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话 有心无力

　　8时45分，5月31日星期二的早上，我醒来了。

　　因为没有拉上窗帘，所以被阳光晒个正着。

　　也正是这个原因，才让我醒了。昨晚大约12点才回到家，在11点时就有一班公交车的，可是我却错过了，只有等到11点半的最后一班公交车。

　　从床上坐了起来，虽说着我身体被阳光所笼罩着，但是，我却不在意。

　　值得思考的事情，还有更重要的。

　　我无法忘记藤子昨晚最后的表情，如果说不是刚巧有两个并排走的西服男人分开了，我也没可能看到藤子的脸。

　　她，那张被哀伤内疚爬上了的脸，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到底，为什么她要做出那样的表情，她要这样看着我……她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想不明白真是想不明白，无论怎样也想不明白。

　　昨晚，那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永田，到底在房间里跟藤子和赤村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会立刻离开房间？完全无视我？难道是觉得我真的是外人，不想再接触我？那么藤子抱以那张脸看向我，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被人排斥在外的感觉不好不爽，最让我感到气愤的是，什么话都不跟我说，就这样直接离开了。

　　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神秘吗？为什么要这么突然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从浏览器上看到了，因为是学校遭受到了袭击，所以这个星期起，XXXX高校暂停授业，所有学生一律在家休息休养，另外等待复学通知。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件，而且佐木还是盯上了我的，因此我没办法了，早上的晨跑锻炼身体这个计划只好暂停。所以我才会睡到8点多才起来。

　　对了，差点忘记了，昨晚赤村给我的那张纸条。

　　他说让我拨打纸条上面号码，他会解释给我听的。

　　昨晚回到家后，我就把纸条放在了桌子上。从床上起来，我直奔桌子，然后拿起了上面的纸条，翻开，果然上面有一连串的号码，这是陌生的号码。那么就是说，赤村他至少有两台手机？

　　我把号码输入了家用电话里，然后打了过去。

　　不用十秒，就接通了。

　　“喂？赤村，是我，杉本悟都。”

　　我以为听到的，是赤村淡定的回答声音，可是，下一刹那。

　　“大金，还是让我跟他说吧，这样会比较好……”

　　“不用了，我来吧，让我把话说得清清楚楚，让他自己明白一切。”

　　先是赤村用劝说般的语气说道，但却被一把平淡的男人声否决了。

　　这把声音，不就是永田桑吗？

　　怎么回事？赤村他不是说会跟我解释的吗？那为什么永田桑会…………

　　我把警惕心提高了，毕竟对着赤村说话，跟对着永田桑说话，桑两种不同的场面。

　　“我是永田大金，也就是昨晚的不速之客。也许你对我们昨晚的做法感到唐突吧？为什么把你无视了？为什么把你当作外人？”

　　“你想说些什么？”

　　“现在我就解释给你听，少年。”永田桑平淡地说，“简单地说，昨晚赤村已经把跟你相遇到昨晚的事，全部都告诉了我听，而我个人做出来的判断就是，羽田组羽田藤子为核心的势力，不再需要杉本悟都的力量，你也不用再保护羽田藤子，把她交给我就行了。”

　　“什……”我一下子怔住了。

　　“感到吃惊吧？那现在我就一一解释给你听，羽田藤子之前是需要一个强而有力的助手，这个助手需要有强大的势力和强劲的力量，而你却拥有强劲的力量，没有强大的势力，但是，我就有。”

　　“你有？你凭什么这样说啊？我会相信吗？”我问。

　　“羽田俊己在遇袭之前，他已经安排我去国外募集新的特种部队了，凭借他在外面的实力，要募集新的战斗力很简单，而我也是先一步离开了羽田组，也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会死，所以才会这样做的。因此我也就暂时一段时间之内离开了组织，接着我在美国已经募集了一支三百多人的战斗部队，他们大部分是雇佣兵和美国雪豹突击队评选被刷下来的候补成员。昨晚我带来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的人…………”

　　“既然是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那为什么羽田俊己会被杀掉？”没等永田桑说完，我立刻这样发问。

　　对呀，为什么？羽田俊己有这些战力，为什么还会让其他人把组织变得四分五裂。

　　如果他能够利用这股力量的话，那么就不会死了，如果他不死的话，那么藤子也就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了，也不会被高川次郎欺骗了，也不会变得这么的狼狈了！！！

　　“看来你相信了啊……嘛，不过我还没有说完呢，那是因为他自己知道会死的，无论怎样也无法救回自己，所以他宁愿把这股战力用在将来保护他女儿藤子身上，也不愿意浪费在无用功的自己身上。”永田桑说，“好了，言归正传吧。现在我把募集到的所有战力都带来了日本，通过了赤村他的解释，我也知道了另一枚戒指被其他人夺走了，那么只要我查出那枚戒指的所在地，再夺回来，那么就可以重振羽田组了。”

　　永田桑好像说得很轻松一样，就好像什么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这支部队中，有很厉害的索敌能力，搜查能力，战斗能力自然不用说了，只要藤子她跟着我一起，我保证不用十天就能把戒指夺回来。但是，如果让藤子跟着你的话，那就什么都做不了。”

　　“你说什么？”

　　“我听过了赤村他解释，他说你跟我一样，也拥有可以通过‘自残’引发出来的潜意识，也就是第二人格，这个第二人格力量强大，但是，你认为这个人格可以保护藤子一辈子吗？可以拯救她吗？可以振兴羽田组吗？”

　　“…………”我沉默了，我无语了，的确，他说得很对，就算是相对我来说很厉害，很强大的另一个人格，也有无法超越的墙壁，比如，佐木，佐木仅用一种七彩的能量波，一掌就将我们的人格强制置换了。

　　“然而我跟你不同，我很强，我也可以保护藤子，就算我自己没办法击败敌人，我也有手下强力的打手，那么，杉本悟都，你这个普通的高中生，有什么？”永田桑这样问。

　　如同补刀一样，永田桑继续说，但是这一次的语气忽然变得有点柔和：“再说，你也有属于自己普通人的生活吧，你也想要回去日常的世界吧？你一直呆在这个黑暗居民的黑帮世界里，这可以吗？在普通的日常世界里，你也有属于你的同伴，难道你想看到终有一天他们因为你而遭受伤害吗？”

　　没错，永田说出来的话，很正确，也没有任何的错误。比如说昨天星期一发起的突袭，那个不明势力的炸弹男发起的袭击，彻底撕裂了我的日常，还让很多学生受伤死亡，差点连美幸跟班长也受伤。即使说她们并没有什么状况，但是受到了精神创伤也不少吧。

　　是不是说，如果我没有插一脚进去，侵入到羽田藤子的生活的话，那么，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而且，现在我也失去了另一个人格的力量，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而已，可以轻易地保护藤子让她不受伤害吗？

　　一种迷茫犹豫的感觉在心中蔓延，这让我无法反驳永田桑。

　　“我昨晚跟藤子她说好了，不会再让你接触我们的世界，这里不属于你，杉本悟都，你回去你原来的现实世界吧，过着你那普通人的生活吧。羽田藤子，今后就由我来保护。这件事，赤村跟藤子也是同意的。”永田桑用理所当然的说法说着这句话。

　　我无话可说，事实上，永田桑说的话，真的是很有道理，我，没有理由反驳，或者说，找不到理由反驳。回忆着昨晚的电话，班长那样的哭声，她明明想要多跟我说话，可是我却因为要赶去藤子那边，彻底地断了跟她的联系，彻底地不理会她的感受，她也是很担心我的，然而我却……就只是因为我闯入了黑暗世界，我进入了黑帮的领域，所以就刺痛了她的内心。

　　不，不对的，永田桑他说的不对，我想要找一个理由，我想找一个理由来反驳，可是，我的大脑却迟滞了，完全转动不起来。

　　总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但是我又没办法去反驳永田桑。

　　转不起来，大脑转不起来，想不到，想不到还有什么可以反驳的话。

　　一时之间，我沉默了，我无语了。

　　既然连赤村也是认同了永田桑，既然他也是觉得没问题的话，那么我现在才说“永田桑是坏人，很有可能是其他组织派来的敌人”，根本也就没有用，再说我也感觉不到他身上的“恶意”，只是，就这么的一个突然而来的“同伴”，简单地，轻而易举地，把我送回去了普通世界？

　　强行把意识拉回来，我，勉强地提出了一个问题。

　　“为，为什么，昨晚那么的突然，为什么不直接在昨晚说清楚？要留到今天？”

　　“那是因为已经很晚了，再说我也知道昨天发生了学校突袭事件，现在各方势力的人都知道了藤子她的真实身份，都在搜索着她，如果再在那间公寓呆下去，可能会遭到袭击，基于这点，我们只好慌忙找一间高级酒店居住下来。你放心，现在藤子在我们的保护之下，过得很好，过两天等到水野跟铃木回来，我们就开始新一轮的作战计划。”永田桑继续说，“有关这个纸条，其实也就是作为最后告诉你的条件，让你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让你一清二楚，所以我就让赤村他昨晚把纸条递给你，让你搞清楚这到底发生什么事。”

　　我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话筒了，我，感觉，很累很困。

　　即使说我内心里是有想要反驳永田桑的想法，可是，我却根本做不出动力。

　　“今后就由我来保护羽田藤子，你就回去普通的日常生活吧。杉本悟都。”永田桑说，“有关于你的住处，赤村也是告诉了我，今天之内，会专门有人上门去你家，把藤子的行李和衣物都带过来，你记得开门就是了。”

　　要结束了吗？这个黑帮之旅，黑暗世界的旅程，我再也看不到藤子她的脸吗？是因为我弱小，是因为我不够强，才导致这般的结局吗？明明昨天我们才这样说过话的，今天竟然一下子就这样，这到底是……

　　“最后，再见了，杉本悟都。”永田桑说，“后会无期了。”

　　紧接着的是，切断了通讯，如同断绝了世界一般的氛围，忙音在不停地响着。

　　明明说过我会保护藤子的，明明说过会呆在她的身边，会守护她的笑容，然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败了？我败给了永田桑吗？或许说，从昨晚我坐在床上的时候，我觉悟出“我可能没办法保护藤子”起，我就失败了。就这么简单地分离我们吗？曾经一起那么多的经历，她的笑颜，她的喜怒哀乐，我都见过，她为次郎买的手表那样的表情，我没办法忘记，她被次郎背叛的那一刻，那个悲伤的样子，深深地印在脑海里，我还为了她而让另一个人格出来战斗。还因为她的原因，认识了次郎，最终拯救了次郎的妹妹，但是却赔上了今井的人命，是不是都是因为我？因为我今井才会死的？

　　我真的感到很累很困，大脑里衍生出一种深深的疲倦感，让我觉得，好无力好悲哀。

　　把话筒挂上，拖着疲累的身体，我走到了客房，这里是，藤子曾经睡过的床。虽然我跟她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是也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她为我做早餐，她想要为我做饭，还有在浴室里的事，我甚至看过她一丝不挂的身体…………

　　这些，都要结束了吗？都要终结了吗？我真的可以，就这样回去普通的生活？

　　抬起头，我看去眼前的床铺。藤子曾经在这张床上睡过觉的景象，如今还记印在我的大脑里。

　　回想起来了，昨天晚上，我看到的，她那样的悲伤表情，难道说…………

　　一阵壮悲感从心中涌现出来。

　　难道她是舍不得我？难道她是想要继续呆在我身边，但是又没有办法违抗永田桑的遗愿？所以，她，所以她才会露出那张充满哀伤悲伤的脸？

　　羽田藤子，我想要保护她，然而，此时此刻的我，却感到有心无力。

　　PS：要放弃了吗？要就这样回去普通的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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