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话 做个好梦
“我该说的也就说完了,明天早上我会到你们这边的,到明天再仔细商谈作战计划吧。”永田桑说着,伸过手来。然后我看到了,镜头在摆动着,之前跟他的距离缩小了,很明显他就是在拿起了这个实时通话的手机,最终距离缩短到不到30公分的位置。
“作战行动概念在我的脑海里已经成型了,大银跟他的部队也准备妥当了吧?如无意外的话,很快就会结束这场战斗。”永田桑对着我们说,“今晚你们就好好休息吧,嘛,毕竟之后的战斗可是很严峻的。那么,就到此为止了。”
说完,他便切断了通讯,光幕前立刻变成了通话结束的画面,也就是连接在手机上的屏幕回到了通讯的画面,毕竟手机是通过连接投影机来映射到白板光幕上的。
“这样的进度,真是受不住啊。”赤村苦笑说道,“没想到一个会议就得出这么多情报,没想到大金他竟然……”
没错,真是神展开啊,完全想不到永田桑竟然抓到了这次袭击行动中的一个成员作为人质,也没想到御神竟然就是多次袭击的幕后黑手,还有没想到御神就是背后杀死大神的人。
我才意识到时间,投影机光幕上的时间,九时四十八分。
一个晚上的会议,就这样结束了,从八时二十五分开始的会议,一直直到现在。历时超过一小时的交谈,在会议中也因为过于投入,现在结束了会议,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干透了。不过估计永田桑他更加的是难受吧,嘛,如果没有喝水的话,一直在说一直在说,他的舌头也要打结了。
铃木走上了桌子前,也就是手提电脑前,他打算做散会致辞。
“说实话,要是没有大金的话,我想开完这会,我们也没能把御神作为目标定下来。真是没想到,竟然一切都是那个竹帮组的人所做的。今后的夺取戒指作战,恐怕并不是这么简单,有可能会引发到跟竹帮组的正面冲突,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铃木说,“今晚也就先到此为止吧,我想大家也累了,而且大银的部队也是需要赶回去休息的,我想到留点时间给大家理解一下当前的状况,还有做好心理准备。就如同铃木他所说的那样,大家好好休息一下,到明天再开始作战会议吧。”
听完这句话后,站在光幕旁边的那个,跟永田桑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永田大银,开始迈开了脚步。
我转过头,目光跟着他的身影移动。
“那么我先带领他们回去了,明天再过来。”大银抛下这句话便走过去房间的角落。
跟那些穿着特种部队的男人点了头后,便带着他们离开了房间。
而刚才坐在我们后面的那些外国人,也就是永田桑的手下,开始在走到桌子前,收拾东西了。
这时我才看到,铃木从桌子前走过来,他对我们打招呼。
“我们走吧。”
1
结束会议之后,我感受到一股钻心的痛,那并不是什么,是我彻底地理解到——错失交替之事带来的痛意。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只不过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却遭受到意外而造成的分化结局,衍生出这么多的悲剧?
真正要解决问题的,并不是什么,而是在于原本就在藤子手上的戒指,还有和田手上的戒指,要是把戒指集合在一起的话,估计至少也就有了羽田财库的线索。可是,羽田俊己并没有告诉他们戒指存在的意义,只是让他们知道这是振兴羽田家族的关键。
说到底,如果永田桑早点回来,并且找到了藤子,再告诉她,戒指就是可以重新振兴羽田组的“钥匙”,那么,只要是赶在次郎对和田出手之前回来的话,那么,那么,那么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
和田他说不定不会死了,藤子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今井会死在地下空间这种事,也不会发生,一切,一切的悲剧都不会发生……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总是经历过这么多痛苦悲剧才找到通往幸福的道路?只要是这样,我也就不用进场了,这个黑帮的世界,说不定我也不会卷进来了,那么……三原她也就不用被我欺骗,从而消除记忆了。
表面上我没有说什么,但是,走出了那个训练场房间的大门后,我的心就涌现出这种穿透的痛。为了要守住这份幸福,为了要纠正扭曲的道路,我们也就只能正面接受过去的悲剧,然后大胆努力地往前走吗?这就是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吗?
走在通往三楼房间的走廊上,我看着走在前面的藤子,赤村,还有铃木。他们是保持一如既往的平常态度,没有明显的极端行为,彷如一早就接受一样的淡定。到底真正明白了当前状况的他们,是怎样想的?也会跟我一样的感到悲哀吗?还是说,他们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去接受这种事实?真正衍生出这种悲伤又苦痛心情的人,只有我?
“赤村,对了,刚才大银过来时,把整合的睡袋都带过来了,现在放在下面,我现在想拿一些上来,你可以帮我吗?”铃木忽然停下来对赤村说。
“哦,嗯,好的。”赤村想了一下后说。
睡袋吗,那种东西,在中学时期的林间学校有接触过,而且,在两年前的暑假,我一个人渡过那个地狱时陪伴着我的支柱,现在想起来,有关睡袋这种人造物,都是不好的印象。
“大小姐,我跟铃木一起去拿睡袋,你跟杉本大人就一起上去房间休息一下吧。”赤村转过头来对藤子说。
“嗯。”藤子点了点头回答。
2
“没想到,一个会议竟然得到这么多情报,真的是太突然了。”轻叹一口气,我便坐在了椅子上。
有关于御神的情报,还有他的背景,他背后的事,居然统统在这次会议中得出,实在让我无法轻易接受。
藤子她,又是怎样想的呢?对于这太过突然的情况发展,又是如何的应对呢?她会像我刚才在走廊上那样的心情?她会感到痛心吗?会为失去戒指的事而感到无奈吗?
我这样想着,朝窗口看过去,发现少女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景色。
在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了她那娇小落寞的背影。
“藤子?”觉得有点不自在,我唤叫着她的名字。
大概延迟了两到三秒,少女才转过头来。
“啊……悟,悟都桑?怎么了?”转过头来,露出微笑看着我。可是我觉得有点勉强。
怎么了?我感觉她对比会议前的样子,有少许的异样变化,没有之前的那种宽容温柔。难道说,她有心事吗?在经历完刚才那场会议之后,她对会议内的内容产生了其他的想法吗?
抑或说,她是有了我刚才想的那种“痛心的感觉”?
“戒指,真的可以拿回来?”我延迟了一下,才这样问道。
“为什么这样问?悟都桑?”
“就是感觉,没有实感。”我放松了力气,把后背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说到底,一个会议内,突然冒现出这么多的线索和情报,这真的是我们实在搜到的情报吗?真的不是假的?因为太过唐突了,所以我觉的没有实感,至于,戒指,难道真的就如同永田桑口中所说那样,可以轻松地夺回来吗?”
“嗯,没问题的,永田叔叔他一定可以帮我把戒指夺回来的,所以,放心吧。”藤子她露出笑容说着。
“说起来我有点在意御神。”我说,“因为他跟高田是竞争对手,彼此都想要得到戒指而行动,但同时,他又是竹帮组的人,这个连我们都不认识的人,到底是怎样知道关于你的情报呢?到底,你爸爸守护者的那个羽田财库,又是什么东西?”
自然我只是在自言自语而已,也不期望得到回答,算是一种宣泄自己烦恼的手段吧。
之后,大概过了数十秒后,赤村就拿着郊外旅行时的尼龙制睡袋走了进来。
把两个压缩叠好的睡袋放到了桌子上,赤村便招呼我们入睡了,并且他说自己跟铃木在另外的房间休息,一旦发生什么事只要我们大叫,他们就会赶过来的。
就这样赤村离开了房间。
“说实话,要是长时间在这种昏暗灯光的房间里呆着也不好,早点休息吧。我去别的房间睡。”我如此招呼道,便拿起了其中一个睡袋,想要离开房间。
这可是藤子的房间,自然也就是她自己一个人休息的空间,我这种大男人实在是不能涉扰,再说男女共处一室也是不好的。我想要去其他的房间休息。
“等等,悟都桑。”忽然藤子叫住了我。
“还有什么事吗?”停住了脚步,我侧过头看背后的少女。
“可以留在这间房间吗?”藤子认真地看着我,“我自己一个人睡不着。”
“不,还是算了吧?男女共处一室也不太好,而且要是被赤村他们发现的话,我会很尴尬。”我说。
“是吗,那么就算了吧。”藤子有点失望地说,稍微低下头后,又抬起头来对我笑,“那么,悟都桑你好好休息吧。”
我不想看到少女失望的样子,她对着我笑,对着我发出真诚的笑容,我就觉得很开心了。我不是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如果说因为我的拒绝而使少女彻夜难受或者睡不着的话,我就真的感受自己有罪孽感了。同时,过去某个少女的一张脸展现在我的脑海里,曾经我的过错而亲手害死了她。也许是赎罪的想法吧?我不想看到少女悲痛失望的样子,因为那样,我的心就会有细微的刺痛。
“嘛,如果说,只是陪到你入睡的话,我留下来也可以。”用手搔了搔头后,我这样说。
“诶?就是说……”藤子有点愕然地抬起头来看着我,似乎一时半刻理解不了我的话。
“我是说,可以啦,陪你在这里。”我又重复一次。
3
我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大概是过了半个小时吧。
我躺在睡袋里,当然藤子也是,只是,她在床上,而我在床下。起初她坚持让我也一起在床上入睡,可是我执意之下坚持在下面,有些东西可以让步,有些东西也不能让步,这点我是很清楚。再说等她入睡后,我也是离开房间的人,要是也跟着躺在床上的话,有什么骚动弄醒她也就很麻烦了。
因为这栋建筑物里供人入睡的设施,很少,只是几间房间而已,而要让这么几十个暂时躲避在这里休息的人睡觉,把便宜又简单的睡袋派上用场,就是一个满分的选择。现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也不能让其他成员离开这里到市区找酒店居住了。自然,我们所有人,都把“今晚就在这里休息”的念头作为统一的思想。
灯已经关掉,映入漆黑房间的,就是窗外的朦胧月光。
视察四周的环境,非常的宁静,其他的人,应该也睡了吧。
“我们好像从来都没有在这样的环境下聊过天吧?悟都桑?”藤子忽然打开了话匣子。
“嗯,你这么说着,好像是啊,以前的这个时候,还真的没有聊过天。”
“悟都桑,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我,想知道我自己在悟都桑心中的印象。”
“你的印象吗?说实话,我感觉你很可怜。虽然我不是你,我不知道过去是如何爱上次郎的。可是,在地下停车场那里发生那样的事,延续到之后的你,还是那样的状态,我就真正理解到,你被次郎抛弃了的那种痛彻内心的悲怜。或者说,能够让你重新振作起来,我呆在你身边是最好的办法…………嘛,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所谓了,毕竟,现在的你,已经改头换面成为了一个全新的羽田藤子了。”
“是吗,原来,悟都桑你是这样看我的啊。”
“嘛,虽说在之前,我也是挺憎恨你的。”我坦然道,“我一想到你为了监视我而威胁我的朋友,我就不由得对你产生了恨意,为什么要因为我的原因而对我的朋友下手?那个时候啊,我在心里的确是完全对你没有好感,甚至想过无论如何也不会救你,即使你落入地狱。”
“可是啊,在我看到了次郎对你出手了,在那个时候侮辱你,我就不由得怒火了。因为和田的关系…………”说到这里,我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在刚才的会议中,说到次郎的时候,藤子明显露出一脸的不悦,证明她的内心里还是有着次郎带给她的创伤。我真是笨蛋啊,怎么没能想到这点呢?
“啊,抱歉,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我说。
“没什么啦,毕竟没有过去的我,也就没有现在的我了。有时候也不能一味地埋怨着过去,正是因为过去的痛,才让自己成长起来嘛。”
这句简单的话,如同一根细针一样,刺入了我的胸膛,见血的痛意,缓慢地在胸中蔓延。
真正放不开的人,恐怕是我,而不是藤子啊。她也放开了过去的自己,可是我,还在怨恨着自己,还没有原谅过自己,还在悔咎着当年做错的事。或许,我跟少女相比,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可悲家伙。
一个人,并不是说可以随便跨过过去的事,要真正认识到自己所在的位置,以及选择的道路,那是与自己的意识跟周遭的环境有关。事实上,或许一句话就能改变其他人的人生,或许一个人的行为和宣言,就能改变其他人的道路去向。藤子她现在有着这样的想法和感想,统统都是因为她自身的经历以及周遭人物对她发生的左右影响而造成的。当然也不能否认有一部分是来自她自己的选择以及振奋的努力。
而我,我造就了如今的我,也是因为过去那黑如墨的黑历史缔造出来的因果。或许,或许说那个时候,有人安慰我有人关心我有人跟我说过“没关系的”那种话,如今躺在这里的杉本悟都,也就是另外一个杉本悟都了。
不过无论如何想也好,过去发生了的事也就是发生了,缔造出如今的成果是如此的悲壮,也无法改变,只能咬紧牙关坚持下去,朝未来迈出步伐。大概,这就是我所坚持的理论吧。
“藤子,如果说,把那枚失去的戒指拿回来后,你想做什么?”我这样问道。
可是,没有回应。
“藤子?藤子。”我又喊了两声。
觉得有点不对劲,我挣扎地从睡袋中起来,朝床的方向看去。
发现,少女已经熟睡了。
什么啊,这家伙,刚刚还在说话的,这么快入睡?看着床上酣睡的黑发少女,我觉得,肩上的重负似乎少了一道。
既然是已经入睡的话,那么我的问题也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还是明天再问吧。
“祝愿你做个好梦,藤子。”我微笑地说道。
PS:这一话纯粹用来过渡的,标题是什么我也想不好,也就只好拿结尾的话做标题了。至于这里的“做个好梦”,相对于男主角来说,也许是一种相对应的反例。少年渴望他人得到幸福,理想让其他人开心快乐,那么,自己呢?自己的幸福又该从哪里得到?说到底遍体鳞伤地去战斗,直到最后一刻浑身鲜血也要守护其他人是为了什么,他真正的理想是什么呢?可怜又悲怜,也没有任何人关爱过的少年,日后回顾他的过去黑历史,一定会觉得他或许是本故事里最惨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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