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破灭与救赎的组曲 四
“我说雷德，你滚吧。”格里高利瞥了眼身后的战战兢兢的魔神元帅。
这样轻蔑的口吻，雷德却是丝毫不敢有异议。
“是，大人！我会尽快返回‘深渊’，请求援军。”雷德松了口气，那对男女可是强的不像话啊，说实话，雷德再也不想和他们对上了，刚才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感觉太糟糕了。
“援军？你居然说我魔神的大元帅，格里高利需要援军？”
格里高利的话，让雷德猛然一颤，他慌忙给了自己两个巴掌：“是是是，格里高利大人天生勇猛过人，天下无双，怎么会需要人来帮忙呢？”只是雷德的马屁实在没任何水准可言，这不说不要紧，一说这格里高利的脸色就更加阴沉了。
“还呆在这里做什么？废话这么多，要不要你给我打头阵？”
一听这话，雷德脸色就垮了，立马掉头撒腿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间就没了踪影。
在雷德离去后，格里高利把目光落在了约书亚的身上。
“想要报仇的话，就尽管来吧，我就在这里！如果你做得到的话！”魔力将格里高利托上了半空，他抬起下巴，俯视着缓步向自己走来的约书亚。
“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
约书亚将手按在刀柄上，之前的那柄帝国军制式长剑已经在交战中被打成了铁渣子，而现在他手里的这把刀，是他后来从学院内的地下祭坛获得的武器，在约书亚回到学院时，或许是被什么不知名的力量指引着，他一路走到了学院的废墟，绕过层层障碍，来到了地下的祭坛内，而那把刀那时候正散发着如月华般的微茫，似乎在等待着命中注定的主人一般。
刀名——雪月花（→，→），很遗憾不会旋转。
在获得新武器后，约书亚也不是没事干，他在学院的职工宿舍里找到了当时老师们留下的剑术笔记，加上在大起大落后他自身对于人生和剑道的感悟，倒是让他因祸得福，剑术日益精进，以至于达到现在的地步，当然，他或许沉浸在力量提升的快感中，并没有发现这一切显得如此不可思议。
格里高利对着约书亚勾了勾手指，神情说不出的轻蔑。
约书亚早已不是当初克劳德思学院里那个幻想着英雄与勇者的单纯少年了，也明白了所谓的战场，根本不存在着类似冒险小说和吟游诗人传唱的史诗那样的浪漫，等待着战士的，不过是死亡这唯一的最终归宿罢了。
在一个人在大路上流浪了许久，也经历了太多的战斗后，现在的约书亚早已今非昔比，身经百战之后，他已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剑士了。要知道，在仇恨的火焰熏陶下，约书亚可是以求死的决心在磨练着自己的，他不允许自己的弱小，因为他明白在这个世界上——
唯有弱小是无法被原谅的罪！
所以，约书亚祈求力量，无论那份力量因何而来。
约书亚的步伐忽慢忽快，飘忽不定，就如同幽灵一般，明明远在天边，下一眼却又好似近在眼前。
“……决定一开始就全力出手了吗？”面对着此刻以决死之心迎战的约书亚，格里高利脸上一惯的从容缓缓消失了，现在的约书亚，是值得他认真对待的对手了。
约书亚终于出手了！
少年的身形消失了，就如同从人间突然蒸发一般！下一刻，闪亮得足以让皓月都黯然失色的剑光充斥了格里高利的视野，那无以伦比的剑意携着求死之心化为雷霆，吞没了格里高利！
好强！不远处正在赶来的艾瑞柯正好目睹了这一幕，不禁吞咽了口口水，没想到约书亚居然已经达到了这样的境界，如果有这份实力的话，估计不需要自己出手也可以了吧？毕竟换做是现在的自己，正面吃到这种攻击的话，估计也会很麻烦……
但是当剑光散去，格里高利那毫发无伤的样子落入艾瑞柯眼中时，她才觉得这个想法太太真了。
不对，不能说是毫发无伤！但是竭尽约书亚全力和全部剑意的一击，仅仅只是斩落了几缕碎发，在格里高利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罢了，仅此而已。
“真是美丽的剑意。”格里高利微笑着擦掉脸颊上的血迹，“剑在出鞘的瞬间是最有杀伤力的，这一点一点都没错，能够将‘闪鞘’和‘流光’结合运用到这个地步，想必你的剑道已经超越了人类间所谓剑圣的程度了，然而……”
约书亚并不说话，一剑余威未散，第二剑已经出手！
雪月花在约书亚的攻速斩击中化为了无数的流星，绽放于黑夜的天空，宛若一场华丽的流星雨。
“第二剑是‘流星’啊……你还真是容易给我惊喜。”格里高利神色如常，忽而眼神一凛，“然而这还是不够啊！想要杀死我的话！”
面对着约书亚连番的攻击，饶是强如格里高利也无法在从容下去，因为他惊讶地发现，约书亚随着战斗在逐渐变强！也就是说……那位大人的影子正逐渐接近现世！他已经迫不及待了，想要看到‘那个人’的君临。
愤怒吧，憎恨吧，约书亚，只有充满了无数灰色情感的你，才是最完美的容器啊。
格里高利出手了，瞬间那华丽的群星消失了，格里高利接住了‘雪月花’，但这一次已经不再是赤手空拳，格里高利的双手已经被一副闪烁着银色光辉的铁爪所覆盖。
格里高利轻轻一笑，铁爪在约书亚的剑上一指，力量瞬间爆发，将约书亚弹飞了出去。但约书亚早也已经身经百战，又岂会如此容易被击败？只见约书亚在半空中一个翻滚调整位置，随后将雪月花插入石质的地面，刀刃和石质地面碰撞不断带起火星，在犁出了一道数十米长的痕迹后才停了下来，可见格里高利这一指的威力如何霸道！如果是换做一般人的话，光是冲击，就足以让人骨骼尽碎！
然而约书亚早就不是普通人了，就算是这种攻击，也不过是让他身形晃了晃罢了。
“约书亚！”艾瑞柯跑了过来，但约书亚却是冷冷望了她一眼。
他伸出一只手挡住了艾瑞柯，越过肩膀的眼神注视着艾瑞柯沉声道：“你退下，这场战斗我不允许你出手！”
“哈？你在说什么胡话？你知道这家伙是谁吗？凭你一个人怎么可能……”艾瑞柯大脑短路了，不对，是不是约书亚大脑短路了？这家伙可是绝对BOSS级别的诶，你真的要单挑BOSS，怒刷装备？要是死了，可没有油腻的师姐给你收尸啊，混蛋！
“正因为我知道他是谁……”约书亚低声咳嗽了两下，嘴角不经意溢出了丝血迹，那望着艾瑞柯的眼神竟然难得柔和了起来，“所以才更不允许你插手啊，我是我的战斗！我不希望再成为那时候的我了！”
眼睁睁地看着一切自己所珍惜的东西全部从指间流失，什么也无法握紧，什么也无法保护，那样的自己，那样软弱无力的自己，够了！以前一直选择着拥有，却不知道，无法舍弃一切的人是没有资格去选择拥有什么的！
“约书亚，我明白了，别轻易死了啊。”
艾瑞柯看到了他的决心，还有那颗火一般的斗志，他的眼睛始终很清明、很纯粹，让艾瑞柯无法相信这是一个被仇恨所缠绕的人所能拥有的眼神。
如果是这样的约书亚的话，或许真的能获胜也说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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