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节 古道春色

　　第十六章桃夭灼红颜

　　过江后，秦风一路行来，渐渐的水少路多，却也少了舟马换乘之烦。

　　此时已是初春，江南已见春芽早花，北地却还是苦寒。越往北，渐渐只能见到黄草褐树了。

　　秦风骑马走在路上，时有清风拂面，虽是还带着寒意，却也能嗅到一丝春天的气息。

　　秦风望着荒凉四野，苍茫群山，不由得想：“自从下了华山，告别韩先生，转眼间也有一年时间了。这一年，最开心的便是重逢翼儿，两人虽时有口角，却是情意日增，她这一离开，自己还真有点想念。”想到这里，不自觉便叹了一口气。

　　又想：“这一年，自己也频遭奇遇，内功自是更加深厚了，也不知到了什么境界。又学了无常刀法，烟雨缥缈轻功，还跟着翼儿学了一点万千山水掌法。韩先生要是知道了这些，定会替他高兴。”

　　秦风是第一次到北京城，路上免不了东问西问，打听路途，走了不少冤枉路。

　　这一日，到了山东地界，因是午间，路上行人稀少，秦风想找个人打问一下路途，便勒马缓行，左右张望。

　　行了几里路，半个人影也没见到，秦风正想下了小路找个村落停一下，就听后面车马隆隆之声传了过来。

　　秦风转头向后一看，见三人骑马在前，后面两架马车，搅起漫天尘土，如飞而来。

　　秦风见这队人跑得忙急，想是无法问得路途，只好勒马闪在一边，让他们过去。

　　刚在路边站好，那队人已来到跟前，前面三个骑马的，靠近秦风的一个，似是嫌秦风让路慢了，嘴里嘀咕了一句，马步不停，马鞭向着秦风身上抽来。

　　秦风却不躲闪，手臂一伸，手腕一扭，已把鞭稍攥在手里。

　　那人出其不意，马向前冲，手还紧握着马鞭，只听扑通一声，跌落尘埃，胯下马一溜烟去了。落马之后那人才反应过来，赶紧放脱了马鞭，不过已是晚了。

　　就在此时，后面的马车也跟了上来，拉车的两匹马，四蹄翻飞，眼看着就要踏到那人身上。

　　那人落马之际，秦风已经看出此人身手平常。手一扬，马鞭挥出，卷住了那人的身子，一抖一放，把那人扔到路边。手劲用的巧妙，那人落下之时，稳稳地站在当地。

　　另外两骑和两驾马车跑了几十步才勒住了马。

　　前面骑马的一个青年拔马返回来，对秦风拱拱手道：“多谢阁下手下留情，适才多有得罪，在下这厢跟你赔礼了。”

　　转头又呵斥落马的那人道：“赵禄儿，你这脾气就改不了吗？吃了多少次亏了，还一点也不长心。”

　　赵禄儿低声道：“我只不过吓唬一下，又不真打，谁想反而着了人家的手脚。我这摔了个嘴啃泥，人家什么事没有，你反来帮外人。”

　　那人喝到：“闭嘴。”赵禄儿悻悻的扭转头，嘟了嘴，不说话了。

　　那人又对秦风抱抱拳道：“让你见笑了，如是无事，我们先走了。”

　　秦风见那人谦恭有礼，虽是满身风尘，却不失儒雅之态。看年岁也就尽多比自己大一点儿，口音倒是江南一路的，心中对他颇有好感。

　　也拱拱手道：“耽误你们赶路了，既然停下了，我便打问一下，不知到京城去，是不是沿这条路走？”

　　那人道：“阁下是要进京？这条路正是南来进京必经之路，我们也要进京，不如一路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秦风听了，犹豫一下。他这一时所遇奇事颇多，心中警觉。又见那青年快马疾奔之中，还看清了自己出手相救赵禄儿的情形，如此眼光，想来也该是个武林中人。

　　想了想道：“我看你们赶路忙急，想是有什么急事，我却是闲走闲逛的，怕跟不上你们的脚程，耽误了你们。”

　　那青年听了，也不勉强，拱拱手道：“如此，那就别过了。”说毕，伸手拉起赵禄儿，让他坐在自己身后，两人一骑，向前去了。

　　经过后面一架马车时，轿厢幕帷一掀，一个人探出头来，娇声问道：“哥哥，出了什么事了？”

　　秦风听了，浑身一震，心道：“一个女孩儿，原来说话可以这么好听。”不由自主就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轿厢中的那个少女，正含笑看着她的哥哥，秦风只能见到她的侧影，俏鼻微翘，肤如冰雪，笑靥如花，明艳中带着一丝稚气，让人忍不住心生爱怜。

　　青年听妹妹询问，低头耳语几句。那女孩儿转头朝秦风看了一眼，抿嘴一笑，垂下眼帘，幕帷一晃，又进了轿厢。

　　秦风这一刻，如遭雷击一般，呆呆地一动不能动。只觉心中千头万绪，无涯无际。

　　身外的春风、马蹄、人语，统统感觉不到，眼前耳边，便只有那少女的音容笑貌。

　　等他回过神来，那队人已不见了踪影。

　　秦风待要奋骑追赶，又觉不妥，只好无精打采，一人一骑，慢慢向前走。

　　说起来，秦风自小结交过的女孩子就只有江帆、翼儿两个。

　　认识江帆之时，他们还都是懵懂孩童，不省得这些男女之情，只是觉得江帆长得好看，便如一个讨人喜欢的玩偶。

　　后来再见江帆，似是佳人有属，当时他也心痛了一下，只是自己也不知是为何。

　　至于翼儿，秦风第一次见她，是个小乞丐，第二次见她，还是个小乞丐，第三次见她，则是男装匪徒。直到后来，才知她是一个少女。

　　在他心中，深印着初遇翼儿的情形，从未真正把她当成年岁相当的少女，只把他当成自己的朋友。虽然情谊颇深，只是这种情，却不是少男少女的爱慕之情。

　　这几年秦风年岁渐长，心中情思也开始萌动，知好色而慕少艾。

　　今日，在这初春之时，古道之上，咋见如此明艳亮丽的一个少女，触动心中情愫，一下子堕入其中，失魂落魄，也不奇怪。

　　秦风自觉心中缭乱，无情无绪，一会儿打马狂奔，一会儿又呆呆地坐在马上，任马自走自停。

　　就这样走了几天，却再也没见到那一队人。想是他们奔得急，已经走远了。

　　秦风经山东，过黄河，走走停停，不自觉间，也已到了河北京畿之地。

　　北京城，唐时称幽州，元时设为都城，称为元大都，明初改称北平府。靖难之变后，朱棣于永乐元年改北平为北京，且为行在，常驻于此。永乐十九年，明都城正式迁至北京。

　　此时，虽是朱棣迁都未久，但北京作为行在，也差不多有二十年了。是以，市面繁华，也不输于南京应天。

　　自从入了京畿，秦风沿着通邑大道直行，倒不用询问路途了。沿途客栈饭铺多有，天晚即宿，天明赶路，也不用担心错过宿头。

　　这一日，已近北京城，此时春意渐浓，路上不时能见零星野花，秦风心中时愁时喜，见一朵花也能发半天呆。

　　正行间，见一带粉墙横在路边，墙外新柳嫩黄，墙内老桃艳红。

　　这一番景致，正勾起秦风心中情思。他瞅着一枝高出粉墙的桃花，眼前却出现了一位少女的侧脸。

　　秦风正在意乱心迷之际，忽听门响。侧头看去，粉墙前方大门处，门一开，一个人探了一下头，见了秦风，疾缩而回，门一关，又是寂然无声。

　　秦风愣怔片刻，忽然回过神来，却只看到了那个人的后影，心道：“此人背影看起来有点熟，是谁呢？是了，好像是那天酒馆中与船老大一同饮酒的贾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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