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话 杀之觉悟
看到了我用枪对准她自己，少女没有任何的惊吓和抑或，也没有对我“为什么会有枪”这种事感到惊愕诧异，反而她很平静地看着我。
“我相信你哦，悟都桑。”
她没有任何的其他的话，只是认真地说出了这一句话。
“你明白用手枪的话，那么理解那份沉重到底在哪里吗？我不想看到用过枪后又后悔的你。”我淡淡地说，“虽然我说出来或许没有什么说服力，但是，我自己是真正清楚，明白用枪杀过人后的那份感觉。”
“只要我按下扳机构，子弹就会飞出来，然后穿过你的头颅，你就会死，生命只不过是如此的脆弱的东西，轻轻一个开关就可以决定的东西。就算是这样，你真的是可以理解，自卫杀人后的那份罪孽感吗？我不知道你过去对于枪的理解是怎样的，但是，你真的是想要用枪来保护自己的话，那么你就要有觉悟。”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少女，我说。
“赤村他们这些大人不一样，就算他们不直接说出来，我也是知道的。他们也是混迹过黑帮这么多年了，在过程中肯定是有过很多的经历，我相信他们也是有了这份觉悟才会开枪杀人的，在这个黑帮的世界里，我也是知道，有时候，不把枪指向敌人的话，死的就只有自己。”我依然保持着右手持枪的状态，对藤子说，“然而你，你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子而已，你相信自己真的有能力承受那份罪孽感吗？”
藤子没有说话，她朝我的方向走过来，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过来，最终，她停在了我的枪面前。
“我知道哦，这种事，我一直都知道的。”说完，藤子居然抬起了左手，然后搭在了枪管上，我俩的手同时在枪上接触，在略微昏暗的房间里，我看到了，她的双眼中，映耀出一份坚诚又认真的光芒。
“平时的我，也就是对你很温柔，也不会露出这一面，可是，现在遇上了这种事情，我也不得不认真起来。”我说，“你到底明白到哪个地步？手枪这种事不是开玩笑的，要是现在这支枪失火的话，你就会死的。”
“是吗。”藤子用温和的眼光看着我，同时那又带着信任的眼神，“那么就试试看吧。”说着，她竟然自己用食指，穿过了扳机构的洞口，然后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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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毫无爆发力的哑声从枪口中传出，回荡在房间之中。
“因为我知道，这支枪根本就没有子弹，悟都桑你没有把子弹装在上面。”藤子轻描淡写地说。
“额……”被彻底看穿了，我顿时无语。
没错，就如同藤子所说一样，我没有把子弹装在上面，之前铃木把枪交给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把里面剩余的四发子弹全部都卸下来了，毕竟现在还只是普通情况，没有真正遇上危急的关头，要是就这样放着不管的话，走火就死定了。
我拿出手枪来，只不过是想吓唬一下她而已，没想到竟然被看穿了，实在是让我意想不到。
“为什么会看穿的？弹夹洞口这里，应该是看不到的。”说着后，我又把枪转过来看，仔细观察。
看到我这个动作后，藤子扑哧地笑了，她用纤手捂住嘴巴，笑了起来。
什么嘛，有这么好笑吗？笑点何在？
感觉之前的那种严肃气氛，被完全打破了。被粉碎了我自己的装比节奏，我也只能当个笑脸小丑。
大概笑了几秒后，藤子恢复过来了。
“毕竟悟都桑你还是外行人呢，在这个世界里生存了这么久的我，对这种事，也是略有所知的，即使说是比不上赤村他们，但是相对于悟都桑你，我还是明白这类事的意义哦。”
重新恢复了原来的状态，藤子从我手上拿走了手枪，然后就坐在了椅子上。
“坐下吧。”她招呼道
看来这是属于她的主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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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了解枪的知识，是跟赤村他们一起来到了千叶县的时候，他们教我的。其中一部分就是关于枪的子弹入腔的声音……嗯，详细说的话很麻烦呢，我就简单地说了，简单地说，这种转轮类型的手枪，按下保险丝时发出的声音，是根据里面有没有子弹而决定的。”藤子一边解释着，一边端起了手枪，用手指着保险丝的那个钩角，“如果是有子弹的话，按下保险丝的声音是完全不一样的。”
说着后，她又用拇指反复按下保险丝，发出的空响的“哒哒”声音。
这个场景，实在是很违和啊！能想到眼前的女孩子竟然拿起手枪跟我讲解？？而且还是平时我所认识的那个藤子！！这是怎么样的情况？？？上帝，你一定是在骗我！
似乎看穿了我心中想的事，藤子清秀可爱的脸上少许地露出的不悦。
“果然是对我这种形象不喜欢吗？悟都桑，是有很大的违和感吗？现在的我，跟平时与你相处的我。”
“嘛，确实说违和感的话的确是有的，不过你有就是你，再怎么都不会变的。好了，继续吧，藤子老师。”句尾我调皮地调侃了一句。
被我这样称呼道的藤子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红晕，她轻咳了一声，接着再开课堂了。
“也就是说呢，从悟都桑你按下了保险丝的这个钩角时，我听声音也听得出来了，里面没有装子弹，所以我才会这么的淡定呢，而且，我相信悟都桑，你并不是会对我刀枪相向的人。”藤子说。
“什么啊，被看穿了。本来也只是用枪吓唬一下而已，没想到到头来被什么都不懂的人是我啊。”我自暴自弃地说着，坐在椅子上的身体也跟随着松散起来，这算是一种撒娇吗？嘛，或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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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我只是在枪支知识上败给了她，可是，我的想法和意志从来没有变过。
“好吧，回归正题吧。”把音色提高了一下，我润了润喉咙，同时也把姿势坐好，“我刚才所做的事，只是我想法中的一部分而已。我真正的心意没有改变过。”
“我想要做的事，就是要告诉你，真正要开枪攻击人，就不要后悔，要有必须的觉悟，不管是自卫也好还是真正想要杀人也好，杀了人这点确实是没有改变的，他临死前的样子，将会深深印在你的脑海中。”我淡淡地说，说着的同时，我的脸色开始变得黯然起来。
对啊，没错啊，我只是一个残害过他人身体，暴虐过其他人身体的家伙而已，那个时候，为了替沙夜报仇，为了为沙夜讨回公道，我被怒火冲昏了头，直接下手残杀了五个废物。
他们临死前的样子，我还记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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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也没看过悟都桑你这个样子，为什么要对我说这种话，难道你以前……”藤子露出一副心痛的表情，她略带担忧地看着我。
“没什么……只是一些过往事而已。”我没有正视她，只是低下头这样敷衍说道，“我只是不想让你走上绝望又悲伤的道路而已。”
“悟都桑……”藤子低声嘀咕，“你用过枪伤害了其他人吧？在以前的时候。”
“嗯，如果我说是的话，那么你想听吗？”停了一下后，低着头的我向藤子这样说道，“以前我为了某个重要的人，我亲手杀了一些人，就用这双手，就用最残酷的手段。”
或许，她会对我失望吧？她想不到保护自己的这个少年，竟然是一个杀人凶手，她肯定会对此感到惊愕和惧怕吧？恐怕，我说出这句话起，就会拉远她对我的距离，甚至会，彻底断绝我们的关系。
这样想着的我，再次抬起头看向前方的少女。
可是，我猜错了，藤子她并没有对我失望，也没有露出诧异惊愕的表情。
她是一副坦诚认真的样子，炯炯有神的眼中展现出坚定信任的眼神。
“虽然我不知道悟都桑你有着怎样的过去，在以前经历了什么事，但是，我想你这样做，一定也是有你自己的原因。而且，我相信悟都桑并不是那种会刻意去伤害其他人的恶人，因为你很温柔呢……悟都桑依然是我认识的悟都桑，只是有着内里不让我看到的一面，纵使你内力的那一面是怎样的黑暗，我还是相信，会对我温柔的还是这个悟都桑。过去发生了的事不重要，因为也是有了过去的你，所以才缔造了现在的你啊。”
“这样好吗？明知道我只是一个把罪孽藏起来的人。”我淡淡地问。
“不，要是悟都桑想说的话，自然会说出来的。从你说拯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彻底相信你了。只要你依然对我微笑，这就足够了。”藤子真诚地说。
眼前的少女，是真心的信任我，她并不像三原那样，得知了我的另一面就会焦虑暴躁，或者说这两个人这两种事根本不能对比吧。她，从心底里相信着我，对我如此的真诚和坦诚相待。明明我就这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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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么的话，把话题回归原来的地方吧。”藤子说着用手敲了敲放在桌子上的枪，“悟都桑你用枪指向我，也算是一种威胁和警醒吗？”
真是太快了啊，藤子，你就这么直接把话题转回去，让我这个还沉浸在情绪当中的我怎样做啊。嘛，不过啦，谢谢你了，藤子，这样相信我。
努力把思绪调回来，我重新恢复了原来的情绪。
“是的，我觉得如果一边这样做一边说出我的想法，会有更加好的效果，所以我就直接用枪对准你，作为一种警醒。可是没想到竟然被你看穿了枪里没有子弹的这种事。”我说，“你真的有那样的觉悟吗？要是用枪伤害了人后，你不会后悔？”
从拿起枪那一刻起，直到衍生出攻击人的意志，最后真正动手开枪，需要莫大的勇气，最后还要承担枪击伤害甚至杀死对方的那份罪孽感，藤子她接受赤村的训练后，虽然说是有射击的力量提升，但是，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吗？
“其实呢，刚才在天台的时候，赤村他教我开枪练习之前，他就跟我说过了，类似的话。”藤子说。
这样啊，原来赤村已经先打了一根预防针的。
“我知道啊，我如果死了的话，我如果受伤了的话，赤村他们会伤心的，悟都桑你也会很痛苦。为了不让你们受伤流泪悲痛欲绝，我至少要学会怎样保护自己。如果是非必要的情况下，我是绝对不会开枪的。从我拿起手上的枪起的那个瞬间，我就有了觉悟啊。”藤子说着的同时站了起来，朝窗的方向走去，背对着我。
“我不会后悔的哦，因为，为自己的幸福，为让其他人微笑，为保护其他人不让受伤，缔造出来的罪孽，是正确的。如果真正要面对危急的关头，我才会按下扳机的，而且，我是不会悔疚的，我救下了我自己，我还让我身边的人安全。我是不会后悔的。”藤子说着，在窗前停下来的她，转过头来看我，那是一副自信又轻松的样子。
那只是一种轻松感而已，还没有真正意识到，杀人后的那份罪孽感。
我觉得这只不过是藤子一面之意而已，她只是有感觉“深信自己可以这样做，不会有什么后悔”的想法，然而，真正开枪杀过人的人，心理素质不够高的，无一都会造成精神上的创伤和伤害打击。（这里就是借用了SAO2里诗乃的创伤梗）
如果再继续辩驳下去的话，也没有任何的意义，毕竟藤子她是这样想的，我怎么说也是无补于事，况且，我不想更深入这点。
要是情况允许，她真正要开枪的那个时候，那么就由我来做吧，这份罪孽，由我来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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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吗，那么的话，你就加油吧，在我不在身边的时候，尽力保护好自己，缔造出‘不需要开枪’这种情况。”我鼓励说道。
“咯咯。”敲门的声音骤然响起。
吓了一跳的我慌忙朝门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赤村站在门旁。
“原来你们在这里啊，我还以为在天台……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下面会议就要开始了，我来通知你们的。”赤村说。
“没什么，大概我们的话题也结束了。”我坦然地说，然后站了起来，把桌子上的左轮手枪拿起，“这是铃木给我防身用的，刚才我跟藤子在讨论着有关手枪的话题，这是示范的讲解材料。”
“嗯，铃木他也跟我说了，我知道这件事，那么走吧。”赤村招呼道。
赤村说完后就自己走出了房间。
藤子对我欣然一笑，然后也跟着离开了房间。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把视线转到了手上的杀人利器上。
“杀人这份罪孽，由我承担就够了。”
PS：这章来说，FLAG就是立得高高挂起，相信谁也看得出吧。那么大家期待一下这个FLAG将会以怎样的形式出现。而有关于男主角一时有不同的面具面对其他人或者是面对自己这点（类似双重性格的特点），将来也会说明的。顺带一提，本人完全不知道现实生活中的手枪，按下保险丝是否真的会有特殊的声音响起让持有者听出是否有弹药，在本章里只是因为剧情需要瞎扯而已，请各位真正了解枪的同志们不要认真吐槽。那么，下一章再见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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