清竹算账。”
老鬼想了想，摇摇头道：“好吧，此事我也不好拦着你们，我先去了。”
说着一闪身出了门，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秦风讶然道：“三爷爷，我内力如此深厚，轻功也是学的烟雨缥缈，怎得自觉跟老鬼差别如此之大？”
秦千山道：“武学一途，多学自然是好，可自身领悟也很要紧。这个楚清白年轻之时，便以轻功闻名于武林，这几十年来，虽是没有学的更多，想是自身对烟雨缥缈有了更多的领悟。你虽内力比他深厚，学的也不比他少，可这初学咋练，领悟自然不够，怎能跟他几十年的功力相比。”
秦风点点头，自己对武学所悟却又深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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