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零节 皇帝在我家

　　秦千山听了此话，气得须发皆张，喝道：“楚清竹，你何出此言，我们刀宗之祸，究竟是何起因，我都不甚明了，难道你又知道？”

　　楚清竹冷笑一声道：“我可不像千山兄这般，家里出了事，便缩头不出。我在锦衣卫还有几个朋友，知道的可比你多。”

　　秦千山道：“你都知道些什么？说来听听。”

　　楚清竹道：“当年建文帝失踪，都道是你秦家剑宗藏了起来，朱棣这个篡位贼子，一怒之下，派遣三千锦衣卫，灭了你们刀宗，我便是知道这些。”

　　秦千山森然道：“此话可真？”

　　楚清竹道：“我指天发誓，此言不虚。”

　　秦千山暴怒之下，理智不失，又问道：“我们秦家也算是有功于社稷，那朱棣怎不查问清楚真假，便贸然出动锦衣卫？”

　　楚清竹冷笑一声道：“那个贼子心狠手辣，想灭你便灭你，哪管什么真假？你们刀宗被灭之后，我还未离京，此事知道的清清楚楚。”

　　秦千山到了此时，一直存在心中的一缕疑惑也完全消解，竖起二指，对天誓曰：“如是此事确实，我秦千山跟朱棣不共戴天，誓要手刃此獠。”

　　说罢，又拉起秦风，道：“风儿，你也发个誓来。”

　　秦风早就在那里按耐不住，也站起来，指天发誓。

　　秦家俩人发完誓，刚刚坐下，便听扑通一声，一人翻到在地。

　　原来是楚老爷，听了这几个人的话语，心中惊惧莫名，竟然晕了过去。

　　楚清竹朝门外喊一声，道：“来人。”

　　门外一人，应声进来，正是楚黎。

　　楚清竹道：“黎儿，你叔父身子不适，你扶他回屋歇息。”

　　又看一眼楚心，见她正在抚着楚老爷的胸口，也是脸色惨白，又道：“也带你妹妹回去，我们几个，有要紧话要讲。”

　　楚黎答应一声，跟楚心俩个扶着楚老爷出去了。

　　楚清竹又转头对秦千山道：“千山兄，你要报仇，自是该当。不过，正如你所讲，那贼子现时江山稳坐，你杀了他，便是弑君，名不正，言不顺。更何况，他身边禁卫众多，你如何近得了身？”

　　秦千山见楚清竹的样子，当是还有别话，问道：“依你之见，我该怎样？”

　　楚清竹转头四顾，明知自己四下里早就布好了人手，却还是禁不住地心慌。

　　见秦千山跟秦风都瞅着自己，低声道：“千山兄，不瞒你说，靖难之变之后，那建文帝的确是逃出来了。不过，却不是藏在你们秦家刀宗，而是我把他迎到楚家来了。”

　　秦千山跟秦风听了此话，俱都大吃一惊。

　　秦千山心道：“听风儿说起的玉鸣和尚，当是秦禹鸣无疑，难道那个玉潜和尚不是建文帝？那又会是谁？此事可真是愈发迷离了。”

　　秦风也想：“建文帝既然在楚家，那个玉潜和尚自然就不是了。玉鸣和尚是不是我二叔，那也就两说了，看来是三爷爷想岔了。”

　　秦千山瞅一眼楚清竹，疑惑道：“这么说，建文帝在你们家藏了二十多年？你可是瞒得好紧。”

　　楚清竹道：“千山兄，此事重大，那是可宣扬的吗？如不是我们同仇敌忾，我怎会跟你们两个道。”

　　又道：“这二十多年来，建文帝在我们楚家卧薪尝胆，发誓要夺回皇位，我们楚家也甘为前驱。”

　　“千山兄想要报仇，不如跟我们一同保扶建文，助他夺回皇位，那时候，不但荣华富贵可期，秦家刀宗可兴，便是要千刀万剐那个篡位贼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见秦千山还是似信不信，握了握拳道：“也罢，千山兄如是不信，我便把那建文帝唤来，给你们看看。”

　　秦千山听了此话，闪了一眼楚清竹，道：“也好，让我见见这建文帝，到底是何模样。”

　　楚清竹又是呼喝了一声，道：“来人。”

　　这次进来的却是楚师烟。

　　楚清竹道：“阿烟，你去把那个人请过来，让你秦老伯见一见。”

　　楚师烟答应一声，似有不耐之意，看了看秦千山跟秦风两个，懒洋洋地出去了。

　　秦千山微笑不语。

　　秦风却心中疑惑，暗道：“怎么楚家祖孙三代，都到了我丈人家里？刚才却不见这个楚师烟露面。”

　　过了不到一炷香时间，楚师烟带着一个人进来了。

　　那人中等身材，面目清瘦，看年纪也有四十出头。

　　一进了屋子，抬了抬手，却又放下了，眼神闪闪烁烁，朝三人瞄来瞄去。

　　楚清竹瞪了他一眼，站起身，深深一揖，道：“老臣见过皇上。”

　　那人道：“哎呦，不敢。嗯……不必多礼，爱卿平身。”

　　楚清竹道：“谢过皇上。”又转身对秦千山跟秦风道：“非常之时，也不必那么多礼节，二位也来参拜一下吧。”

　　秦千山不语，摇了摇头，站起身，也做了一个揖。

　　秦风也学着他三爷爷的样子，拱了一拱。

　　那人坐到一边，昂起头，装出倨傲的样子，对三人不理不睬。

　　楚清竹也不管他，只管道：“千山兄，你是何主意？有了建文帝之名，我们起兵便是名正言顺，此事再也拖不得了，再过几年，天下百姓把我们皇上也忘了，只当那个篡位贼子是真皇帝呢。”

　　秦千山道：“老楚，就你们楚家这点人跟着这位建文帝就想打到北京，把朱棣从皇帝宝座上拉下来？便是加上我们秦家全盛之时的人马，也不济事，何况只有我们祖孙两个。”

　　楚清竹见秦千山似是有意，低声道：“我们楚家为此准备了二十年，怎会没人？不瞒你说，在衡山烟竹海，我藏有三千人马。加上这一次大婚召集的各路豪杰，还有我们衡山楚家的人，也差不多有五千人了。”

　　秦千山摇摇头道：“老楚，不是我阻你兴头，要想造反，五千人马跟没有也没什么两样。”

　　楚清竹干笑一声，道：“千山兄，这你就不知道了，我这五千人，全是死士，都是身具武功，起事之时，作为刺客，专杀不降的官员跟领军将领。我们还有另一位扶保大将军，他已召集了九岛十六寨五万人马，作为前锋。到时候，我们义旗一举，四方响应，还怕没有人手？”

　　秦风听他说起九岛十六寨，突地想起黑松岭的事来，脱口问道：“另一位扶保大将军是不是姓杜？”

　　楚清竹吃了一惊，看一眼秦风，摇摇头道：“千山兄，你先说答不答应帮我，答应了，这些事，我原原本本讲给你们听。”

　　秦千山不答，却转头问了楚师烟带进来的建文帝一句，道：“皇上，不知你今年春秋几何？”

　　那人正在那里昂着头，不意秦千山问他，支吾道：“唔……四十有六。”

　　秦千山点点头，道：“不知可还记得秦禹鸣？”

　　那人此时已回过神来，傲然道：“秦禹鸣那个奴才嘛，我怎会不记得。高高瘦瘦，大手大脚，脾气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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